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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新叹了口气,这个女人一看就是家境贫寒的上海小市民,胆子小,小事上很精明,爱占小便宜。他问道:“然后你就去吃面了?”
“是的,我想着也该吃饭了,店里又有家姑看着,不要钱的面,所以……长官,我可都说了,纪什么的,我真的不认识。”
倪新一时无话可说,丁四妹心里直打鼓,偷眼瞟向倪新,不知道会如何发落自己。
宋宁生责备道:“老游,事发后为什么不立即封锁现场?”
尤汉波分辨道:“当时现场人太多……”
倪新摆手道:“罢了,不怪游组长,丁四妹吃了一整碗面,还喝了一碗免费面汤,怎么也需要五到六分钟,纪群摆脱监控后,会第一时间逃离。这么长的时间,封锁有什么用?”
长官无意深究,尤汉波这才放心。
倪新命令道:“算了,不必累及无辜了,把人都放了吧。”
元月二十四号下午一点,王庚、万祥良陪着纪群安全到达浦江县,刘泽之起身相迎:“纪姐,又见面了。快坐,喝茶。”
纪群行了个军礼:“刘副局长,属下纪群,一时不查,落入日伪手中,给长官您添麻烦了。”
“纪姐,你见外了,日伪前后好几个部门审讯,你都保持了气节,好样的那两份影印件局本部已再派人送往上海。”
”临行前,毛先生召见,命我留在上海分局,请长官安排工作。“
“不急,纪姐,快过年了,你好好歇几天,把身体调养好,春节前我有大礼相送。”
纪群和刘泽之很熟稔,笑道:“什么大礼?局本部都说你们上海分局财大气粗,果不其然。”
刘泽之哈哈一笑,答道:“这份大礼,不是钱能买来的。纪姐,第三期浦江短训班大年三十结业,这之前你抽空给学员们上几堂课吧。”
“好啊,只要你不怕我误人子弟。”
元月二十九日下午,周成斌带着葛佳鹏返回浦江县,见到周成斌,问道:“纪群脱险了?她在哪里?”
“她正在上课。冯根生没跟你一起回来?”
“他还要多留几天。老周,这是昨天下午刚送来的,是派往北平站的行动组带来的,除了以前您知道的两份影印件,还有东京情报组新得到的一份情报:李士群死后,日本参谋本部对影佐祯昭的嘉奖令的影印件。”
“北平站的同志到了?应该为他们接风的。”
“他们三个今天凌晨就走了,按照毛先生的命令,我带着他们,从即将毕业的二十八名学员中,挑选了十个人,三个人随他们去北平,另外七个明天分三批出发,赶往长春,加入沈阳站。陈劲松还说要调遣十个人,增援香港站,春节前就要出发。”
周成斌苦笑道:“还没毕业,就快被分光了。唉,按照局本部的命令办吧。”
刘泽之对葛佳鹏说道:“佳鹏,你回来了就好,离结业还有十二天,每天下午的四个课时就交给你,给剩下的十八名学员授课。”
“十几天的时间,怎么够?”
周成斌说道:“能教多少算多少,佳鹏,你这就去备课吧。”
办公室里只剩下周成斌和刘泽之二人,刘泽之说道:“这是离散家属联络站的工作日志,请您过目。为了保护和我们私下联络的汪伪集团内部的官员,您审阅后,我就销毁了。”
“我一会再看,不能彻底销毁,留个提纲吧,用密码编写。”
“好的。我准备把局本部送来的三份有关李士群之死的情报,交由葛佳鹏处理,而后送给倪新。”
周成斌苦笑道:“你还是没有死心?”
“尽人事听天命。”
“你容我再想想。乔克、顾泰宁情况如何?”
“乔克还处在静默期,顾泰宁说穿了,不过是我提前为乔克准备的一颗烟雾弹。”
周成斌又问道:“局本部准备何时开始破获于思文掌控的在重庆的谍报?”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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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一章 成人之美()
二月四号下午五点,武顺回到浦江县来见周成斌:“周局长,您好,属下武顺奉命觐见。 w w w 。 。 c o m”
“武顺,坐下说。李奕向你交代了吗?第三期浦江短训班十二号结业,我准备把学员安插在邮局、电厂、自来水厂、防疫站等关键部门,这个任务由李奕为主完成,你来协助。”
“是,李组长已经物色了几个岗位,有一些部门还没有找到路子,我们正在想办法。”
“我已命彭專|给你们准备了一笔经费,临走时你带走。”
武顺问道:“十二号结业?属下岂不要在这里等候七八天?一共有二十八名学员,属下能否分三批带走?年前先走一批?”
周成斌笑笑,答道:“只剩下八个人了,还有,武顺,有个故人,想见见你,所以你多留两天。”
武顺不解的问道:“故人?谁啊?见个面很快的,那需要滞留好几天?只剩八个人了?其他的人都让巩组长挑走了?”
