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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伪君子-第1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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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只消杀司礼监某个权重的秉笔太监,咱们内阁头上便背上一口赖都赖不掉的黑锅了,那时王岳只须向陛下禀报说那个秉笔太监被收买。私自盖了司礼监的大印给东厂下了诛杀秦堪的命令,事发后那秉笔太监吞金自尽……”

    李东阳脸上露出冷笑,悠悠道:“二位明公,如今朝堂只分内廷外廷,能收买内廷秉笔太监的除了外廷还有谁?如此王岳不仅除去了心腹之敌,还给咱们外廷扣了一口黑锅,陛下龙颜震怒,你我三人能否承受得起?这内阁大学士的位置还能坐得下去?王岳若再下狠手。除去几名带头叫嚣诛杀秦堪的外廷文官,陛下是不是对他心存好感?司礼监掌印的位置是不是固若金汤了?掌印位置保住了,再腾出手收拾刘瑾那八个不成气候的东西,还不是易如反掌?”

    听了李东阳这一番分析,刘健和谢迁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李东阳叹道:“老夫早跟你们说过,王岳分明是要利用咱们外廷,劝你们不要轻举妄动,可你们就是不听,这下知道落入圈套了吧?”

    “我。我……我要入宫面圣。”刘健颤声道。

    “宫门已落闸,任谁也不准出入,宫门钥匙还在司礼监王岳手里呢。你以为他为何选在深夜发动东厂?就是不让咱们见皇帝,等到天亮时,该死的人都死了,而咱们也回天无力了。”

    谢迁悲愤地仰天长叹口气,道:“认识王岳数十年了,今日方才知道他的可怕,悔不该当初不听西涯之言啊,如今这可怎么办……”

    李东阳也叹了口气,目光投向漆黑的夜空。缓缓道:“今夜我等已无作为了,现在只能看秦堪能不能力挽狂澜,希望他命大,没被王岳害死。”

    ***************************************************************

    秦堪确实命大,王岳失算在没有预先料到丁顺把内城千户所压箱底的几十具连发劲弩调出来。更没料到秦府里隐藏着两位绝世高手。

    兵法云: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

    王岳失算的两个地方,恰恰成了秦堪活命的机会,所以秦堪活着击退了番子,也活着趁夜入了城。

    城中大乱。五城兵马司这种两头受气不讨好的衙门是决计不敢冒头的,神仙打架由他们打,兵马司里的兵丁都是凡人,没资格掺和,秦堪只把自己的腰牌从门缝递入,城门二话不说便开了。

    数十名衣衫褴褛,满身伤痕的锦衣校尉簇拥着秦堪骑马入城,杀气腾腾地欲奔往皇宫承天门。

    秦堪叫住了他们。

    “不行,咱们不能这样去皇宫,东厂必有两手准备,围攻我府上失败的消息此时肯定传进了城,他们必在宫门前布好了埋伏,就等我自投罗网,再说此时宫门落闸,钥匙掌握在王岳手里,我估计王岳不大可能会帮我打开宫门让我面见皇帝。”

    “那怎么办?”丁顺焦急问道。

    秦堪叹了口气:“就差这一步了,只要让我进了宫,一切便可翻盘,王岳死期不远了,为何这一步跨不出去呢?”

    城门黑暗的甬道里,一道老迈的身影忽然出现,没等众人反应,便听到那身影沧桑地大笑道:“秦同知若看得起杂家,不如由杂家送你走这一步如何?”

    众人一惊,秦堪凝目瞧了半晌,忽然咧开嘴笑了,笑得很开心。

    远远朝那道苍老的身影拱了拱手,秦堪诚挚道:“木有小**还能说得出人话的,天下唯萧公公一人矣,萧公公,久违了。”

    苍老稳健的身影忽然一个踉跄。

第二百四十三章 准备反击(下)() 
萧敬走近秦堪时,脸色已变成了苦笑,长叹道:“都说秦同知生了一张毒嘴,一张嘴能把人活活气死,今日杂家总算是见识了。”

    秦堪眼中带着笑意,却也叹着气道:“明明是在夸您老人家,怎么成了气您呢?”

