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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早知道?”程行云一下便点破了武夫的身份,秦百川心里暗叫不好。
“秦先生,我们这些做赌坊的,必须要小心谨慎呢。”程行云侧开身子,道:“况且秦先生在江陵名声斐然,我们自是应该更加重视。先生,还是请吧,你还有两位朋友已在后院用茶。”
“先生!”话说到这个份上,武夫再也忍不住,原本装着因醉摇晃的身子瞬间绷直,几步便跨到了秦百川身后,血红着双眼盯着程行云。这货说的真假姑且不论,他能明确指出秦百川还有“两位”朋友,就说明猴子和五音很可能暴露了身份,或失手被擒!
“武夫,既然程兄相邀,咱们断无不去的道理。”这程行云虽总是面带笑容,可说出的这些话却全都是狠刀子,秦百川心里翻江倒海,但现在绝对不能自乱阵脚。武夫还想要再说,秦百川瞪了他一眼,现在已不是他秦百川想不想去,就算是走,走得了吗?
“秦先生深明大义,这边请。”程行云露出一副跟秦百川极为熟稔的表情,在前面当先带路。
从千金赌坊的旁门进去便到了后院,对面可就是上次威胁云儿的茅房,秦百川这回算是故地重游,可上次是完完全全掌握着主动,这回他心里也没谱。出来之后,没有了赌徒的喧嚣耳朵根子便恢复了清净,只听那程行云边走边道:“应管事,你可知秦先生为何说不须赌博,你便输了?”
“请公子明示。”应天南在这程行云面前便好像孩子一般,十分恭敬。
“秦先生来到赌坊之际便让明秀滚出去见他,说明秦先生早就认定你跟明秀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程行云不紧不慢的开口:“你当时做得还算不错,秦先生也拿不定主意,故而临时改变了口风。随后,秦先生提出跟你赌大小,其目的应该是将你牢牢拴住,让我们把注意力都放在前面,进而为他暗中行动的两个朋友创造更多的机会。”
程行云声音不大,可是每一句听在秦百川心里都是一寒,这程行云到底什么来头,为何自己的所有举动都好像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难不成……五音……出卖了自己?
“接下来,你做得也十分不错,知道惹不起秦先生,便不惜损害一些千金赌坊公正的声誉,让那庄家连开十六把小,送先生一大笔银子。”程行云话音一冷:“千不该万不该,本公子已经明确下令让你回到后院从长计议,可你却公然违抗!似你这等只顾眼前便宜的废物,又岂能不吃大亏?”
“公子,我不明白。”应天南被程行云骂的一点脾气都没有。
“你回头想想,锦绣山庄的瞿庄主过来找我谈话,秦先生显然不知道这事儿,他来到千金赌坊开口便是要见明秀,说明秦先生早就有所怀疑!咱们那点小手段骗骗官府也就是了,可又岂能瞒得过秦先生的法眼?”程行云竟拍了秦百川一个马屁:“想必秦先生已经预料到,明秀现在最缺银子,江陵这些商贾当中,唯有瞿家最不团结,再有程家对瞿庄主怀恨在心,所以明秀才会从瞿庄主身上下手,目的无非就是夺回百花工坊。”
程行云分析了一遍,又恨声道:“就是因为这些,秦先生才提出拿出百花工坊一成做赌,而你知道瞿庄主将百花工坊都还给了我,自不会拿着我的东西跟秦先生赌。秦先生再次提出以望江楼作赌,就是想确定心里的这些推测,可你呢?你知道望江楼是个销金窟,所以便擅自做主,跟秦先生赌一把!从你的态度中,秦先生心里所有的推测便都有了着落,你说说,是不是未曾开赌便已经输了?”
程行云说得有理有据,应天南一双眼睛都几乎凸了起来,他以为自己经营千金赌坊的时间不短,这些阴谋手段上已小有造诣,可现在他骇然的发现,自己比不过程公子倒也罢了,竟还陷入了秦百川的算计当中!