“所有的学员都调给你们了,其他的遵照局本部的命令,派到其他外勤站点,定于十一号,也就是腊月二十九出发,你也在那个时候离开浦江,赶回上海。”交代完工作,周成斌顿了顿,略带几分戏谑的笑道:“这个故人,你见了面之后,就只愁时间过得太快了。好了,刘副局长在培训班,他有事交代你,你去吧,也顺便见一见你将来的下属。”
位于一座小院内的培训班很简陋,三间北房打通变成一间大教室,东厢房是男宿舍,西厢一间是办公室,一间是女宿舍。
武顺走进院中,办公室内的刘泽之招呼道:“武顺,回来了?进来”
“刘副局长好。”
“坐吧,这里有三份文件,回上海后,你负责设法送到倪新手里——”周成斌派遣万祥良担任乔克的助手,约定除夕结束静默:“这样吧,你回上海应该就是除夕了,提前找一个当天的信函外皮,伪装成普通邮件,直接送到倪新住的爱俪园公寓里。”
武顺从来不问他不该问的事,答道:“是,请长官放心。”
北房里传出下课的声响,刘泽之笑道:“武顺,你去教室吧。”
武顺摸不着头脑的问道:“不是快下课了吗?去那里干什么?”
“去了你就知道了。”
学员们陆续离开,纪群收拾好教具,向外走去。一个人站在了她面前,一抬头,居然是武顺
劫后重逢,纪群愣在当地发呆,泪水滑落……
武顺也很意外,上前一步伸手抱住纪群的双肩:“你怎么在这里?你受伤了?让我看看——”
“放手别让人看见。”
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声响起,二人吓了一跳:刘泽之似笑非笑的站在教室门口。
武顺这才想起他们的关系是军统家法所不允许的,讪讪的解释:“那什么,好久没见了,我,刘副局长,我们以前,我是说以前在一起工作过,您是知道的……”
刘泽之失笑道:“武顺,有句俗语:越描越黑。你听说过吗?”
武顺大窘,涨红了脸,搓着手,不知所措。
纪群顿足道:“事先瞒着不说……您是有意的不理你们了……”快步离去。
刘泽之笑笑,说道:“武顺,我和周局长商量了,就说因工作需要,所以上报局本部,批准你和纪群成家。”
武顺喜出望外,不敢置信的看着刘泽之。
刘泽之戏谑道:“怎么?你不愿意?那就……”
武顺赶紧解释:“不是的,我是没想到,太突然了,我……”
“那就是愿意了?说话啊,一个大老爷们,没出息”
武顺低头,声音几不可闻:“……愿意……”
刘泽之拍了拍武顺的肩膀,叹道:“我得不到了,希望你能……”
武顺鼓足勇气说道:“刘副局长,有句话我早就想说了:希望您能放开怀抱,我想徐小姐她泉下有知,也希望如此。很多事不是你我能左右的,更不是您的责任,这许许多多的歉疚,您没必要背在身上。”
刘泽之顾左右而言他:“明天是小年夜,我为你们证婚,去准备准备吧。”
二月十三日下午四点,除夕,倪新难得的提前下班,回到家中,鹤子正在插花,回头笑道:“今天回来得早,就你一个人?川崎君他们没跟你回来?好不好看?”
倪新信口答道:“好看,你插的花都好看。今天除夕,我也没有搞什么团拜会的心情,就让他们都放假了。”
鹤子起身服侍丈夫宽衣,说道:“是啊,往年应酬不过来,发愁的是去了一家,得罪另外几家,今年这是怎么了,好像约好了似的,都省事了。”
倪新叹了口气,想发几句牢骚,又咽了回去。
鹤子倒了杯茶,递给丈夫,说道:“姨妈来信了,说娇娇很好,亲朋们为父亲奔走,也快有结果了,再有一个多月也许就可以保外就医。对了,还有你的一封信,也是日本来的,几张贺年卡,我都放在房里了。”
倪新坐在茶几上,接过茶,喝了两口,问道:“又想把娇娇接回来?”
“不,我……”
“怎么了?吞吞吐吐的?你以为我不想孩子?不过鹤子,中国的局势……还是过一段时间吧。”
“过一段时间也好,可不是因为什么局势,那是你们男人的事,我又……”
疲倦的倪新没反应过来,说道:“我去房了,等饭好了叫我。”
鹤子继续插花,完成后满意的打量了片刻,端着送进房,放在桌上,问道:“摆在这里可好——”见丈夫脸色不对,问道:“怎么了?”
“这信是从哪里来的?”纪群被捕,侥幸逃离,没想到军统还是不死心李士群,那个如父长兄走了两年多了……
“公寓里的工友每天两次给住户送报刊信件,下午两点多送来的。是不是出事了?”
倪新疲惫的倚靠在椅背上,揉着太阳穴,默然无语。
鹤子坐在椅子扶手上,抚弄着丈夫的头发,低声说道:“倪新,我上午去医院,医生说我有两个月的身孕了……这一次,我好想给娇娇生个弟弟,好让倪家有后。”
倪新微微一愣,把脸贴在妻子的腹部,低声道:“鹤子,如果这世界上,只有你我,该有多好……”
鹤子用手环着丈夫,答道:“我也想,可你有你的放不下,男人的家国天下……”
许久,倪新坐直身体,说道:“鹤子,我陪你出去玩玩吧,去遂昌,好不好?”
“好啊,只有你能走开,遂昌?我记得你说起过,你的家乡吧?那里有什么好玩的?”
“也算是吧,我母亲的家乡。那里有仙霞岭、白马山,还有乌溪江,明天上午八点我回一趟单位,安顿一下,然后就走,就我们两个。”
初一下午五点,周成斌来找刘泽之:“泽之,你看看吧,乔克的助手万祥良发来的电报。”
刘泽之一边拆阅一边问道:“昨天才启用,今天就有电报?是不是有急事——倪新去了遂昌?只有他和鹤子、李学惠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