    萧敬已走到秦堪面前,上下打量了秦堪一眼,笑道:“果然是个好后生,杂家应该没看错人,以后你可了不得呀。”

    “承您老人家吉言,不过今晚这一关,还得靠您老人家送秦某一程。”

    秦堪的神态比较恭敬,对萧敬,秦堪确实是很尊敬的,这位历经五朝的老太监做人做事非常低调,而且公正严明,比诸王岳好上许多。

    萧敬仍旧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仿佛只剩了一口气随时会断掉似的,走路时驼背得厉害,好像一只穿着衣裳的大虾米,穿着一身团花锦袍,右手杵着一根老桃木拐杖,看起来就跟寻常百姓家的老人一般无二。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竟执掌弘治一朝内廷近十年,低调的为人和公正的处事获得了朝野上下一片赞颂,一位生理残缺的老太监能做到这个地步,委实古今罕见。

    向朱厚照告了老之后,萧敬仿佛更加老迈了,唯有一双看似浑浊的眼睛不时闪过一道逼人的精光,才能让人想到这位老人曾经是赫赫有名的大明内相。

    此刻萧敬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秦堪,眼中满是温和的笑意。

    “秦同知今晚可是碰到一个跨不过去的坎儿?”萧敬带着笑意道。

    秦堪摸了摸鼻子。苦笑道:“自然瞒不过萧公公,下官年幼的时候有位游方道士给我算过一卦,卦象上说我命中有贵人相助,一切危难有惊无险,萧公公觉得那位道士算准了没有?”

    萧敬不由仰天大笑:“你这后生拿话挤兑杂家呢,杂家若不帮你,倒落得个不是了。”

    笑完萧敬神情一肃:“你便不说杂家也得送你一程。老实说,内城火起之时,杂家便在这城门甬道处恭候多时了。”

    秦堪笑道:“萧公公可比游方道士的道行深多了。掐指一算便能算出下官会从这里进城?”

    萧敬淡淡道:“世事如棋局,多算几步终归没错的。”

    “不知公公在此等我是为了……”

    萧敬冷冷道:“王岳自取灭亡,杂家送你一程。同样也送那王岳一程。”

    秦堪怔了一下,小心翼翼问道:“萧公公,下官和王岳……应该不同路吧?”

    “当然不同路,王岳那一程直通黄泉……”

    “下官也不希望被公公送上天堂……”

    萧敬瞪了秦堪一眼:“杂家送你进皇宫!”

    “这个可以有。”

    萧敬叹了口气,沉声道:“王岳他……在作死啊。杂家明里暗里提醒过他无数次了,仍旧听不进去,一门心思等杂家走了坐掌印的位置,他忘了咱们这种人无论多么显贵,终究只是天家的奴才,奴才跟大臣是有区别的。大臣能干的事,奴才却干不得,碰都不能碰,跟皇帝玩心机玩手段,怎会有好下场?王岳始终忘记自己只是个奴才。人这一辈子忘记什么都好说,唯独不能忘了本分,本分忘了,很容易丢掉性命的。”

    秦堪眨眨眼:“有个事情下官必须问一句,不然下官心里不踏实,按说您和王岳都是内廷太监。公公为何不帮同僚而帮下官这个外人?”

    萧敬嘿嘿冷笑道:“杂家终究有点不放心,与王岳共事数十年,他是个什么禀性杂家清清楚楚,当初杂家坐司礼监掌印的位置时,明里暗里让王岳受过几次气,杂家可不想人没归乡反倒在路上不明不白地死了……”

    顿了顿,萧敬森然道:“杂家今年近八十岁了,但杂家还是想再努力一点活到一百岁,而且最好在床上寿终正寝,而不是糊里糊涂死于非命。”

    秦堪暗暗咋舌,原来太监就是太监,不论风评多好,威望多高,终究改不了阴狠的性子,萧敬大概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目前大家的利益是一致的,这才不得不绑到一条船上。秦堪也不大相信一个内宫里的活雷锋能平平安安活过五朝,一个四次当上司礼监掌印的老太监,必然不是泛泛之辈。

    “宫门尽握于王岳之手,公公有办法送下官进去?”

