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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诡异的沉默被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打破,睡在二楼的吉娜听到阿尔的声音下楼一看,就见到被平放在地上,双眼紧闭的伊萨克,以为阿尔把他杀了,急急忙忙赶过来,一探鼻息和胸口,发现他活着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南方议会内部的审判估计会在最近几天进行,有什么进展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在阿尔的示意下,吉娜托着伊萨克上到二楼,将他置放在自己休息的房间里。
“光神殿的主教给他做过基本治疗,应无大碍。不放心的话,你自己试试。”
吉娜摇摇头,论治疗,首推太阳与水神,既然是光神殿的主教,肯定比她的治疗术强。而且伊萨克呼吸平稳,心条有力,只是体力耗损过多昏睡,并不需要继续治疗。
“就像上次说的那样,学院杯一结束,你就跟他回卡利亚。”阿尔本以为吉娜会再次反对,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和她好好理论一番的准备,可吉娜却低垂着头,声若蚊蝇的回了一句。
“知道了。”
“你说什么?”一瞬间,阿尔还以为自己产生幻听。
“吾会回去的,你不用一再的提醒。”
吉娜的‘我’和‘吾’代表两个不同的人格,如果说前者是自我,那后者更像是为了逃避而制造出的虚假人格。
说着标准的社交辞令,却像缺少了灵魂的傀儡。这个人格的出现,是不是表示吉娜自暴自弃……
“你不用胡思乱想,吾好的很,吾已经想通了。”也许是阿尔的表情太过明显,吉娜握着伊萨克的手在他身边坐下:“吾的存在就是为了延续族群。”
虽然这种说法是自己灌输给吉娜的,不过她真这样想,也太悲哀了。
阿尔有些矛盾,一方面觉得吉娜能接受事实是好事,不用他浪费口舌心力劝说。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过于冷血,毕竟,她还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哪怕以蜥蜴人的生理来看,也只是刚成年。
“倒是你,哪怕我们之间没有任何感情,毕竟是名义上的契约者,你真的不在乎吾将来会生育下不是你血脉的子嗣?无论任何种族的男性,都不可能忍受这种事吧?”
我不该同情她的……
阿尔心头刚浮起的愧疚顿时转化成懊恼。
“真奇怪,吾竟然对你提不起太多的恨,明明是打乱了吾命运的人……也许,是因为你不太像活人吧。”吉娜的目光既没有看阿尔,也没有望向昏睡中的伊萨克,而是凝望着空气中的某个点,以近乎喃喃自语的语气诉说着:“吾一直觉得你是个奇怪的人,无论是性格,还是力量,都不太像人。无论是对权势还是地位都太过淡薄,就算身体是血肉之躯,思想上更接近亡灵。不过,吾觉得你和初遇时相比,还是多了几分人性。”
吉娜微微侧头,以一种超越年龄的洞察目光注视着静静听她说话的阿尔。
“你难道不怨恨吗,对交付你任务的族人?”
“让我远行的不是族人。”
“不论是谁,你不恨他吗?背负远离家乡会早亡的诅咒,大海捞针地寻找不知藏身何处的叛徒。所有的一切,都只为了完成任务,甚至有可能有生之年都无法完成……”
“不恨。”阿尔没有迟疑的回答。
“为什么能如此轻描淡写的回答,吾确实没有在你眼中看到一丝情感波动,可你为什么能不恨,这不是很不公平吗?”
“富人和穷人,国王和平民,神灵和凡人,这世上原本就没有公平和对等。”阿尔本可以撒手不管的,可心里有一股难以平复的力量鼓动着,让他花费宝贵的休息时间去疏导表面接受,内心却压抑的吉娜:“你也可以选择放弃,放弃你的职责,放弃你的身份,放弃你所要承受的一切,逃的远远的,在亡灵彻底征服这片大陆之前,好好享受正常的人生。”
吉娜的平静立刻动摇了,她连连摇头:“不……吾不能,吾这样做无异于让全族灭亡。吾不能……”
“既然是自己的选择,就不要后悔,无论有多少人规劝你,最终做出选择的人,是你。一如我们的相遇,如果你依从摄政王的安排,与你缔结契约的就是巴罗,而不是我。命运不是一成不变的,你不用那么悲观,如果真的生下返祖的龙裔,不正好是对抗第二帝国的一股力量吗?”
叩!叩!
敲门声打断了二人的对话,阿尔回头,就见霍德站在门外,对他扬了扬手里的信件,又一封即时通信。
起身接过一看,署名竟然是北方学院的首席帕多斯,说是有非常要紧的事,要与他私下单独商议。
“言尽于此,你自己好好想想。”发动传送术返回地面,帕多斯要求见面的场所让阿尔有些不安,竟是洛伊森林已经死去的生命树,他和伊萨克单独见面的地方。
第六十一章 血脉(三)()
留着精心修建过的山羊胡,领口袖口都纹满精美刺绣的法袍,帕多斯给人的第一印象是优雅和彬彬有礼,他更像一个世家贵族,而不是法师。
他站在枯死的生命树下,负手而立,感应到陌生的魔力波动转过身来,一副‘我知道你所有秘密’的诡异表情。''
“什么事必须到这里谈?”阿尔扬了扬手里的信件,火焰陡然窜起,将附过魔的信纸化为灰烬。
“当然是……一些私人的事。”帕多斯的声音和他的外表一样,满满的贵族腔调,而且,还有一种难以名状的狡狯感。
“比如?”
“你真正的父亲。”
帕多斯的一句话,立刻印证了阿尔之前的预感。
他将我约到这里来,果然是知道点什么。奇怪,那天我担心被人跟踪,还特意用传送术直接传过来,他是怎么发现的,并且知道泰伦斯是我父亲的事?
