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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镇定一点好不好?”雷子明很不耐烦地说道。
终于,那个女子把五个扣子扣好了,雷子明指着地面上的藤条箱子说道:“你拿起来,跟着我走。”他没有忘记把那把盒子炮带在身上,有了枪他就又是那个杀神一样的雷子明了,不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可惜,这个张八爷只有一个弹夹,身边的子弹太少了,不足以跟大队的敌人作战。
临走之前,雷子明一把把张八爷的怀表抓下来,摸索了他的身上一边,却没发现更多的财物,一回头,发现床底下好像还有东西,本来被床单遮住了床底,可是张八爷对那个女子在实施暴力的时候把床单移动了位置,露出床下的另外一个秘密,那是一个看上去很高贵的皮箱,通身由犀牛皮打造,八个角镶嵌着白钢,紫色的犀牛皮配上白色的白钢,显得很干净利索也很结实。
雷子明单手提起箱子,里面传来金属的碰撞声,他没打开箱子,带着那个女子走了出去,女子的眼睛里还是十分恐惧的表情,要去挑上那个装着无花果的担子,却被雷子明阻止了,说道:“不要拿着那个东西了,快走吧。”
“不,那是我家里的东西。”女子这一次没听雷子明的话,挑着担子就走。
雷子明摇摇头,真是一个没见识的乡下女子啊,不过,她能这么快就对窗外的两个死人熟视无睹还是让雷子明很欣赏,看到她向着大门的方向去,雷子明还是喝止说道:“不要走前门,跟着我来。”他放下手里的箱子,把那个女子搂在怀里,使劲揉了揉她的脸部,说道:“放松一点,不要那么紧张,这没啥的,你只要记住一点,那几个人该死就好了。”
那个女子羞红了脸,急忙推开他,整理了一下弄皱了的衣服,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表情上却是放松了很多,转移注意力也是消除紧张的一种方式,雷子明就是想让她转移一下注意力。
两个人从后面出了张八爷的家,雷子明回身关上后门,匆匆从那个小胡同离开,原本还在后面摆摊的那个摊贩看不到了,几个路人在不远处的地方走过,却是没人注意到这一对男女的出现。
“不要东张西望,也不要盯着别人的眼睛看,你的脚步不要太快,肩膀放的端正一点,手臂很自然一点,放松肌肉的硬度,很正常地走路,别人不会知道你究竟做了什么,也不会追究你是什么人。”雷子明一边走一边纠正着女子的跟平常不一样的地方。
那个女子一边走一边按照雷子明的指示去做,雷子明问道:“还是先聊一聊吧,你叫什么名字?”
“水璇。”
“这个名字好听,是你爸爸给你起的?”
水璇的表情一黯,点了点头,雷子明继续问道:“你爸爸不在了?”
“前年逃难的时候,被乱枪打死了。”水璇并不忌讳自己父亲的死亡。
出了这里之后,穿过一条热闹的大马路,继续走,绕过玄武湖,雷子明问道:“你要去哪里?”
“回家。”水璇闷闷地回答。
“还是不要马上回去了,你的家里还有什么人?”
“妈妈,和一个弟弟,一个妹妹。”水璇小声说道。
“你家住在那里?”
“牛首山那边了。”
雷子明点点头指着前面说道:“我们去那家旅店,这里距离你家还有多远?”
“二十里地吧。”
“你的胆子真大,一个孤身的女子走这么远的路。”
“没办法,家里的人还要吃饭,妈妈病了,我才出来的。”水璇的眼圈一红,看样子快要哭了出来,她看到了前面的两个鬼子兵之后,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起来,走路也摇晃了。
雷子明一看不好,碰了她的手臂一下,急忙说道:“走那边吧。”
两个人避开大路,找到一家小旅店,走进去,雷子明在前面,水璇紧紧跟在他的后面,不时回头观瞧,像是一个偷了东西的小偷一样,雷子明大刺刺地说道:“老板,住店。”
他的声音把那个店老板吓了一跳,急忙说道:“哦,好的,住店需要登记,你叫什么名字啊?”店老板提起笔问道。
“李昌森,木子李,昌盛的昌,森林的森。”
老板把雷子明的名字登记了上去,问道:“这位姑娘呢?”他见多识广,看着两个的模样和拿着很高级的箱子就跟乡下的土财主进城之后变成了官员一样,衣服行装不搭调。
“没名字。”雷子明瞪了他一眼,那个时候,女人没有正式名字的现象非常普遍,在娘家没嫁人的时候有小名,嫁了人就是某某氏了,丈夫的姓氏在前面,娘家的姓氏在后面,比如,许文绣嫁给雷子明之后,就是雷许氏了,许文绣的名字基本上是用不着的了。
雷子明的身上有着一股子杀气,特别是破了相貌的嘴角那道半尺长的伤口,更是显得面目可憎,那个老板心惊肉跳的本来还想问问两个人的关系,开几间房,住几天,从哪里来到何处去之类的,现在已经免了。
到了旅店后面的房间里之中,雷子明松口气,对水璇说道:“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下再走,你这个样子可不行,太紧张了,稍微遇到查问的人非露出马脚不可。”
水璇把挑子放在房间里面的地面上,愁眉苦脸地说道:“这下可怎么办才好啊?死了人哩。”
“死人怕啥?现在哪一天不死人?”雷子明把箱子放在桌子上,拉着水璇坐下来,耐心地说道:“现在是乱世,你要好好梳理一下自己的想法,慌张和害怕不能帮你什么,只有冷静下来才可以,你试着做一些深呼吸,这样就会好一点的。”
水璇依言做了一下深呼吸,雷子明帮着她揉着肩膀,却引得水璇咯咯咯笑着,躲闪他的大手,雷子明问道:“你怎么啦?”
