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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伦格,我还不需要你担心呢。伦格从他的表情里明显的看出了这个意思。
马西蒙德的身影出现在了主厅的门口,他身上已经套上了密布环扣的锁子甲,一件黑色底纹上绣着白色十字架的无袖罩衫套在锁子甲的外面,他的右腋下夹着一顶不是很常见的筒形头盔,已经带上铁手套的左手紧紧握着胯边的骑士长剑。
“夫人,请原谅我无法继续陪您共进晚餐了。”马西蒙德的独眼里闪动着急躁的光芒“堡垒外的哨塔发回警号,西北方向出现了一大队骑兵,不过因为距离还远,所以还不知道他们的来历。我必须带领我的人去巡视,请原谅我的失礼。”
“这是职责大人,不知道是不是需要我们的帮助?”施蒂芬娜夫人适宜的表示着关注。
“十分感谢夫人,不过的黎波里的骑士还可以做到自己应该做到的事情。”
“喔~”好像故意颠覆马西蒙德骄傲的回答,一声比刚才更加急促的号角声突然从西北方向传来。当所有人闻讯走出主厅登上堡垒壁墙之后,人们才看到在昏暗模糊的大地尽头,一簇晃动的光亮在地平线上不住的时隐时现,摇曳移动。
“大人,那好像不是一支队伍,”一个站在瞭望塔上的骑士对着堡墙上的马西蒙德喊着“象是两支队伍在作战!”
“怎么可能?”马西蒙德用力看着远方“撒拉森人在这附近没有大股人马,我们也除了修喇宋没有任何队伍了,那会是谁?”
“如果是基督军队,那我们就必须去救援他们不是吗?”托尔梅看着不停移动的火光发出疑问“从光亮看,其中有一方在追击另一方,难道我们不应该去看看吗,也许他们是和我们一样的旅行者,甚至可能是朝圣者!”
“可是现在一切都不清楚,如果是刚才我会出去巡视,可现在……”马西蒙德为难的看着远处,可当他看到托尔梅和施蒂芬娜夫人以及其他人的脸上表情之后,他终于咬牙下达了命令:“侍从,命令骑兵备马,所有骑士准备出击。”
“遵命大人!”一个个子矮小的侍从用力一跳就撑着搭在堡墙边的一个根木杆滑下了堡墙,然后一阵嘈杂的传令声立刻由近而远的传了出去。
“大人,这种时刻难道不应该谨慎吗?”趁着四周人不注意,伦格小声的在托尔梅耳边询问着,看着迷茫昏暗的夜色,他本能的觉得这样的出击实在是有些蠢不可及“现在我们根本不熟悉外面的情况,如果这是诱敌……”
“侍从,”托尔梅突然打断了伦格的话,在黑暗中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伦格“也许你因为奇迹突然学会了很多我所不知道的东西,可我奇怪的是什么时候你居然已经开始精通军事了,”说着他突然用力一拉紧紧抓住了伦格的衣领“不过侍从你一定要记住一点,不论什么时候,勇敢都是成为骑士唯一最重要的条件。如果你做不到勇敢,那你可能永远也成为不了一个真正的骑士。”
“可是勇敢不等于愚蠢,你应该阻止他们,不是去逼迫他们,”看着已经开始在堡垒门下准备的骑兵们,伦格用几乎吼叫的腔调对托尔梅做着最后的劝阻“如果有陷阱呢,难道大人你就没想过这个?!”
黑暗中托尔梅的身子停顿了一下,他回过头看了看伦格,可在犹豫之后终于还是摇着头拒绝了他的要求:“伦格,十字军骑士保护朝圣者是我们的责任,即使怀疑是阴谋我们也不能因此退缩。这是十字军骑士存在的理由,也许有一天,你也会成为一个十字军骑士,到那时候你也必须完成这些神圣的职责。”
什么神圣的职责,简直是愚蠢的自以为是!伦格心里愤恨的大骂着。虽然修喇宋堡垒看上去壁垒森严,易守难攻,但是当想到如果这真的是个阴谋,堡垒里的兵力一旦被引诱出去之后,伦格似乎就看到被围的困窘和随后陷落的可怕。
没有无法攻陷的堡垒,这句在后世被无数战争战役证实的军事名言,难道真要在自己面前再证实一次吗?
