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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明裕云所期望的结果。明裕云也不明白,于得水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转变。酒宴结束的时候,王国栋亲自送任宏江,安排明裕云亲自送于得水,安排方圆亲自送沈秀章,安排白晓柏送孔子田和教育厅几位领导。这样的安排也颇具深意。孔子田叮嘱了一句:“小方,送沈处长回去后,早点回家。”方圆看了一眼王国栋。王国栋说:“难得来杭江,回家住,挺好。”方圆说:“好的,爸。”
各自分头上路。白晓柏叫过方圆,低声说:“方局长,车后备厢里有一份给沈处长的小礼物。”方圆点点头,没有说话。
明裕云与于得水坐上了同一辆车。轿车在于得水指清了方向和目的地之后,迅速地驶离。车厢里很沉默,一直保持安静。于得水沉得住气,可是明裕云沉不住气:“秘书长,春晓公司现在确实是方圆家的不假,但你知道春晓公司是怎么来的吗?一年之前,这家春晓公司的主人还是一个叫丁春晓的38岁的女人。只是这个女人突然死了,然后就遗嘱就把春晓公司给方圆了。这样的事情,肯定是有问题啊!”
于得水冷冷一笑:“裕云同志,我不知道方圆到底什么事情得罪了你,你是如此恨方圆?就算是方圆有一点生活作风问题,就算是方圆跟那个丁春晓有一腿的关系,人家孔子田不管,你还管个毛?现在,培养一个能干的干部,很不容易的,就凭一点生活作风的问题,组织上是不会轻易把一个干部撤掉的。”
明裕云很不甘心:“宋市长那边”
于得水打断明裕云:“我和云生是好朋友,过去是,现在是,将来还会是。不过,在方圆的问题上,以后我不会插手,更不会发表意见。我们做事,利人利己的事,当然要做;损人利己的事,有的时候难免也会做一点;但如果损人不利己,谁还要硬着头皮去做,那谁就是傻瓜!以后,凡是关于方圆的事情,你不要再跟我讲。你如果想打压方圆,那是你的事,我不参与,我也不知情!”
于得水的声音,冷得像冰。开车的司机一句话也不说,但却把两个人的话都记在心里。这回去之后,肯定是要跟白晓柏汇报的。这可是很有价值的信息啊!
车厢里又安静下来了。明裕云在心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自己又何尝想得罪像方圆这样有背景的人?俞思壮的老婆办的那个医疗器械公司,有自己的干股在里面,一年少说也分红100万啊!俞思壮和他老婆都进监狱里了,自己的财路也就断了。虽然说,还在开辟新的财源,但是又安全又不用担惊受怕的财路,到哪里才能找到像俞思壮老婆办的公司这样的好路子呢?明裕云还有些不甘心:“于秘书长,其实今天您已经得罪了孔子田和方圆,他们是会记仇的。”
于得水恨恨地说:“我会化解的。裕云同志,我也奉劝你,如果你不想死得快,以后在短时间内不要再去想着收拾方圆这件事!否则,到时候谁也帮不了你!”
明裕云遽然惊心,虽然已是初冬,但明裕云还是觉得后背一片潮湿。
第3745节 2432白晓柏向王国栋密报()
第3746节 2433翁婿探讨一()
翁婿之间,原本很多话都可以开诚布公。但孔子田、方圆之间,却似乎已经没有了亲密无间,而多了几分谨慎与小心。
孔子田一直坐在沙发里等着方圆。孔淑芳说:“子田,我怎么觉着,双华和方圆之间的感情,没有以前那么好了。”孔子田吸了一口烟,心里有些烦躁。现在,孔子田已经知道了方圆与宋思思之间的非正常男女关系,加上以前还有一个东州铁路办事处的邵可卿那个老女人,还有那个死的丁春晓,最近又风传周鹏有为了当上常委副市长,把自己的女儿献给方圆,而且这个女儿先在东州5中工作,现在又在教育局方圆的身边,让这风传更增加了几分可信性,孔子田感觉到方圆越来越难以驾驭,这样的女婿该怎样对待,怎样相处,也成了摆在孔子田面前一个棘手的现实的问题。孔子田感觉到,女儿孔双华肯定或多或少知道方圆在外面的一些事情。哪个女人能忍受丈夫的不忠?孔淑芳不也因为小麻的事情而夫妻冷战差一点离婚吗?更何况是双华这样从小就没有受过委屈、没有吃过亏的独生女,现在没哭没闹,与方圆保持着不冷不热的夫妻关系,这已经算是烧了高香了。
孔淑芳又说:“以前,每一次双华跟我打电话,不是说睿睿,就是说方圆。现在的话题,只剩下了睿睿。我就算是问到了方圆,双华也支支吾吾,说不清方圆现在在忙什么,只是含糊地说方圆现在很忙,一大早就出去了,很晚才回家。你看,今天我是不是该说说小方。不管怎么样,都应该顾家,都应该多跟双华交流,这样夫妻感情才会更好。”
孔子田很不耐烦:“一会儿小方回来,你跟小方打个招呼,就回卧室去。你不要掺和这件事,小方也不是你能管得了的。”
孔淑芳说:“总归我是他丈母娘,他也得叫我一声‘妈’不是?”
