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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顺治十四年-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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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冷让大脑愈发清醒,许多个前尘往事从脑海里流过,过去了也就过去了,闭上眼睛觉得很近,近的仿佛触手可及,睁开眼睛却又很远,远的像一场不经意的梦。

    庄周梦蝶,到底前尘是一场梦,还是他如今人在梦里呢?

    假做真时真亦假,如究追究这个,又有什么意思呢?

    时光总是不能为他驻足的。

    他只能朝前走,就像此刻这般,向前走,走在几百年前清冷的月光下。

    能活着,总归比死去强。陈旭日是医生,职业关系,看惯生离死别,却不代表他看淡生死,求生是人的本能,他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活的好一些最好。人向高处走,在这个没有人权、陌生又专制的封建社会,在底层讨生活,也意味着任人随便踩踏。

    自己救了顺治和董鄂妃的儿子,这位四皇子会是大清下一代帝王吗?少年玄烨还能成为未来的康熙大帝吗?九龙夺嫡还有没有机会登上历史舞台自己记忆里的历史会因此改变吗?

    这一切,没有人知道,惟有一件事可以确定,他的人生,一定会因此改变。

    也许变的更好,也许更坏,谁知道呢?总归是一个契机。

    皇权至上的社会里,也许只有神权才能稍做比较。他无意做一个神棍,那样荒谬的编排,只是想给自己一层保护膜

    脑中转着各种念头,陈旭日一直在向前走。

    忽然“咯吱”一声响,他一脚踩进了一处软软的地方。

    昨夜里下过一场雪,院子里大概位置都清扫过,扫起来的雪堆在一些边角地方,他一时不察踩进去,雪立刻没过脚背。

    陈旭日低头望望自己踩下的脚印,忽然想到一件不相干的事。

    曾经看过一则报道,好像是说科学家在美洲的什么地方发现了一枚史前脚印,大约是数百万年前的吧。倘若达尔文的进化论是真事,那时候人类的祖先还在树上跳跃呢,就有人在一处山谷里留下了清晰的脚印,而且是穿着鞋底有花纹的仿若现代制造的鞋。

    想到这些,陈旭日忍不住微笑起来。

    穿越,也许真的存在也说不定呢。他到底没有穿越到史前去,相比之下回到最后一个皇朝之初,或者运气还真的不算太坏呢。

    他在月光下伸出小小的手,嗯,年纪小些好,相对于而立之年的他来说,等于是凭空拣了二十来年的春秋,好事啊。

    人,终究是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出身。上辈子他不能,这辈子也没有这个权力。生在哪家是哪家,生在哪个环境算哪个环境,能做的可做的,就只是去适应。

    陈旭日并没有不满,却是微有些感触。

    虽然两世为人,投身的却都是普通人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过去也好,现在也罢,家里充其量勉强也就算个小康。

    明明比别人多了一次机会啊,可是那么多人,一次就能投生在特权阶级,偏他两次下来都只能在中下层人家转悠,这运气啊

    第二天早上,陈旭日还在赖床中,就被人不甚温柔的摇醒。

    陈旭日撑开酸涩的眼皮,却是陈浩。他一手仍旧去拉被子,嘴里边咕哝着抗议道:“爹,我困着呢,早饭不吃了,拜托,让我睡到自然醒好不好?”

    “别睡了,快起床!”

    单薄的小身板扭不过大人的力气,不管他如何想睡,终究不情不愿被人套上衣服,抱下了床。

    看到儿子明显不悦的目光望过来,陈浩无奈的解释道:“你娘要见你。”

    提到袁珍珠,陈旭日立刻站稳身体。

    他平日里看的清楚,陈浩虽是一家之主,但家里大小事,一般情况下,做主的却是袁珍珠。她现在是双身子,临盆在即,自己贸然离家,一去几天,她这做母亲的焉能不急?偏偏陈浩又不在家,一应事体都得她自己个儿撑着。

    想到这些,陈旭日心里有些愧疚。

    “爹,昨晚儿子一路睡到家里,也没跟娘说上话。您有没有跟娘解释清楚我这几天的行程,她还生儿子的气吗?”

