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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田叹了一口气：“看来你是真研究过这方面的法律知识啊！”方圆说：“是的。爸或许你认为这是你的底线或原则，但这也是我的底线啊！睿睿是姓孔或是姓方，我和双华具有最终的决定权，我们协商的结果才具有法律效力。您不跟我商量，直接到派出所给孩子落户就姓孔，这样做合法吗？这样做合情合理吗？”
孔子田说：“北方人看这个问题，确实是比较重的。但在我们浙江，你也知道，很多上门女婿，都是默认让孩子跟外公姓的。”方圆说：“我现在可以不做上门女婿。教育局分给我了一套住房，我可以和双华、睿睿搬出去。”
局面一下子僵住了。孔子田这一回，很清晰地感受到了，方圆翅膀硬了，想摆脱自己的控制了。而自己真地能控制得住这个蒸蒸日上的年轻人吗？消息早就传过来了，省委常委、省军区政委盛建波也打电话给市委书记王国栋、市长宋云生，关切过方圆的进步和成长。孔子田真有些想不明白，方圆作为一个来自东北农村的乡下孩子，怎么会有这样让人看不清的背景？怪不得万大全会对方圆那么好！
孔子田沉吟半天，终于再一次开口：“我希望睿睿能跟我姓孔，但你可以有姓方的孩子。在这一点上，我可以让步。”方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爸，你说什么？”孔子田说：“我说你可以有姓方的孩子。”方圆没有想明白，问：“现在，公职人员必须实行计划生育政策，只能生一个孩子，如果睿睿不姓方，我又怎么可以有姓方的孩子？”
两个人又陷入沉默。看起来，睿睿姓方还是姓孔，这既是孔子田的底线，也是方圆的底线，谁都不肯再让一步。孔子田摸起一支烟，递给方圆。方圆接过来，拿起打火机，先给孔子田点上，再给自己点上。翁婿两个人吞烟吐雾，都不再说话。
一支烟抽完，孔子田把烟蒂摁灭，说：“小方，前天歇忘记了你的生日，歇说，别人还有记着你的生日的。”方圆不想拿这件事说事情，说：“这只是普通的朋友的问候，清清白白。”孔子田说：“爸是过来人。都好几年了，还能想着你的生日，说里一直有你啊x你发短信的，是不是那个叫宋思思的？”方圆犹豫了一下，敢担当的心理占据了上风：“不错，宋思思给我发了生日祝福短信。”孔子田说：“在68中的时候，那个宋思思就对你很有好感，歇也知道这件事。今天歇向我哭诉的时候，说十有*是这个宋思思给你发的短信，她说你都结婚了，还跟这个宋思思藕断丝连，歇很难过。”
孔子田隐瞒了孔双华的愤怒发作，很少有妻子会容忍丈夫外面有其他的女人，孔双华也不例外，更何况，在孔双华的心里，一直视宋思思为最大的威胁，因为她知道宋思思很喜欢方圆，曾经在还没有结婚的时候，孔双华就警告过宋思思。没有想到，结婚一年多了，宋思思竟然还没有忘记方圆！孔双华是既恨宋思思这个悬狸精勾引方圆，又气方圆与宋思思勾勾搭搭。但是，当今天方圆怒气冲冲地发脾气的时候，孔双华忽然发现，自己在方圆的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不敢过分地发脾气了，竟然会在心里有些害怕。
孔子田用“难过”一词，用得巧妙。方圆说：“我与宋思思之间，是清清白白的关系。从去年夏天毕市长带着青联委员到延平视察青联希望小学见过宋思思到前天过生日，连面都没有见过，也没有通过电话。不过，在双华忘记了我生日的情况下，宋思思却突然给我发一条生日祝福的短信，这样的对比，让我心里确实很有失落感：当妻子的记不住丈夫的生日，而一个不相干的女孩却记着了我的生日。如果是爸爸您，您心里会是什么感受？”孔子田说：“歇从小被我和她妈妈宠爱，还没有学会关心别人。不过，当了妈妈之后，我感觉她也在进步嘛。以前是从来不想着别人，现在至少是非常非常关心睿睿。一个人从女孩到妻子到妈妈，成长的过程不是一蹴而就的，总是要有一个逐步成熟的过程。我相信，今后她也会逐渐学会关心丈夫、体贴丈夫的。我会引导她。今天，双华的事情暂时不谈，就谈这个宋思思吧。”方圆说：“宋思思有什么好谈的？”孔子田说：“我说过，除了睿睿姓孔不能让步，其他方面我都可以让步。你听懂我的意思了吗？”方圆摇摇头：“爸对我还有什么可让步的？我从来对爸都是非常尊敬的。”孔子田说：“我是说，既然你与歇只有有睿睿这一个孩子，我可以默许你在外面有一个姓方的孩子。当然，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你与双华不离婚，而双华之外的那个给你生孩子的女人，永远不能上台面。”
方圆的脑袋都有些乱。方圆是万万没有想到，孔双华的父亲、自己的岳父，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方圆震惊得有些发愣。
孔子田见方圆没有说话，以为说动了方圆，补充道：“比如这个宋思思，如果你真地还喜欢她，那么只要不领进家门，你可以和她交往，也可以养一个姓方的孩子。”方圆站了起来：“爸，我与宋思思之间清清白白，没有上过床，也极少有机会见面。宋思思的父亲是亿万富翁，即便是宋思思愿意，她的父亲会同意自己的女儿给别人做小吗？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何况，双华这一关又如何过？而我作为一个刚刚提拔起来的干部，如果真是有了这样的事情，那简直是在自毁长城。”
