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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泽之看罢,说道:“崔峰说他得到情报:汪伪集团二十余人与今日上午八点飞赴日本,意外的是谢威也在其中。”
冯根生很失望:“这么多人去日本干什么?谢威?他不会不回来了吧?”
刘泽之答道:“这有什么不明白的?去日本迎回汪逆的灵柩,估计最多十来天就会回来、谢威?他的级别不够啊,难道是倪新担心军统锄奸?”
冯根生恨声道:“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只要他还回来就好。刘副局长,您何时去浙东?我陪您一起去吧。”
“也好,上海分局副局长、军官会主任,联袂致歉、致哀,显得更有诚意。后天去吧,明天是迟道厚的葬礼,我想送他一程。谢威去了日本?迎灵?这么说汪逆的遗体要运回中国安葬?”刘泽之若有所思。
彭專|问道:“管他葬在什么地方,这样的人,必定下地狱。上午八点汪伪集团要员飞赴日本,三个小时后,我们就知道了,泽之,是不是……”
“你想问是不是还有卧底吧?没有,不过机场有两个外围成员。”
冯根生说道:“军统的外围组织半年来发展的势头很好,可惜啊,这些成员位置都不高,也都不是职业特工,关键时候排不上用场。”
“我们会通过即将开始工作的国统区离散家属联络处,发展一批心怀二至、地位很高的外围成员。倪新曾说过:中国人,很少有在困境中坚持信仰的,却从来不乏见风使舵的‘聪明人’。”
冯根生反驳道:“胡扯想当初日本人兵锋所指,大半个中国沦陷,我们还不是拼死抗争吗?刘副局长,我说的是倪新那个汉奸,可不是说您……”
刘泽之笑笑,不再说话。
彭專|赶紧换了个话题:“泽之,迟道厚牺牲,周局长那里缺人手吧?”
“有葛佳鹏、孙栋盛在,周局长没有命令派人增援,说明暂时没有这个必要。”
十一月二十一日,冯根生来找刘泽之:“刘副局长,这是昨天的《申报》,汪精卫后天下葬中山陵西边的梅花山。哼他也配安葬在孙总理身边?”
刘泽之答道:“坐下说,老冯,你看看这份电报,李奕发来的,他派人提前去了梅花山。”
冯根生看罢,说道:“76号是现场警戒部门之一?刘副局长,您的意思是想破坏葬礼?还是想狙杀谢威?仰或是倪新?”
“都不是,敌人戒备森严,而葬礼,又与战局有何关碍?不值当冒险。掘墓鞭尸,我想这一天不会太远了。”
“不错,汪伪集团倾巢而出,可狙杀谢威,也存在这个问题。既然他回了上海,有的是机会。”
“老冯,葬礼结束后,总还有些善后工作,这部分工作你觉得会由那个部门负责?”
“南京市警署,76号也有很大的可能参与。”
“不错,你我没有破坏葬礼的打算,日伪并不知情,在他们的思维中:军统很有可能出手,破坏葬礼,借此打日本人和汪伪南京政府的脸。”
冯根生点头答道:“您说的不错,日伪高和谐官云集一堂,这种事情,宁可备而未用,也不能军统出手了,他们却没有做好戒备。”
“最有可能采取行动的是军统,说实话:在日战区有能力采取行动,破坏葬礼的,也只有军统才有这个实力。所以军统最主要的对手76号不可能不参与戒备。而谢威,作为飞赴日本迎接灵柩的当事人之一,不会不参与葬礼的警卫以及善后工作。”
“我明白了,葬礼顺利结束后,日伪各部门悬着的心就算是放下来了,那个时候,是他们戒备心最薄弱的时候。”
“是的,参加葬礼的方面大员纷纷离去,警卫力量也就不足为虑了。”
“我们可以在途中狙击”
“不,且不说谢威乘坐的汽车很可能有防弹功能,就算没有,狙杀高速行驶的汽车上的目标,你有多大的把握?”
冯根生老老实实的答道:“只有两成的把握命中目标,取其性命的概率更低。唉,要是老迟还在,就好了,老迟的远程狙击能力,在我见过的所有人里面,仅次于周局长——刘副局长,能否请周局长出手?”
“周局长出手,成功的概率也不过四成,还得是在谢威乘坐的汽车没有防弹功能的前提之下。”
“那怎么办?”
刘泽之冷笑道:“日本人不惜劳民伤财,隆重安葬汪逆,好像他们的江山还能延续百八十年,想借此安汉奸们的心,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
“那不过是走夜路吹口哨——糊弄鬼,刘副局长,您是想——”
“对,我要在梅花山汪逆坟前击杀谢威他不要死心塌地当汉奸吗?好啊,我们送他去九泉见他的主子”
“好极了我们就是要打日本人的脸刘副局长,应该怎么办?您下命令吧。”
“从谢威飞赴日本迎灵的那一天,我就开始筹划。命田成去找巩肃和,收买了一名参与超度的道士,安插了两个人,还为谢威准备了七八个花圈……听明白了吗?此项任务由你来完成,我把范大可派给你做助手。”
此言正中冯根生下怀,他答道:“我说田成怎么一直没有回来那,他和76号没有见过面,是最合适的人选。您放心吧,不杀谢威,我就不回来见你”
“谢威的性命没这么值钱,老冯,我等着你回来,一起去迟道厚的坟前告祭。”
“是,那个时候,还要遥祭张弛、蔡坤、乔文荣等人的在天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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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三章 山陵血案(下)()
十一月二十三号清晨六点,倪新带着浅野一键就赶到了梅花山,提前一天就到此警戒的何其莘迎了上来:“倪局长,您早。”
“都安排好了吗?”