    陈浩给他整整外套,“能说的爹都说了,呆会儿你可得给你娘好生陪个罪。”

    “儿子晓得。”

    院子里,陈旭日迎面撞上桐月。桐月手里端着一盆清水,“少爷起了?奴婢正要给你送热水。”

    “我去见娘,你把水送到房里,我一会儿回来用。”

    桐月咬了咬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看看一旁的陈浩,终是什么也没说,只往旁边移了移身体,把路让开。

    父子俩踏进正房,袁珍珠手扶着腰,板着脸站在屋中间。

    “怎么在这儿站着?坐下来等我们就好,”陈浩赶紧去搀扶妻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得当心自己个儿的身子。”

    陈旭日上前给母亲请安,刚抬起脸想说话,“啪”的一声,当头便是一个巴掌往他脸上甩过来

第14章 添丁() 
陈旭日自受了母亲训斥,心情郁郁不畅。

    到底不是真的十龄稚子,以他的立场来看,被人先扇耳光,再被罚跪,偏偏又反抗不得,这日子过的太憋气了。

    而且也被下了禁足令。

    他是成人心性,扪心自问,站在吴珍珠的角度,也不是不能理解她为人母这番作为,只是一时间却打不起精神,去往跟前凑,培养所谓的母子亲情。

    吴珍珠把陈旭日的沉默看做小孩子的赌气。她已经到了怀孕后期,腹间坠胀感日重,一天下来,心情起伏数次,也没得心思去关注打理儿子的情绪。

    于是,就在一种平淡安静到类似于冷战的气氛中,日子又过去了十数日。

    二月里,十三日午后,吴珍珠开始阵痛。

    这时候没有剖腹产一说,所有的女人都要凭自己挣扎着去生产,即使一家之主的陈浩是太医,也帮不上忙。请了两位产婆,桐月和厨房的郭嫂子进进出出端热水打下手,男人们不能进产房,只能在门外边等待。

    直折腾到午夜,才诞下一子。

    陈旭日自始至终,陪着陈浩,一直就呆在门外边,听着里边传出来女人痛苦的、断断续续的呻吟声

    许多年前,第一次为人父母的小夫妻,也是这样一里一外,焦急的盼望“自己”的出生吧?

    寻常人家,往往对长子寄予厚望,把长子视作家族传承和未来的希望,自己阴差阳错成了这户人家的长子,从前种种,苦也好乐也好,尽数当作记忆埋在心里,从此挑起该背负的责任和长辈的期望走下去,对吧?

    男人活着,总要承担他人的期许,虽然可以选择浑浑噩噩稀里糊涂的混日子,也可以庸庸碌碌的虚度一生,可是,这样的人生,是自己想要的吗?

    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时间里,陈旭日想了很多,想的很杂,最后也未能理出一个多么清晰的脉络。

    唯一确定下来的中心是:他想要像一个大写的“人”一样活着,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未必要有多么大一番作为,未必要光宗耀祖成就一番事业,却须对得起自己,对得起良心,也——对得起“父母”!

    既为人子,当尽人子之义务,寻常日子里,受些委屈也便受着,该低头时也别尽梗起脖子挺着,好比这十来天里,一直不冷不热跟吴珍珠僵持着,居家过日子,这样却是不好。再怎么说,她位份上是“母亲”,母子间出现问题,做儿子的不先低头,难道要母亲来迁就自己?姿态放低些无妨,只不要做唯唯喏喏应声虫一般的人就好。