“秦先生,这等手下蠢笨如猪,将千金赌坊交给他我实在是放心不过。”程行云自己说得痛快,压根就没看秦百川早已黑下来的脸色,笑道:“如果秦先生不嫌弃,以后来我这千金赌坊供职可好?”
“不好。”秦百川回答的斩钉截铁。
“为何?”程行云也不觉得意外,笑道:“这里面有许多误会,待会我们互相解释清楚也就是了。秦先生,商贾嘛,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秦某不敢。”秦百川嗤笑道:“有你这样的老板,秦某生怕哪天被人卖了,还要帮你数银子。”
“哦?”程行云轻笑出声:“能得秦先生如此赞誉,程某万分荣幸。先生,这边请。”
第376章 谭教头()
秦百川抬头看了看,这栋楼正是‘春’晓楼,上次来到千金赌坊,他和猴子就是在这里将孟晓菱带走。。。 。 程行云将地点选在这里,不知是否有嘲‘弄’自己的意思。程行云注意到秦百川目光‘阴’鸷,笑道:“秦先生只来过千金赌坊一次,若去别的地方我怕先生不习惯。”
“哪里都一样。”对方似乎早已算无遗策,秦百川冷笑一声:“程兄,今天最好让秦某死在这里。”
秦百川话说了一半,后面的意思不言而喻,丫的,你要是让老子活着出去,以后必然会千倍、百倍讨回来!不管你程行云是什么来头,有什么本事,单掳走瞿溪这一条,就足够让你死千次!
“秦先生对我误会不浅。”程行云显然是不知道秦百川和瞿溪的关系,更不会意识到他和秦百川之间已是化解不开的仇恨,含笑在前面当先带路,秦百川暗中咬咬牙,现在这里可就只有他,武夫,程行云,应天南四个人,如果让武夫突然发难,也不知会不会将这俩货全都打晕。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自来到大颂,眼前的程行云似是他遇到最强劲的对手,没有之一。似他这般谨慎之人,断不会让自己轻易得手,现在敌我动向俱都不明,冒然发难只怕是适得其反。
一路来到三楼,程行云轻笑道:“想来这一路上先生心思颇为复杂,程某要祝贺先生,并未做出过‘激’的举动。否则,程某是生是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瞿庄主以及先生的朋友可都没命了。”
程行云诚意十足,推开主卧房‘门’,浓郁的茶香扑鼻而来,秦百川朝着里面只看一眼,眼球上便弥漫了猩红了血‘色’。主卧之内是一张四四方方的茶桌,茶桌上一位气宇轩昂的青年男子正在泡茶,这人秦百川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竟然真的是李明秀!
在李明秀的后面是一处幔帐,幔帐极为轻薄,透过幔帐便可以看到里面的‘床’铺,‘床’铺前站着一高一矮两人,这俩人身上虽并没有绳索,可是站在那里却如泥塑木雕,显然是被人点了‘穴’道。(
看到秦百川进来,那俩人目光在带着又急又愧的神‘色’,可偏偏不能开口。毫无疑问的,这俩人便是暗中前来千金赌坊探查的五音和猴子,在他们身后是六个面覆黑巾的男子,有俩人手里拿着匕首暗中抵在五音和猴子的腰眼。
见五音、猴子被人如此挟持,武夫脖子上的血管骤然暴起,秦百川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正在泡茶的李明秀站起身,冲着秦百川抱拳,仿佛老朋友一般:“秦先生,少见了。”
“不如不见。”安阳的黄石岛上,秦百川几乎都要死在这货的手里,现在仇人见面,李明秀能装的像没事儿人一样,可他秦百川不能。
“秦先生,在安阳的时候各有所图,先生几乎丧命,明秀也惶惶如同丧家之犬,真算起来谁都不曾占了半分便宜。”李明秀很低调,更不动怒,脸上带着绝对的诚意。
“谁都不曾占了便宜?”虽说敌强我弱,但气势上却不能输,秦百川冷笑:“的确谁都没有占便宜,可黄石岛上秦某身受重伤,这笔账我迟早还要和你算清楚。”
“明秀,不得无礼!”程行云面带不快:“还不快给先生赔礼?”
