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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军顿时大喊:“天佑吾皇!”回应便是承认张建奎兵权权威的态度。
张建奎听罢便道:“各队暂由副将统领至各防守区布阵,都头、十将与我进帐部署诸事。”
“得令!得令……”
简陋的大帐内,昝居润已经把几幅图挂了起来,正背对着门口沉思。
“末将等拜见昝侍郎!”众将抱拳执军礼。
昝居润转过身来,看向张建奎。
张建奎抱拳道:“朝廷大局皆听昝侍郎意思,末将有一些谏言。今夜事发突然,敌暗我明,我部不能急着冒进;谨防中伏。”
昝居润沉吟片刻,点头道:“张指挥言之有理。”
张建奎是战阵老将,昝居润是个文官,还是很能听武将的进言。
昝居润一表态,张建奎受到了鼓舞,又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对手是有备而来的计策,攻击高崎庄乃诱饵,咱们仓促前去便正中下怀!
末将以为,应先派斥候四下搜索,再派人去事发高崎庄察探。等到明日天亮,再派军谨慎前往高崎庄搜查。”
昝居润以为然,又指着地图上的北山等地,分派人手出去。
及至次日清晨,昝居润、张建奎已差不多确认并非曰军有规模的挑衅开战。方圆一二十里毫无军队活动的迹象。
张建奎遂带着人马赶到高崎庄,只见山林下一片废墟,烟雾缭绕,那些房梁还没烧尽,火光闪动,到处冒烟。
大伙儿四下搜寻一番,什么都烧完了,连尸体也黑漆漆一团模糊,分不出谁是谁。士卒们把尸体抬出来,好不容易才从一具尸首上找到了玉佩、印信等物,以及从没烧完的靴底、火石、绶带环扣等大致分辨出张府事的尸体来,他已死得不能再死。后来又找到了刘津的尸首。
众人默默地看着一团黑的尸体,说不出话来。
除了许军人马,这地方一个活人也无,也许有幸存者以及附近的百姓,早不知逃哪儿去了……这下有点棘手。本来联络地方豪强的人一个就是兵曹司细作刘津,另一个就是张府事,现在俩人都死了,张建奎等完全不知在当地找谁去。
“张将军请看。”一个部将从尸体上寻出一件形状怪异的飞镖呈上来。
张建奎也认不出是什么东西,反正在中原没见过,他便下令道:“把这些东西都收起来拿走!”
“得令!”
废墟里还找到一些武士_刀、箭镞等物,不过应该无甚作用,这些兵器是曰本国武夫常用的军械。不过张建奎还是下令收集起来,“或许各地锻造兵器手艺不同,到时找人看看能不能查出来源什么地方。”
“张将军!”又有人禀报。张建奎循声看去,一个士卒带着一披头散发的娘们过来了。
张建奎问道:“哪里抓到的?”
士卒道:“她自己从山上下来找咱们。”
张建奎打量了一眼,是个身段挺好的年轻小娘,细皮嫩肉不像干活的民妇。她浑身湿透,衣服贴在皮肤上,把身体很多部位都暴露出轮廓,十分诱人。果然旁边的部将和士卒都拿眼悄悄一饱眼福,受了刺激。周军将士大多是青壮,正是热血的年纪,不分场合,只要有这等人儿都能刺激到他们。
旁边有个十将叫俞良,卫军那边应征来的武将,长得很俊朗,此时也时不时看她。那娘们也发觉俞良了,也送了一个秋波,不过很快又关注到了这里被人簇拥的壮汉张建奎。
张建奎却要老练得多,顿时生出警觉,不动声色道:“拿件衣裳给她,衣衫不整成何体统!”
他随即又用审讯的口气问道:“周围的人都逃走藏起来了,你怎会主动来找咱们,一个小娘,不怕这么多武夫?”
问完才想起,有可能这东岛小娘听不懂。
不过小娘竟然会说汉话,发音很生涩不准:“我叫美子,高崎君之妾。我觉得许国人很好,相信你们不会随便伤害我。昨夜张君临死前还关照我,不然或许我也活不了。”
“张寅?”张建奎道。
美子点点头:“张先生常来高崎庄作客,我见过,昨天在宴席上高崎君引荐了他。他是个好人。”
张建奎板着脸道:“姑且先信你,你不得再引诱将士,扰乱军心!”
“我哪有……”美子无辜道。
张建奎道:“将此娘先带回石见堡,问她昨日之事。”
一时半会他们也找不到人问,正好这个美子是高崎庄的人,张建奎觉得有用处。
大伙儿在高崎庄废墟上没得到什么很有用的东西,从美子口中问出了高崎庄两个武士头领的家,还有附近另外两个原本入伙的庄官领地。指挥分司派人去联络,不料各武士头领一改姿态,皆不愿与许国人过多来往了,一副拒之门外、敬而远之的态度!
昝居润也不能拿他们怎样,因为这事显然不是高崎等庄主内部的人所为,头领们而今也未表现出敌对姿态。
昝居润猜测道:“此事可能涉及曰本国国内势力,这些人感到了危险威胁,不愿再冒险与咱们合伙。”
张建奎以为然。
昝居润眉头紧皱,心境极为不佳!原本顺风顺水的大好局面,一夜之间急转而下!形势迷雾重重,阻力也是骤然增大。
张建奎问道:“昝侍郎,咱们现在改怎么办?没有当地豪强的帮助,时间一长,军粮储备也会渐渐短缺。”
许军东海指挥只有几百人,所需粮秣不算很大,可长久来看要靠国内补给,粮道太远了。
昝居润沉吟道:“为今之计,先稳住阵脚。即刻派船回海州,急奏朝廷。”
张建奎又道:“曰本国人干这等事,杀我朝廷命官,必得严惩凶手。是否要派人知会石见国国司,让他们给个交代?”