“一切准备就绪。”
南京情报站站长郑敏也迎上前来:“倪局长,多日不见。您怎么来的这么早?”
“郑敏啊,你早。不放心,过来看看,你们几个陪我四处走走。”
三人来到梅花山山顶,走进博爱阁,倪新打量着正面横匾上孙中山手的的“博爱阁”三字,若有所思。
何其莘说道:“倪局长,今天现场所有的工作人员,就连清洁工在内,也都是南京市警署的人担任的。参与葬礼的人的随员,包括日本人的,不得进入设在山麓下的第二道检查站之内,所有的汽车均不得进入第一道检查站。”
倪新居高临下,看着两处检查站,点头道:“位置选的不错。何时开始清场?”
“昨天下午两点就开始了,三个小时后二次清场,绝对没有人事先可以在警戒范围内藏身。”
“参与葬礼的媒体哪?”
“媒体提前两天把名单报上来,由市警署调查背景,还需提前两个小时到达现场,接受两次检查,整个葬礼期间,每位记者均有一名76号的特工全程陪同。”
“我上山的时候,看见很多和尚道士,怎么回事?”
何其莘答道:“要做水路大和谐法会,一共六十四个和尚、六十四个道士,还有三十二个尼姑。本来联合安全办公室的意见是要用市警署的警察临时客串,谁知新上任的陈公博主席知道后,连说‘不像话’糊弄到神佛头上了,不得已才用的真的和尚道士。”
“安全如何保证?”
“用的都是出家三年以上的,庙宇、道观、庵堂的主持被请到市警署做客,法器也都经过两道检查,检查人员分属不同部门。虽说是内外七坛,七天水陆道场,关键是第一天,其他六天有市警署留下的人陪同巡查,陵寝的工作人员负责,就和我们无关了。”
倪新点头道:“是啊,我们的任务就是保证葬礼当天的秩序,保护参加葬礼的人的安全,严防军统等反日势力捣乱滋事。”
何其莘说道:“局长,这里备用茶水,你在此休息一会吧。周成斌死于非命,上海分局不足畏。”
倪新在阁中坐下,叹道:“周成斌?也许……你有所不知,我怀疑他逃过了一劫。”
周成斌死于己手,是浅野一键平生最得意的一件事,他抗和谐议似的答道:“不可能,我亲眼看见他的尸体,被孙栋盛抢走”
倪新了两口茶,说道:“孙栋盛?第三纵队的队长,周成斌是上海分局的灵魂人物,他死了,孙栋盛最合理的反应是什么?”
何其莘答道:“和置长官与死地的敌人拼了”
“对啊,何况当时双方枪战,相持不下,我方并不占有绝对优势,是吗?浅野君?”
浅野一键犹豫了,答道:“是的,可枪战现场在日战区,我们的援兵会陆续赶到。孙栋盛等一意孤行,很可能会全军覆灭,别忘了他是个特工,并不是只有匹夫之勇的草莽之辈。”
“你说的有道理,所以我和影佐将军最初也信了七八分。可十多天过去了,军统局本部并没有派遣人接任,而淞沪地区是情报战的主战场——你们无需追问消息来源。”
何其莘答道:“也许是派来接任的人,不在重庆军统局本部,从其他外勤站点调任,也很正常;也许是没有合适的人选,由刘泽之接任。”
倪新信心缺缺:“但愿吧,我总觉得他还活着,这些年来,我每时每刻都在琢磨他,有的时候几乎和他心意相通。罢了,今天不谈这个,葬礼决不能出事,76号参与警戒的所有人员必须全力以赴。”
何其莘等三人异口同声的答道:“是,请倪局长放心。”
八点整,盛大隆重的葬礼准时开始,繁文缛节一样不缺。倪新低调的在中后方找了个不引人瞩目的位置观礼。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想起了张弛被处决那天说过的几句话: 借此一坯土,葬我七尺躯。 今日你送我,他年谁送汝。是啊,这到底是汪精卫的葬礼?还是南京政府的葬礼那?将来为自己送葬的,又是何人?他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这一幕,也许是南京政府最后的繁华了吧?
倪新叹了口气,极力驱逐心中的不详之感。
十二点,葬礼结束,却还有些人留下来上香祭奠,也有些平日很少见面的人借此机会相聚,用些素斋,议论着世局。一直到了下午三四点钟,接任南京政府主席的陈公博离开后,才渐渐散去。
下午五点半,列在治丧工作人员名单里的谢威才得以抽身来见倪新:“倪局长,您气色不太好,站了大半天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没什么,倒是这些日子你辛苦了。”
何其莘也走过来说道:“谢副处长说得对,全部结束要到晚上八九点钟了,您还是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
葬礼一切顺利,倪新悬了几天的心终于放下,不再坚持,说道:“也好,我回国防部招待所了,结束后何处长带队回临时驻地,谢威,你和浅野君过来找我,明天一同返回上海。”
谢威送倪新到了停车场,拉开车门,请倪新上车,目送两辆汽车远去,这才走回享堂。
达官显宦们离开后,就轮到充当职员的市警署的三十来名警察们了,真正的十来名陵寝职员回来了,双方交接。
何其莘说道:“回来了,等交接好了,最后各处巡查一边,我们也可以撤了。”
谢威问道:“哪些人在干什么?”
“好几百个花圈,趁着人多,我让他们都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