孔子田说:“有些事情,你装糊涂最好。你越掺和,事情越变得糟糕,变得没有办法收拾。如果你不希望双华和方圆散伙,如果你不希望睿睿成为单亲儿童,你最好闭上你的嘴。”
孔淑芳忽然觉得自己很委屈,眼泪都要流下来。看着孔子田根本没正眼看自己一眼的冷漠神情,孔淑芳忍不住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跑进了卧室。
方圆回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孔淑芳,关切地问:“妈呢?”孔子田说:“有点累,回房间休息了。小方,咱翁婿两个,现在见一次面不容易,爸想今天晚上跟你好好聊聊。”方圆说:“谢谢爸的关心。在很多事情上,我让您失望了。”孔子田说:“失望倒没有,担心是有的。小方,你自己倒杯水,坐下。”
方圆倒了一杯水,坐到了孔子田的对面。孔子田问:“吸烟吗?”方圆说:“吸一支吧。”方圆也点燃了一支烟。
翁婿二人默默地抽着烟,谁都没有说话。吞烟吐雾的时候,也是思考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想好,该怎样开启这一次谈话,该从哪一个角度、哪一件事来切入。如果方圆是亲生儿子,孔子田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顾虑,想到哪里就会说到哪里,让方圆能消化多少就消化多少。女婿虽然说也是半个儿,但却没有父子连心的那份默契,这让孔子田很为难。
一支烟抽毕,孔子田说:“爸这一次原本是准备去参加东州实验中学的挂牌仪式的,今天晚上在酒宴上又决定不去,你能理解爸的苦衷吗?”
方圆点点头:“爸不想给那些居心叵测的人借口。”
孔子田点点头:“不错。今天晚上的宴席上,你也看到了,也听到了,那个于得水,那个明裕云,似乎都对你很有看法啊!”方圆说:“明裕云对我恶劣,是因为前任卫生局长俞思壮。听说他们两个是好朋友。于得水,我不知道什么事情上得罪了他。”孔子田说:“于得水是郭副书记的爱将,与宋云生是好朋友。”方圆一下子就明白了几分:“原来如此。”孔子田说:“事情绝不像你想像得那么简单。于得水在酒宴的后半程,似乎已经妥协。越是这样的人,越可怕,心机越深。他今天的妥协并不是认识到自己错了,而是判断出再斗下去没有胜算,恐怕遭殃的是他自身,所以先弯下腰来。如果将来他认为有胜算了,他肯定不会忘记在今天酒宴上所受到的他认为的耻辱,一定会加倍地找回来。所以,于得水你必须要小心,不管他表现出来多么亲切友善,你都不能对他掏心窝子的话。”
孔子田的话一针见血,让方圆顿时醍醐灌顶:原来于得水的妥协是因为没有胜算的缘故啊!
方圆说:“今天晚上的酒宴,让我见识到了政治的复杂。可是有很多的话,我都似是而非,似懂非懂。还请爸您多指教。”
孔子田笑了:“是啊,今天晚上的酒宴,是一堂最生动的政治教育课。这比在课堂上学习列宁主义*思想,要现实得多,生动得多,也更有实战性。”方圆说:“是啊!可惜我功力太浅,很多事情还没有看明白。”孔子田说:“那我们两个就一起探讨探讨。”方圆说:“我一定好好听,好好学。”
孔子田说:“坐的位置,其实也是一门学问。本来,坐的位置是按照职位的高低来坐,但在某些诚,也是可以按照主观愿望来坐。于得水不愿坐二宾,而坐到明裕云身边,不是对我的尊重,而是表明一个态度:今天晚上他将与明裕云站在一个战壕。另外,坐得相邻,也方便他们两个密切地沟通,是一举多得的事情。”
方圆点头:“这也确实,整个晚宴上,于得水与明裕云两个唱双簧唱得还挺默契。”
孔子田说:“沈秀章现在是省委一秘,位置特殊,级别不高,但隐形权力很大。其实今天晚上就算是他坐二宾、三宾,都不会有人异议,但他却坐在了你的身边,同样意义非凡。”
方圆说:“请爸指教。”
孔子田说:“这说明,他对你没有恶感,甚至还有想进一步密切接触的好感。同时,他坐在你身边,就有为你撑腰的暗含意图。这或许是省委赵书记的意思,也有可能就是沈秀章本人的意思。”
方圆觉得自己长见识。
孔子田说:“沈秀章整个晚上说的话不多。可见他是带着任务来的。这个任务只能是省委赵书记布置给他的任务,他只负责听,不负责说。估计要把整个酒宴的情况,要向赵书记报告。”
方圆想不到这一点,但想想岳父的话,却觉得非常有道理。
孔子田说:“整个晚上,沈秀章说的话,只是在力撑我的时候,淡淡地说了一句,赵书记曾至少三次提到我孔子田。话是中性的,但相挺的意味很浓。这意味着赵书记在一定程度上是支持我,支持你方圆的。”
方圆说:“在回去的路上,沈处长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在下车后,才跟我说了几句。”
孔子田说:“这就是沈秀章的精明之处。车上还有司机,还有第三者。当省委秘书,第一要务就是口风严,任何情况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绝对不能说。机关里有一个说法,叫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错不错;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不错。其实浓缩一下,就是沉默是金,明哲保身。沈秀章才40岁不到的样子,已经深喑做官的哲学,这个人前途不可限量。”
方圆说:“我以后要多多向沈处长学习。”
孔子田说:“也不尽然照搬照学。你有你的长处,他有他的长处;他在高层机关里沉默寡言或许是对的;但在基层部门,太沉默反而并不利。但你不沉默,也要注意工作程序和工作规则。如果经常越着上级找上上级,一次两次还有给你擦屁股,次数多了,还有谁会帮你收拾乱局?”
第3747节 2434翁婿探讨二()
听着岳父的话,方圆汗颜:这已经有田国华、王国栋两个人分明给点出的问题了。越级!越级!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自己好像特别愿意越级呢?工作中有许多的难事,如果按照正常的程序走,不知道需要多花费多少时间,而且根本就没有希望得到解决。举一个简单的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