昝居润皱眉道:“可以试试……不过,我等并未与曰本国官方达成和议,只是与地方庄官合伙;至于国司郡司等官府,与庄官也不是一路人,只是曰本国官府拿他们没办法而已。此事恐怕并不能顺利。”。请访问
第八百零四章 国泰民安()
平安京府苑内,几个穿着团花锦服的男子急匆匆地走进来,案牍之间,跪坐办公的官吏也鞠躬致意。他们没有理会官吏,畅通无阻地向走廊上而去,廊芜上的侍卫默默地站定鞠躬。
及上楼梯,在一间屋子里便看到了摄关大臣藤原实赖的背影。曰本国最有实权的人物,不是天皇,正是这个头发花白身宽体胖的人,外戚、摄关重臣藤原实赖。
“左大臣!”人们鞠躬拜道。
立刻有人迫不及待地说道:“那件事一定是小野干的!此人实在胆大妄为!”
藤原实赖依旧背对着人们,站在窗前一言不发。
木窗开着,今日风平。此地视线极佳,平安京的建筑、远处的山形河川都隐隐在望,山顶上的白云在明亮的阳光下,透着某种神秘的色彩。
人们情绪激动地议论纷纷,“我国原不必与中原交恶,今无故暗_杀许国人,岂非自寻烦恼?许国朝廷定不会善罢甘休!”
别的人纷纷附和,“不久前小野参议上书,地方下职司勾结外国人,图谋我国银矿、土地,乃卖_国行径,有害无益,要求严惩。以他的政见,干这等事便是合情合理。”
“小野所奏无不道理,但此等手段太过鲁莽愚蠢……”
藤原实赖沉默着思虑也良久,转身道:“现在还不能确认暗杀之事乃小野参议所为,等查实再说。”
下面有人问道:“许国新派的时节,该如何回应?”
藤原实赖镇定道:“各司有其职,所有事都要本公亲力亲为吗?”
众人听他口气不悦,当下住嘴鞠躬。
“召藤原朝成、小野好古前来,本公当面问他们。”藤原实赖又道。
几个人有感摄关大臣的态度,虽不明所以,却只能知趣地告辞。
此事有人干得鲁莽,但事发后却非常复杂。藤原实赖感到十分棘手……他也相信暗杀事件应该是小野好古所为,这等事没有私利,只有政见原因,有这个实力又愿意干的人,并不多。
但是,被杀的人有两类。第一类是地方庄官下职司,这等相比贵族来说身份卑贱的人,杀了也不便严惩小野家,至少不能由此就把小野家以及他的大量簇拥者连根拔起。第二类是许国人,平安京朝廷更不敢光明正大地用这个理由惩处小野好古,给许国人交代;如此藤原实赖的威望会急剧下降,被人认为是软弱无能的朝政!
所以藤原实赖便当众借口“尚未查实”,不敢轻举妄动。
如若不软弱,要对许国强硬么?藤原大臣又感到力不从心,此前那些年,一连发生两次叛乱(承平天庆之乱),朝廷军力已感无力镇压;现在骤然树立大敌,藤原大臣忧虑重重。低贱的庄官以及武士让公卿贵族无力控制……
藤原实赖站在高处,平安京秀丽的风光就在眼前,微风中歌舞升平的管弦之声隐约可闻,他却觉阵阵寒意。
良久后,便有侍从进来禀报接见的人到了。
“嘘嘘嘘……”喘息声中,先见一个大胖子出现在门口。“砰!”他的庞大身躯撞在门方上,竟被卡住了。
“嗤……”一旁的侍从没留神笑出声来,当下又后悔地做出严肃的表情,腰微微弯下。
“唉唉呀呀!”藤原朝成好不容易后退出去,侧着身体,拼命往里挤,双腿屈着用一种非常奇特的姿势好不容易挤进门,仿佛完成了一件壮举,长长地松一口气。
“下官拜见左大臣。”藤原朝成道。
接着个子瘦小,面目清癯的小野好古也进来了,照旧鞠躬见礼。
“看茶。”藤原实赖吩咐道。
藤原朝成得到准许,便在茶几旁边一屁_股坐下去,顿时木地板也颤抖了一下,藤原实赖眉头一皱。小野好古则端正地在蒲团上跪坐下来,双手轻轻将手里的牌子放在几案边上,举止十分有礼淡定,着装与气质也很整洁。
“令弟小野道风乃闻名于世的书道大家,小野君出身公卿门第,果善书道茶道。”藤原实赖不动声色道。
小野好古鞠躬道:“承蒙左大臣抬举,下官比起弟弟不如甚远,因下官乃兵家。”
藤原实赖道:“昔日纯友作乱,全赖小野君为国立功。”
这时,被冷落的藤原朝成开口道:“小野君,你就直说了,石见国那事是你干的吧!”
藤原实赖心道小野好古不会承认的。果不出其然,小野好古道:“下官常居平安京,怎会与石见国发生的事有关?不过,此事不见得是坏事!”
“哦?”藤原实赖认真地感受着这个瘦小兵家话里的意思,一面否认具体的事,一面又毫不掩饰其立场,给人自信……甚至有恃无恐的感受。
小野好古道:“外国欺上本国来,退让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待许国在曰本国势力增加,勾结那些不顾让天皇蒙羞的人,更难收拾!
事已至此,不如趁许国登陆人少,势力未成,消灭他们的据点,赶下大海。凭借大海广阔,其派军补给不便,保护天皇及子民。”
藤原朝成皱眉道:“小野君常与那些武士混在一起,失去了公卿的礼数。”
小野好古道:“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