没理由啊,当时我也并未觉察到泰伦斯和伊萨克以外的气息,除非是路维斯那样的级别,否则他不可能逃过我的探查。除非……
“炼金术这玩意很有趣,虽然搬不上台面,也不是主流,但在某些场合还是很有用的,不是吗?次席阁下。哦不!或许我该称您为皇子殿下。”
阿尔的脸立刻阴沉下来。
他果然知道!敢只身赴约,一定还有后招,即使杀了他也于事无补。
“你想要什么?”
知道我与第二帝国的关系,不举报给光神殿,却私下约我见面,一定有图谋,先探探他的底,可能的话……找机会施展暗示,看看他都和什么人有过接触,并把这件事都告诉了什么人。
阿尔从一开始就没考虑放过帕多斯以及知道他秘密的任何知情者。一旦泄露出去,不但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化为乌有,还会连累到路维斯。
“第二帝国挥师北上是迟早的事,我只想用这个小秘密和您做一笔交易,他日帝国向北扩张,可否放过卡贝萨?它只是一个夹在阿姆拉与布列加托之间的小国,一无资源二无威胁。”帕多斯自然是有备而来,虽然威胁第二帝国的皇子是非常危险的举动,但为了家族,他不得冒险。
“这事我可做不了主。”话音刚落,阿尔就接到了豹猫的心灵感应,附近并没有其他人,只是在地底埋了一件炼金魔像。
【缠住他。】
随着阿尔一声令下,豹猫悄然无声地出现在帕多斯脚下的影子里朝毫无防备的帕多斯挥动利爪。
结界被触动,帕多斯立刻明白自己遭到袭击,藏于地下的炼金魔像立刻扒开泥土,在托起主人的同时,也挥动其他手臂将豹猫击退。
“杀了我,您的身份也会暴露。”至此,帕多斯仍不死心。
阿尔的回答是瞬间张开的具化魔力,和被血将军破坏的魔像相比,有纯魔力构成的‘手臂’更灵巧,更容易控制,随心所动。
啪啪两声,金属制成的炼金魔像就散了架,帕多斯一咬牙,从腰间解下武器,不退反进。
此时此刻说什么都是多余,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精金锻造的魔法武器在击中从阿尔身体里延伸出来的魔力手臂时并没有看到的那么坚硬,反而像黄油般黏软,一下就黏住了帕多斯的武器,无论他怎么使劲也拔不出,无奈帕多斯只得放弃价值不菲的魔法武器,向后一跃,退出阿尔魔力手臂的攻击范围。
身后,潜伏在阴影里的豹猫乘机出爪,觉察到它的靠近,帕多斯回头就是一记风刃,豹猫潜回阴影里,等待下一次出击。
阿尔抓住豹猫制造的间隙,猛然催动风元素,将自己吹向转身反击的帕多斯,玩起了他从不用的贴身战。
即使是战法师,也不想被敌人贴身,没有武器的帕多斯只好用元素攻击代替,他发出的风刃并没有削掉阿尔的手臂,而是被以更快的速度反弹了回来,在他的胸口切了数道深及脏腑的血槽。
镜龟之盾挡住了这本无法抵挡的一击,帕多斯认为就算有结界,也可以利用风刃的击退效果把阿尔弹飞,可他万万没想到阿尔身上带着这样一件宝物,镜龟之盾是所有魔法防具中唯一会反弹的。
左手猛地按住帕多斯的头顶,阿尔露出一抹让对手胆寒的微笑。
“如果你直接将这件事公之于众,或许我此刻已经被处死了,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从你决定私下找我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必死无疑。哦~还有一点忘记说了,你最愚蠢的地方是妄图以我的身份威胁我。既然与第二帝国关系匪浅,又怎会不精通死灵术,抽取记忆这种小把戏,我十岁就会了。”
喉咙咯咯直响,身受重伤的帕多斯说不了话,不甘的眼神直直地瞪着阿尔,随着后脑一阵钝痛,他的双眼开始模糊,意识也无法集中。
残留在脑海中最后的意念,是深深的悔意。不该如此轻率,更不该心存妄想,亡灵终归是亡灵。
至于阿尔,他把帕多斯最近的记忆搜了个遍,一遍遍地筛选,很轻易就找到目标——阿加莎花重金购得的情报里说实力比首席还强的北方学院次席。
说到实力,阿尔觉得帕多斯弱得可以,在和自己之前战斗的所有法师中,也只比第一个对手赫鲁尔稍强。是事出突然没得到发挥呢?还是他原本就只有这点水准?
在帕多斯身上一阵搜刮,翻找次席的物品,想借法术寻找下他的下落。只可惜翻遍帕多斯全身,也没找到任何与次席有关的物品,没有物品,无法遁寻气息,就只能靠使魔了。
【吉吉,去城里找这个家伙,一打探到他的下落立刻通知我。】将北方次席的影像共享给豹猫,阿尔敦促它一定要快。
在找到北方次席之前,不能让这家伙死了……
豹猫离去后,阿尔蹲下身,探了探帕多斯的心跳,已经十分微弱,风刃对他造成致命伤,失血过多,可说是只剩一口气了。
不会施展治疗术,短时间内又没法把奥洛芬或吉娜叫来,阿尔只能尝试用时间静止来延续帕多斯的生命。这招虽不能改变他最终的命运,却能在一定时间内延缓帕多斯的生命。
时间一点点流逝,眼看阿尔赴约已快一个标准时,豹猫终于传来消息。
【找到了,他在城主府。】
啧,真是狡猾的家伙,如果失败了立刻将我的身份公之于众吗?那小子可比帕多斯有头脑,得想个办法把他引出来,当着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