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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民怨沸腾,长沙郡内才真的是民怨沸腾,凡是能动的人几乎都在想方设法地逃走,而因为吕哲的领地三面和长沙郡接壤,长沙人也只能是逃入吕哲治下。
“……不到一个月,边防驻军统计下来,有接近十万的华族因为蛮人凶残而逃入我地,随着时间的推移,进入我地的长沙人还会更多。”萧何没有办法说出准确的数字,也许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又有长沙人过境进入。
吕哲沉吟了一下,说道:“进入境内的人,一定要一视同仁。”
这些都是萧何一直在做的事情,不过因为吕哲采取的是以工代赈,说实话那帮逃亡的人身体都虚弱到不行,又因为基本是老弱妇孺做工实在比较难以安排岗位。
“嗯?身体虚做不了工?”吕哲稍微愣住了。
萧何点头,复道:“可不可以便宜行事,以借贷的方式先借予米粮,等稍微养好了身子,再做工还债?”
“可以!”吕哲回答得很果断,心里也情不自禁地称赞萧何能够用这种方式随机应变又不会破坏以工代赈的大布置。
萧何又汇报了一些关于修路和民间基础建设的事情,吕哲也一一给出点评和建议,从整个框架来说基本是没出什么大事,伟光正的用词就叫一切朝着建设美好生活井然有条的进行着。
“只要有一年时间,五郡的农田开垦就能初具规模。要是有三年的时间,主上疆土定能得到大治。说句您觉得有马屁之嫌的,像您提出一年规划三年建设的这种方案,有了目标做起事情来只需按照方案就行。”萧何笑得很轻松,有计划的发展确实不需要太浪费心神。
吕哲比较平静,几年计划几年建设,说实话商朝的时候就有了,没什么值得骄傲的地方。而似乎,在秦国有计划的做事也早早就成了定律,只有列国才会想到什么去干什么,结果是东一锤子西一锤子,结果哪里都锤不平整到处冒棱子。
燕彼一直在拿眼角余光看萧何,他对萧何从来就没有看顺眼过,但是也不得不佩服萧何成为民政大总管之后真的将自家主上委托的政务干的事有声有色。
先后担任过民政大总管的人有燕彼,第二任是娩杓,萧何是现任。
燕彼担任民政大总管的时候,当时吕哲只有一郡之地,结果燕彼这个曾经是县丞的家伙虽然熟悉民政可是当起舵手来着实不怎么样,他就是一个实际动手的命,对于调控人手和计划实施……很多时候是越管越乱。
娩杓这个军人出身半路改行的呢?说实话比燕彼要好上那么一些,不过娩杓当民政大总管的时候有些……搞笑!民政大总管的职责应该是面面俱到,但是娩杓喜欢的是管控商业,只他成为民政大总管的几个月里,吕哲治下的商业发展十分迅速,可是农业上嘛……说实话是真的无为了,也就是连管都没有管过。
萧何的出现是吕哲派人千里迢迢从泗水郡沛县掳过来,吕哲本来没想让萧何太快的挑大梁,按照原来的设想是先让萧何作为辅官先熟悉熟悉政务,给点时间交些朋友有些自己的人脉,不过计划很明显赶不上变化,娩杓自行找到吕哲说不是做民政大总管的料,娩杓喜欢的是商事。
吕哲是推了好几次才知道娩杓不是在耍性子,而是娩杓发现萧何在处理民政的时候很有手段,娩杓自己又真的是喜欢管理商务。吕哲连续几次的拒绝让娩杓挂着个民政大总管的职位干的是商务,实际在管理民政的人是萧何,经过一个月的过渡虽然还是有些急,不过吕哲干脆让娩杓如愿去管商务,萧何上位成民政大总管了。
燕彼和萧何没仇,他也不是因为萧何快速上位而嫉妒,纯粹就是一种见不得谁能那么快得到吕哲的信任而有危机感,所以不管是萧何还是谁,吕哲比较亲近谁他就看谁觉得讨厌。
“……发什么愣,问你话呢!”吕哲已经呼唤燕彼三次了。
“啊?啊!”燕彼一副刚回神的模样,怔怔地问:“您刚才说……?”
“长沙郡的敌军分布,四氏与百越的关系是不是如当初攻打吴芮时友好。”吕哲的语气有点不善。
“臣有罪。”燕彼可以自称为臣,这个臣是家臣不是朝臣。他早有腹案,立刻答道:“四氏的兵力经过与吴芮的交战损失不少,现下局势是连氏掌握零陵方圆两百余里,其五万族兵也大多在其驻地;黄氏占据了九凝山周边百余里,两万族兵依山建寨;阳氏盘踞在凝水方圆数十里内,其家族族兵控制着五岭周边,一万族兵分得比较散;甏(beng)氏在吴芮兵败后比较惨,两万族兵被译吁宋夺了去,其家族领地也被百越瓜分。”
说得比较清楚,吴芮完蛋后四氏显然也和百越不是铁板一块,不然四氏不会没了一氏又三氏龟缩在领地内。打跑了吴芮,四氏的领地没有增加,那等于没有得到好处,且译吁宋竟然公然吞了甏氏,可以想象剩下的三氏该是什么样的心情。
“百越人嘛,说真的主上,百越兵不能叫兵,他们部落头领吆喝的时候聚众就是兵,平时都是各自找个地方窝着,要说成规模的军队倒是有两支,一支是以译吁宋为首领的五万人在临湘一带,做的是抓捕华族的事情;另一支是闽越为主的军队,为数有六万,这些闽越人是靠着水在活动,湘水和耒水似乎是被划成了闽越的活动区域,他们也在抓捕华族,不过更多的是在水边建寨。”
吕哲抬手让燕彼暂停,他需要在脑子里好好的将那些话消化一下。
也就是说长沙郡现在成了百越人的游乐场,玩的是作贱华族的游戏,以抓捕华族为乐的同时偶尔吃个人肉什么?