    老话说“家和万事兴”,这话任是放到哪个时代都不会错。现在说未来说前程,或许言之过早,自己能做的,便是在家和上尽一已之力。

    陈旭日想通了,心里边只觉得松快许多。

    连带着,对刚出生的小小婴孩,也有了一种为人兄长发自内心的喜悦之情。

    吴珍珠生下儿子,没有立刻昏睡过去。产婆给她收拾利索,换过干净的衣服被褥,才抱了襁褓中的小婴儿给陈浩看。

    母子均安,陈浩一人给了一个预先包好的红包。产婆接过,手里稍一惦量份量,心里欢喜,面上亦喜笑颜开,每人说了一些吉祥话,告辞后出门自去。

    陈旭日看过幼弟,隔着门给母亲问好,又说了些夸奖的话,大意是小弟哭声宏量,身体一定很好,长相也好,将来一定比他这个做哥哥的有出息云云。

    吴珍珠提了精神,略做回应,说道时候不早,他不必熬着,赶紧回屋休息是正经。新月年纪到底还小,这时候早依着吩咐去睡了,只桐月在屋里边帮忙。吴珍珠低声道:“桐月,我这边没事了,你送大少爷回屋去睡吧”

    母子俩之间算是一团和气,陈浩心里越发欢喜,拒绝郭嫂子抱幼子回屋的好意,自己亲自抱着儿子进了产房。

    如此虽是有些不妥,但一者他急于见妻子,当面说几句体己话,再来他是医者,给妻子亲自诊过脉才得放心。

    桐月打里屋出来,先给外屋的火盆里加炭,给屋子多添些暖气。

    陈旭日回绝她送自己回房的好意,“你在这里加完炉火,也快去睡吧。明儿杂事还多,忙里忙外不得清闲,说不定母亲还会喊你帮忙,可别瞌睡误了事。”独自拎着灯笼,悄悄的自回房间去了。

    吴珍珠做月子期间,朝廷的赏赐一样样下来。

    这却是冲着陈旭日的面子。

    四皇子余毒未清,虽与性命无碍,虚弱却是难免,这些日子将养下来,身体渐有起色。陈家父子婉拒了抬旗之议,顺治略有不悦,终是心喜爱子无羔,遂换了财物加以犒赏。

    此番陈家又逢添丁之喜,董鄂妃以皇贵妃的名义,另外着人送来了一些补身的珍贵药材,一些女人家合用的绫罗绸缎和珠宝首饰也不少。

    孝庄太后亦差人送来了给新生儿添喜用的吉祥物件,以示对四皇子“守护神”的嘉勉。

    世人向来喜欢做锦上添花之举,陈浩太医院同僚对他态度越发亲近,不止太医院,别处也有一些个官员向他示好,更多人渴望见见他家里那位得天神青眼的公子

    这些烦扰,一时尚扰不到陈旭日头上。

    母亲做月子期间,外客不好寻到门上来,况且当日他已经想到这些,预先跟顺治讨了个口旨,称自己这时才知道原先那梦别有际遇,一切竟是神迹所致,可惜时隔日久,当初所讨教的学问许多已经模糊了,因此想在一段时间里不见外客,潜心回忆,希望能多回想起一些有用的东西,说不定往后什么时候会派上用场

    奉旨静修的名目,足以挡住绝大部分好奇的窥探。陈旭日的日子,过的也还不错。

    母亲不便操持家事,父亲忙于外面的应酬往来,陈旭日也就学着接触一些家事。趁着宫里多有赏赐,他手里却是多了许多零花钱。

    没有电视电影电脑可解闷,打发时间唯有看书,一时间陈旭日阅读***却是大涨。于是就寻思着给自己买些书来看,

    中医书多属专业用书,内容晦涩,那些八股文之类的时下学子所读之物,他根本就不耐烦看。这时候后世人所谓的四大名著,存三缺一,独缺了最出名的红楼梦,其余市面上倒是可以淘换得到。

    但,水浒他翻都不想翻,三国演义,陈旭日少年时曾经读过,当时从头到尾读也便读了下来,不过也就那么一遭,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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