“我,我身上痒,不能碰的。”水璇的脸蛋红红的说道。
雷子明问道:“你还没成家?”
“没。”水璇的眼睛躲闪着他的眼睛。
雷子明点点头说道:“等你成家了之后就会好一点了。”
“为啥?”水璇奇怪地说道。
“没啥,跟男人睡过了就不那么敏感了。”雷子明是过来人,自然知道这一点。
“瞎说。”水璇嘴里嘟囔着,头却是更低了,马上就要贴着桌子了。
满外响起敲门的声音,雷子明回身打开门,站着一个伙计,手里提着一个大茶壶,伸长着脖子贼眉鼠眼地向屋子里看,雷子明很不客气地拍了他的脖子一下,说道:“你看什么看?”
“啊?”那个伙计的脖子被拍的很痛,吓了一跳,却是不敢再说啥,急急忙忙放下手里的茶壶走了。
雷子明看着那个伙计离开的背影,心里面涌起浓浓的杀机,这里是敌占区,很多人都跟日本人有联系,特别是开旅店的,这些人迎来送往,眼皮子杂,见多识广,很容易就从客人的语言举止上看出破绽,他是外乡的口音,打扮得还那么怪异,别让这里的人出去汇报给日本人,他的心里有点后悔,不该带着水璇来住店。
可是,附近没一个落脚点,他也是没办法,刚刚杀了人之后,水璇的情绪不够稳定,需要好好冷静一下才可以继续赶路。
第176章:收留接济()
雷子明从门口收回眼光,对水璇说道:“你这个破挑子扔了不要吧,我会补偿你的,走吧,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啊?好的。”这一次,水璇总算是被他说服了,两个人拿着箱子走了出来。
守在大门口的旅店老板看着他出来之后,说道:“客官要去哪里?”
“去一个亲戚的家里,挑子还在客房里放着,你们给我看好了。”
“好的,好的。”掌柜的点头哈腰说道。
雷子明的眼睛一扫,好像是漫不经心地说道:“你的那个伙计呢?”
“啊,他去给我买药了。”老板的脸色有点慌张。
“哼。”雷子明本来没见到那个伙计的离开,听到了他的话之后证实了自己的判断,他赶紧离开这里。
两个人不走大路,专拣小胡同离开,七拐八拐的,让水璇很是奇怪,不知道雷子明究竟要去那里,她不知道,雷子明是要避开城里的伪军和鬼子,还有一些密探之类的人。
走到下午,两个人才在一家路边的小饭馆吃了两个馒头,这里的饭店没有卖米饭的,都是混合面,那东西特别难吃,而且大便不畅,很遭罪,可是,日本人就让中国人吃这样的粮食,时间长了,人就会慢慢生病,没钱治疗的就会死去。吃米饭只有上等人才能吃到,比如日本人和投靠了他们的汉奸等人。那个时候只要日本人发现了中国人吃大米饭就要杀头,说是有大米不贡献出来给日本人吃,那就是良心坏的意思。
直到到了晚上,水璇和雷子明才借着昏暗的天色回到她的家附近,半路上雷子明买了一些吃的东西,用一个篮子装着,让水璇提在手里,说是给她的家里人买的礼物,让水璇的心里很是好受,有一些甜滋滋的味道,暂时冲淡了心底里的恐惧。
雷子明问道:“回到家里,你怎么跟家里人解释我的身份?”
水璇回头说道:“你就说是我爸爸的一个学生好了,在玄武湖那边的学校里读过书的,我爸爸以前是老师,教过很多的学生,我妈妈也不会认识的。”
“好吧,我还真认识几个字。”雷子明觉得这样的安排很不错,那些杀人的血腥事情不能说出去。
水璇的妈妈在家门口望着这边,一脸焦急的样子,在她的身边还跟着两个十多岁的孩子,一男一女,看来这就是水璇的弟弟和妹妹了,水璇叫了声:“妈妈。”
“怎么才回来?”她的妈妈曹素琴责怪地说道:“你的挑子呢?”
“卖了,有一个人说要用那个挑子,连无花果一起买了去。”
曹素琴看到了只有一条手臂的雷子明,惊讶地说道:“这是谁啊?”
“爸爸的学生,认识我,以前我在爸爸的学校里见过他的。”水璇对着自己的家里人,话语流畅了很多。
曹素琴很是疑惑地看着雷子明,很显然对年轻的女儿带回一个大男人的行为极不满意,有心拒绝雷子明进门,水璇却抢先一步打开家门,让雷子明进来,水璇的弟弟妹妹好奇地看着这位大哥哥,他们的想法当然没有妈妈那么多。
水璇的家虽然在牛首山居住,还是没有离开南京城,属于城市里的人,她的家是四间房子,青砖绿瓦的,倒是没在战争中被破坏掉,后来雷子明才知道,南京城破之前,他们作为难民逃离了南京城,她爸爸却死在逃亡的途中,后来,一家人身上带的钱花完了,这才回来,失去了爸爸这个一家之主,他们的日子很是艰难,曹素琴有肺气肿的毛病,由于没钱医治,病情日渐沉重,到了冬天就只能躲在家里,不能外出。
水璇把雷子明买来的东西拿出来,分给家里的人吃,曹素琴的心里面这才好了一些,对雷子明的态度也有所改变,不再是那种横眉冷对的样子了。
雷子明看着水家的人在一起吃饭,场面很是温馨,不觉有一些发呆,快两年了,他没好好享受一次家庭的温馨,跟自己比起来,水家的人条件还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