“大人,难道你忘记了奈里兹的教训了吗?”伦格终于说出了这个他不愿提起的经历,他知道对一个骑士来说这是什么样的耻辱,但是现在显然已经不是他顾及这个的时候了“难道奈里兹的险些丧命还没让你想起什么来吗?”
听到奈里兹的名字,正要走下堡墙的托尔梅终于停了下来。他看着墙下已经准备完毕的骑兵们,又回头看了看远处依然不停闪动的光亮,然后他头也不回的踏着木梯走下了垒墙。
伦格无奈的暗暗叹息一声,他突然觉得自己就好像是个试图挡车的螳螂,在对巨大传统观念的第一次挑战中,他就遭遇了碰壁的惨败。
看着托尔梅的背影,伦格无奈的走下木梯,他还记得自己的身份,所以他立刻跑回房间,取了托尔梅的锁子甲和头盔,当转身要离开房间的时候,他看到阿赛琳正站在门口看着他。
“把盔甲给我,”阿赛琳这个时候已经换下了那身从一个侍女那里借来的长裙,一件宽大的月白色套衫扎在用牛皮腰带系着的法兰克式短膝裤里,把她修长健美的腰身衬托的凹凸有致,一头浓密的黑发用块白色包巾绑成个十分的马尾紧紧扎在脑后,吊起的长长发梢随着她筋络分明的小麦色脖颈的摆动不时甩起,看起来就如同一匹矫健的阿拉伯骏马在摆动尾巴。
在一刹那,伦格似乎又看到了那个站在船首像上,在惊涛骇浪之中迎风而立的女海盗。
“把盔甲给我,”阿赛琳对一时恍惚的伦格又说了一句,她从伦格手里接过沉重的盔甲,然后伸出修长的脖子对伦格小声说:“你到院子里去,托尔梅有话对你说。”
说完,她就转过身,伴着脑后高高发辫的甩动走出了房间。
托尔梅要让自己做什么呢?伦格有些不解,不过这时已经不是让他思考的时候。外面已经到处都是骑兵的马蹄踏动地面的响声,混乱中,伦格在院子里找到了正在指挥伯爵夫人随从骑士们的托尔梅。
“伦格你听着,”托尔梅把声音放低,在伦格耳边小声说:“如果是朝圣者或者其他基督军队,我们就必须跟着马西蒙德一起去营救,我会带领我们的骑士随他一起去,”托尔梅回头看了看已经打开的堡垒大门“你听好了,我要把我们出击的队伍分成两半,我带领一半剩下的一半我给你留下来,我要你一刻不离的陪伴在施蒂芬娜的身边,知道吗?”
“难道你不让我和你一起去?”伦格意外的看着托尔梅。他没想到托尔梅最后还是采纳了自己一部分的建议,但是却又做出这样一个决定。
“你是我的侍从,可更是圣枪的守护者,难道你忘了吗?”托尔梅向后退了几步,上下打量着伦格“你还需要锻炼,你拿剑的手法还很生疏,骑士枪更不行。小侍从,你离成为一个合格的骑士还很远呢。这次不象以前,你必须留下来了。”
“可是,谁给你持旗?谁帮你拿副枪①?你冲锋的时候谁掩护你的两侧?”伦格虽然对贸然出击深恶痛绝,可是他看着已经从走过来的阿赛琳手上接过锁子甲开始往身上套的托尔梅,还是焦急的呐喊了起来。
“别太把自己当成这个世界的救世主,”托尔梅从甲胄的里钻出的脑袋来回晃动着以适应甲胄的松紧“记得吗,以前还是我一直在救你呢。你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至于你,女人,”他转过头对阿赛琳指了指“你要替我看好他。我把伯爵夫人母子和圣枪交给他,可把他交给了你。”
随着借力在伦格合着的手心上一踏,托尔梅跨上了战马马背,他手里擎着带有三角旗标的骑士长枪,催动战马在已经拍成横列的骑兵队伍前跃过。当修喇宋的骑兵完全走出堡垒大门之后,托尔梅回过身,对着那些看着自己的骑兵高高举起左臂,在头顶用力一挥:
“前进,博特纳姆的战士!“
①副枪:骑士枪在骑士第一冲锋撞击后往往会毁坏,所以有专门的侍从为他携带副枪,以备使用。
第83章 “骑兵,前进!”()
巴里安?难道是耶路撒冷的保卫者巴里安?!