一股莫名的怒火从胸中升起,吕哲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脸色也变得狰狞,他知道百越之中有区别,也即是“熟”的百越和“生”的百越。熟的百越要的是土地和奴隶,生的百越是要水域和两脚羊。不过熟的和生的都是百越,他也认定死的百越人才是好的百越人。
吕哲很少有露出狰狞表情的时候,不过通常一露出这种表情就代表要有一片腥风血雨了。1152
第三百九十四章:伐交(上)()
吕哲年轻,按照现在的习俗也就是到了行冠礼的年纪,通常这个时候也是游历天下寻找所谓明主的岁数。
年轻好啊,观当今天下君主,吕哲比那些到了壮年或者是老年的君主至少要年轻二十岁以上,要是能用时间熬,熬到比谁先死,没死的那个获取天下,那不用讲天下绝对是归吕哲所有。
有时候年轻也意味着冲动,年轻人也会更倾向于民族主义,以至于听到华族被百越人当成猎物狩猎,吕哲立即就是一副怒火满腹的心态。
君主不以自身爱好而行事,更不因为情绪波动而决策,这些吕哲都懂,可是他真的生出了杀绝百越的想法。
“主上?”蒯通是第一次看见吕哲露出狰狞表情,参考长沙郡所发生的惨事,他哪能不清楚自家主上的愤怒从何而来:“主上,百越人当杀,可是谋地还需要有张有弛。”
四氏……哦,不,现在成三氏了。三氏与百越人的联盟已经破裂,从细作刺探的情报来看,三氏迟早是要与百越也干上一场,今次吕哲欲要攻伐长沙郡,三氏明显是可以利用的对象。
吕哲崛起迅猛,一直以来是用武力服人,很少有邦交与武力齐进的姿态。
那是之前行政体系不明,外加势力刚刚草建,纯以武力扩张也是新生势力的一个共性,会这样是因为新生势力文士缺乏想谋邦交也办不到。
现在不一样了啊,蒯通本身就是学权变之术的大家,叔孙通不止会礼仪制度似乎也有多次出使的经历,吕哲已经可以学学那些行政系统完善的国家实力,玩一下邦交与伐战的互相配合,谋取土地一定能比只用武力更加的顺利。
“吴芮将军败退,长沙郡沦陷,三氏为长沙本地人,或许与百越多有联姻,可是不见得愿意看见百越横行长沙。”蒯通的意思很明白,三氏与百越人闹翻了,是可以利用的对象:“只要主上许下些许的好处,我们一可以在长沙有内应,二可以消除象兵的威胁。再则,不单单是攻伐长沙,有了连氏的象兵,主上攻打岭南也就更有把握了。”
懂啊,吕哲当然懂了,三氏与百越人翻脸对他们攻取长沙郡有了契机,也才使得夺回长沙郡的计划提前,暂时的拉拢三氏对攻取长沙郡有百利而无一害,这些吕哲都懂。可是,说吕哲犯病了也好,说是脑子发烧了也罢,三氏引狼入室才会发生百越食人的惨况,若是不杀绝这帮人,他心有不甘,那些被吃掉的华族不甘。
“主上,可以先行拉拢而不许下诺言,以三氏那鼠目寸光的行事作为来看,我们只需稍微许下空话三氏必然上当。等待拿下长沙郡,届时主上或可找个理由对于进行惩罚。”司马欣出言相劝。
南部军团的军团长南部中郎将一职已经确定为司马欣,他自然是想为攻伐长沙郡的顺利铺路。拉拢三氏很明显对攻取长沙郡有着天大的好处,他自然是极力赞成的。
“许下诺言,取胜之后再算账?”吕哲觉得这纯粹就是个馊主意,攻伐疆土是该不折手段,可是一名君主的信用是有额度的,非不到万不得已哪个君主会浪费自己的信用。
司马欣显然是已经有决定,他微笑了一会,看了看周边的同僚,出言道:“末将为南方主将,可由末将担待。”
哦,就是说,拉拢许下的条件可以按到司马欣头上,秋后算账什么的失去信用的人也是司马欣,天下人要骂也是骂司马欣,不会骂到吕哲头上。
“哎?你……”吕哲能明白司马欣的想法,这是一种变相的自毁名誉,司马欣想表达的意思就是替主代过,问题是司马欣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情,吕哲是那种想做事又犹犹豫豫没有担待的人吗?
蒯通亦是一阵侧目,他不觉得司马欣是一个忠贞的人,要是司马欣是一个忠贞的人也不会成为降将。不过吧,蒯通很满意司马欣投效之后的态度,司马欣归附后做人低调且遇事谦让很快融入吕哲集团,也算是一个懂得做人的武将,这样的武将或许油滑,但是从刚才那件事情上来看至少是表现出一种彻底卖身投靠的态度。
有这么一个人却是很欣赏司马欣,燕彼从来都喜欢识时务者,懂得审时度势且看清现实的人好用,这种人或许不会有惊人的才能,不过胜在理解什么事情都要紧随君主,通俗点就是易于控制。
“邦交与伐战相互配合,本侯没有异议。”吕哲还轮不到部下来代过,他也不会冷了部下的表忠之心,只是这件事情还需要再合计合计。他说着对司马欣颔首微笑,算是表现是欣慰的态度,然后继续说:“攻略长沙郡,第一期派兵五万,先期的目标是光复罗县,先在罗县立稳脚跟。本侯现在有一虑,冬季用兵虽然能达到出其不意攻其无备的优势,但是我们是不是把目标定得有些小了?若是敌军反应过来不与我们阵战,百越人来个四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