“是。”李明秀毕恭毕敬的弯腰:“秦先生,明秀以前多有得罪,还请原谅。”
秦百川冷眼相向,心里却对程行云的来历更是狐疑,甭管怎么说,李明秀是个人才,否则也不会在德生公手下‘混’到副帮的位子。但话说回来,李明秀连德生公都能反叛,这个程行云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他做到这种地步?
“秦先生,既然是故友重逢,那不妨坐下来,咱们慢慢聊。”程行云走到主位上落座,含笑邀请。
“秦某没有和敌人喝茶的习惯。”秦百川抱着双臂,镇静的看着程行云:“你为刀俎,我为鱼‘肉’,请秦某上来是要杀要剐,还是别有目的,现在明说,我不喜欢转弯抹角。”
“秦先生快人快语,确实是爽快之人。”程行云不慌不忙的道:“不过,程某也同样生‘性’执拗,这茶秦先生若是不喝,那便是看不起在下。我倒是无所谓,只是身后那几个护卫都是粗鄙之人,万一暗中对瞿庄主做出什么事来,在下可就是罪人了。”
“你敢!”秦百川火气上涌,却不得不生生压制。
“在秦先生的虎威之下,我不太敢。”程行云笑容可掬的道:“先生如此兴师动众来到千金赌坊,无非就是要打探瞿庄主的去向。那我不妨明说,瞿庄主就在千金赌坊作客,先生若是能给几分薄面,那便坐下来好好商量;如果先生一意孤行,程某也不为难。”
程行云指了指大‘门’:“‘门’就在那里,先生随时可以离开,但想要带走瞿庄主和你的这三位朋友,却是不能。我知道秦先生最讨厌被人威胁,在心里早就恨不能将程某千刀万剐,可现在你做不到。”
“你赢了。”秦百川心里发狠,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让他都恨不能上去挠这货两把。
“这才对嘛,有话坐下来好好说,没有解不开的误会。”秦百川迫于无奈落座之后,程行云好似胜了一筹,轻笑道:“先生请尝一尝,这茶叶明秀费了好大力气得来,乃是进贡给当今圣上的一品铁观音。”
看着茶杯中那通透的琥珀‘色’液体,秦百川稍微犹豫了一下,心里暗中思量,现在自己的‘性’命就捏在对方手里,如果真要杀自己,犯不着在茶水里下毒。一念至此,秦百川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但觉入口甘甜,‘唇’齿留香。
“味道如何?”程行云也品了一口,笑问。
“不错。”眼下这形势根本无法和对方硬碰硬,秦百川决定采取迂回战术:“铁观音是茶中‘精’品,因茶叶形似观音脸如重铁而得名,清香‘荡’气,入口有兰‘花’香气,七泡之后尚有余香,对人体有诸多好处。”
“秦先生果然是风雅之人。”程行云竖起大拇指,将桌面上一个未开封的木盒推向秦百川:“第一次跟先生见面,程某并无准备,先生又是腰缠万贯之人,寻常的礼物想来也不放在眼里。这盒铁观音便算是见面礼,权且当做千里鹅‘毛’。”
“无功不受禄。”秦百川扫了一眼茶叶,正‘色’道:“程公子,秦某虽不知道你的来头,可能让应天南、李明秀俯首帖耳,只怕区区一个程家还没有这等实力。”
“秦先生说的没错。”程行云点头:“说起来,我父亲是爷爷程九兴的旁支,从小便不受爷爷待见。前朝战‘乱’之际,我父亲为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