伦格抬头看看修喇宋的总管,又低头看看那个昏迷的人。
当听到巴里安这个名字的时候,由于一部驰名电影而对这个人物十分熟悉的伦格,脑海里首先闪过的是一张有着影星般英俊的面孔,然后则是关于这位传奇般的“耶路撒冷保卫者”的诸多传说。
虽然伦格也知道,历史上的巴里安绝对不会是象电影描述的那样。而且,这个时候的他也不可能有耶路撒冷保卫者的称呼,甚至记得曾经有人还说过,历史上的巴里安根本不是什么私生子,而是一个在耶路撒冷有着巨大家族影响力的显赫贵族。但是,一种对传奇英雄自然而然的好奇,让他真的很想见见这位被诠释得无比勇敢的骑士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难道外面的人是伊布林的巴里安?”施蒂芬娜夫人诧异的盯着总管“你肯定这个人是伊布林的巴里安的侍从?”
“是的夫人,”总管又仔细看了看之后肯定的点了点头“我以前随马西蒙德大人到耶路撒冷驻守的时候,曾经和他陪巴里安大人出行过,甚至我还和他一起打过猎,不会认错的。”
“那这个人为什么会到这里来,而且还受了伤?”
“那可真要等他清醒之后才知道了,”总管无奈的低下头,然后他微微“哦”了一声“拿些水来,他好像醒了!”
随着一小碗清水倒进那个人的嘴里,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那个人发出一声呻吟醒了过来。
他有些迷茫的眼睛因为受不了火光的刺激先是用力一闭,然后才微微睁开。当他终于清楚的看到眼前一切之后,这个人立刻大口喘息着向他唯一认识的修喇宋总管急切的喊着:“快呀,快去报告马西蒙德大人,快请他派人去救我的主人,还有,还有博特纳姆的雷纳德大人……”
“你说什么?!”施蒂芬娜夫人吼着一把抓住那个倒霉侍从的领子几乎把他提来“告诉你你刚才说到谁?博特纳姆的雷纳德?”
“是的,是的……”侍从惊慌失措的点着头,虽然他看出这位夫人大概并没有什么恶意,可他还是被这阵摇晃吓得够呛,再加上他那因为伤痛极其虚弱的身体,这个叫莫蒂亚兹的倒霉侍从立刻两眼反白,就要昏了过去。
“你敢昏倒!”伯爵夫人用一种可称的上是霸道的口气呵斥着,然后她抓起旁边的一个陶罐,顺手就把整整一罐清水泼到了莫蒂亚兹的脸上“你给我清醒过来!”
变成落汤鸡的侍从一下子真的清醒了,他在稍微一激灵之后,立刻张开嘴巴就如同泄洪的水坝般说个不停。
当人们从这个侍从前言不搭后语的唠叨中了解了大概之后,所有人都不由有些默然了。
“原来又是那个该死的雷蒙德……”阿赛琳在伦格身后小声嘀咕着,而伦格也深以为然的轻轻点着头。
从莫蒂亚兹的嘴里伦格已经知道了个事情大概。
就在施蒂芬娜夫人的队伍还在向的黎波里进发的时候,闻讯知道了自己妻子要来耶路撒冷的雷蒙德突然爱心大发,他以担心爱妻和儿子路上安危为名带领着自己的队伍离开了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