    萧敬笑道:“杂家宫里混迹数十年,岂能没有羽翼?早在王岳挑唆几位大学士对付你们那日起,杂家便已早早安排妥当,就等这一天了。”

    秦堪由衷地朝萧敬拱手叹道:“公公老谋深算,下官佩服。”

    萧敬从腰间取下一面象牙腰牌递去,笑道:“皇宫正门承天门已被东厂番子层层把守,你冲不进去的,不过你可往南门承安门而去,那里虽然也有番子,不过番子却是杂家的心腹,手持这块牌子,没人敢难为你,到宫门前从门缝里把这块牌子递进去,自然有人为你打开宫门……”

    盯着秦堪那张年轻的脸庞,萧敬有些不放心道:“进宫之后如何行事,你可有章程?”

    “先见八驴,再见陛下……”

    萧敬微笑道:“然后呢?”

    “听说御马监掌印太监宁瑾乃王岳的心腹,下官打算拿他开刀。”

    “如何开刀?”

    秦堪脸上露出几分森然的笑意:“先夺了他的兵权,把腾骧四卫和勇士营掌握在手里,再把他一刀砍了便是。”

    萧敬笑道:“杂家放心了,你这后生也不是省油的灯。”

    秦堪眨眨眼,笑道:“下官若解决了王岳,公公就不怕下官回头再给您在回乡的路上添点堵?”

    萧敬摇头道:“杂家与你并无仇怨,而且你今晚欠杂家一份人情,你不会害我的……”

    “公公如此肯定?”

    萧敬叹道:“杂家一直觉得,一个说话很混帐的人,做事一定不会太混帐的……”

    秦堪苦笑道:“公公真是慧眼识混帐,下官佩服。”

    目送萧敬佝偻的身影渐渐远去,秦堪在城门甬道里怔怔立了许久,然后跨上马儿,扭头厉声喝道:“弟兄们,随我入宫,今晚这出戏,且看我如何扭转乾坤!”

    众校尉神色疲倦,眼中却冒出了兴奋的光芒,纷纷齐喝道:“誓死追随大人!”

    数十骑绝尘而去,直奔皇宫承安门。

    夜色仍旧浓黑如墨,京师的这局博弈里,攻守之势正在缓缓地转换着。()

第二百四十四章 二女初见() 
萧敬在京师皇城里浮沉数十年,四次入主司礼监,若说手下没一点班底是不可能的,只因他与秦堪相同的利益,秦堪终于借到了这一步生机。

    内城的混乱仍在继续,秦堪领众人拨缰打马承安门。

    承安门是皇宫南门,由于位处偏僻,离正门太远,这里反倒是一派太平寂静。

    百余名东厂番子懒洋洋地散落在宫门前广场四周,广场上几队来回巡梭的禁宫军士不时扭头注视着他们,神情颇有几分戒意。

    秦堪一马当先来到承安门前,人稳坐马上,周围的番子们却很快围了上来。

    怀里掏出萧敬送的牌子,秦堪朝为首一名档头模样的人一扔,档头接过牌子仔细瞧了半晌,然后抬头与秦堪交换了一个会意的眼神,档头大手一挥,围上来的番子顿时放松了戒备,各自散去。

    秦堪心中不由松了口气,下马与丁顺他们一起朝承安门走去,禁宫的武士上前拦住,秦堪又递出了自己的锦衣卫同知的象牙腰牌……

    一路放行,来到门前,从寂然无声的门缝里将萧敬的牌子往里一递,盏茶时分后,承安门的大门悄然开了一条狭小的缝隙。

    秦堪等人精神一振,这条缝隙似乎打开了他们的生机。相对来说,这条缝隙也向王岳敞开了地狱之门。

    一名穿着绛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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