孔子田叹了一口气，说：“看起来，你与宋思思之间确实没有什么。不错，宋大成是不会让女儿给别人当小老婆的。不过，我同意，即便不是宋思思，是别的女人，我也默许了。睿睿一定要姓孔，给他起名孔方睿，其实也是照顾了你父母那里的面子，平常可以叫他方睿嘛。至于双华这里，一方面，你做得隐蔽些；另一方面，我也会慢慢做通她的思想工作。中纪委领导在广东召开的纪委干部培训班上，明明白白地讲，现在双规的干部，95％都有情人。这个问题，已经不是问题，而是一个存在的普遍现象。比如我，你也知道，麻老师还是不错的。如果我还有生育能力，或许我就会在外面生一个，睿睿也就不必姓孔了。但我老啦，不中用啦。而你不一样，还年轻。”
这是孔双华的父亲吗？方圆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孔子田，真不相信，这是一个女儿父亲能够说出来的话。
第2813节 1633哭了笑笑了哭（）
方圆又点燃一支烟。方圆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如果估计得不错，应该是池丽萍发来了短信。这个小池，从来没有打扰过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就是今天心里已经着急了，也只是发一个短信。
方圆拿出手机，果然是池丽萍发来的短信：“是不是还在忙？我等着你。”方圆甚至立刻就能联想到，如果是孔双华发短信，十有*就是：“你在哪儿？怎么还不回来？”看着池丽萍的短信，怎么看就怎么赏心悦目：短信好，说明人好！谁如果有这样善解人意的女人在身边，都何必去苦苦寻找婚外的刺激？只可惜，这婚内的是母老虎，而这善解人意的，恰恰是婚外的。
方圆不动声色，回复道：“还在商谈重要的事。再等等。”池丽萍的短信回复得很快：“好。”方圆把手机放回口袋，猛吸了几口烟。其实，孔子田今天做的让步，已经是非常让自己所想不到的，但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试探？但是，真地让睿睿这一辈子就姓孔了，方圆实在是不甘心！孔子田说自己可以在外面有姓方的孩子，难道这仅仅是让步吗？或许这是他的底线，但又何尝不是在考验自己对婚姻的忠诚，对他女儿的爱情？
方圆斟酌半晌，说：“爸，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我很震惊。”孔子田盯着方圆：“我的事，你已经知道了。小麻确实不错。我估计淑芳即便是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也能猜测出我外面有人了。男人在家庭中得不到理解，还经常被误解、埋怨，这的确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小麻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走进了我的生活。我能理解你与双华之间，同样是缺乏沟通与包容，当然，主要是你忙，所以沟通得少；因为沟通得少，歇对你的理解也少。她脾气大了一点，是我和你妈给宠坏的；她不会从别人的角度考虑问题，这也是当今许多独生子女的通病。我听歇和淑芳讲，你现在天天都回家，这恰恰说明了你的责任感，说明了你是一个很有家庭责任的年轻人，也说明了我没有看错你，歇也没有看错你。但睿睿姓孔的事情，兹事体大，我还是想让你看在我是你岳父的面子上，让我一回。如果你真地想有一个姓方的孩子，我默许你在外面养一个。这不是试探，据我了解，许多人都是这么做的。如果国家的计划生育政策能够放开，将用行政手段剥夺的人的生育权还给人民，那我会让双华再生几个。但现在，没有这种可能的。今天我的话，是我的心里话，当然也是我的底线。我想，小方你是明白人。我不想家丑外扬，我更不想把事情闹大，事情闹大，对我，对你，对歇，都是巨大的伤害，甚至于无法收场。对于你来说，你的面子会丢了，你的里子恐怕也保不住，什么前途，什么进步，都有可能丧失殆尽。”
方圆不得不承认，孔子田的话有几分道理。
孔子田说：“政治这东西，讲究的就是一个妥协，讲究的就是把事态控制在双方都能接受的条件下。如果突破了，则是鱼死网破。对于我来说，如果你坚持睿睿姓方，那么我没有办法接受，你就只能离开这个家，而睿睿的抚养权肯定我是争下来的。法院的副院长是我的学生，在中国当前局部存在着权大于法、人情大于法的情况下，你有信心能与我争下这个睿睿的抚养权吗？如果你要与歇分手，那我能豁上这张老脸，告诉翟新文，方圆不再是我孔子田的女婿，你即便是在教育局任副主任督学，你的工作环境还能像现在这样舒心吗？市里的领导，不是我的同学，就是我的校友，我也是市委组织部专家组成员，是市发改委专家成员，是市政府特约顾问，许多的学生都在东州市党政机关任重要领导职务。虽然说，我这个挂名的人大副主任，没有多少实际的权力，但影响力还有吧？”
方圆猛吸了几口烟，心情沉重。
孔子田的语气越发语重心长：“小方啊！我默许你在外面养一个姓方的孩子，这是我能做的最大让步。只要你还是我的女婿，只要睿睿还姓孔，我们就是一家人，我会在各个方面给你铺路的。”
方圆苦笑。难道自己真地就没有孩子跟自己姓吗？孔双华的孩子姓孔，汪泉将出生的孩子姓汪，丁春晓将出生的孩子肯定要姓丁，否则就露馅了。孔子田纵然是同意自己在外面有一个姓方的孩子，这又谈何容易？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难道真地要答应方淑娟的要求吗？第一次给丈夫，第一胎给我？俗话说得好，兔子不吃窝边草，方淑娟这个曾经的同事、工作以后的初恋，一旦有了事实关系，这能隐藏得住吗？俗话说，没有不透风的墙，消息要是传出去，同样身败名裂啊｜何况，淑娟哪里都好，就是心机比较深，在搭档的时候，也时常不知道她心里到底想些什么。
方圆说：“爸，你的意思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