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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身怀圣物者的袭击如同叛逆。”托尔梅低沉的在那人耳边说着“可你们的行为已经是叛逆了,你们居然敢于袭击施蒂芬娜夫人的队伍,还杀死了她忠诚的骑士,不论你们是受谁的指使,这种罪行就是罗马主教也无法为你们开脱。”
“忠诚的骑士……”伦格的脑海里闪过罗里希德面目全非的死状,也想到了托尔梅对他阴谋的洞察“即使是虔诚的骑士,也有说谎的一天。”伦格在这个时候居然觉得自己有想笑的冲动,不过这个笑却是说不出的讥笑。
“圣物属于上帝真正的信徒,”那个骑士盯着站在地上的伦格,喉咙里发出一阵阵压抑的低吼声“我们的虔诚毋庸置疑!”
“那就选择!”伦格大声驳斥着,他慢慢在那些人中间转动着身体,手里的圣枪枪头慢慢指向四周每一个人“选择你作为一个基督徒的本份,露出你的真正面目,然后跪在这里面对圣枪,来接受主的裁决,在主的荣耀面前发誓自己是最适合得到这件圣物的!”
听到伦格近似挑战的话,那个骑士隐藏在头盔面具后的脸颊不住颤抖,他抬起手触摸到头盔面甲的边沿,可最终还是没有掀开它的勇气。
对圣物的贪婪能让大胆的杀掉眼前所有人,但是对圣物的畏惧却让他连揭开面甲的勇气都产生不了。
“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凯撒!”托尔梅发出一声呐喊,他松开那个骑士的手臂,可依然严厉的监视着他“遵守应该遵守的准则才是你得到救赎的道路,如果有一天还有机会见面,我希望看到的是一个为上帝的荣耀战斗甚至战死的高贵的人,不是一个盗贼和小偷!”
愤怒,明显的愤怒,即使无法看到那个骑士的脸,可伦格也能从他因为颤抖发出的盔甲“咯咯”声里感觉到他的怒火和屈辱。但是,这个人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他慢慢下马,把伦格脚下那具被割断喉咙已经全身冰冷的尸体在别人的帮助下放上马鞍,然后在盯视了伦格和他手里的圣枪一眼之后,这个骑士翻身上马。随着他手臂的用力挥动,那些跟随他的骑士立刻催动坐骑,如一股旋风般向着戈壁的深处奔去。
突然,那个已经跑远的骑士在奔驰中飞快的调转马头,随着战马在原地盘旋带起的大片烟尘,他转过头,向着始终监视着他们的托尔梅大声喊着:“骑士!我相信总有再次见面的一天,以在天的主基督和我家族守护天使的名义发誓,我会想你挑战,你要为今天对我的侮辱付出代价!”
“我接受,不论是骑马还是步战,只要有再见面的机会,我随时等待你的挑战。”托尔梅毫不畏惧,高声回应。
“还有你,圣枪的获得者!”那个骑士突然向伦格发出一声同样的呐喊“愿上帝让我如愿,我会让你知道一个真正基督徒的信仰和勇气!”
说完,他不等伦格回应,调转马头,直追自己的队伍而去!
看着那些远去的骑士,伦格突然有一种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的感觉,随着从新意识到鼻子里灌进的刺鼻气味越来越浓,一股头昏目眩狠狠的袭击了已经虚脱了的伦格。
在抱着圣枪倒下之前,他听到的,是托尔梅发出的一声轻呼。
①Ccedil;aedereà:拉丁语,Ccedil;aedere死。
第77章 选择()
阿赛琳站在空地上远远的看着独自走来的托尔梅。她并没有象其他仆人侍女对主人那样行礼,只是近似放肆的点了点头,反而是闻讯远远就跑过来的胡斯弥尔,恭敬的低头行礼,为自己居然没有早早的迎接主人的到来惶恐不已。
托尔梅轻轻拍了拍撒拉森男孩消瘦的肩头,和伦格一样,对这个被自己这些人牵扯进来的孩子,托尔梅同样感到有些歉疚。
如果这个孩子是个成年的撒拉森人,托尔梅会把他当成一个真正的俘虏或者奴隶,但是对这么一个失去了亲人的孩子……他只能说,这一切都是上帝的安排了。
“那孩子怎么样了?”托尔梅轻轻问始终远远站着的阿赛琳“难道你就不能去照顾他吗,或者你认为照顾他有损你海盗女王的身份?”
“如果是以前我也许会照顾他,”阿赛琳没头没脑的回答着“不过我现在奇怪的是为什么当我告诉你我发现的那些事之后,就接着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我当时只不过是想……”
“你当时只不过是想去趁机找点值钱的东西好顺便逃跑对吗?”
托尔梅没好气的盯着远处的女海盗:“你一直想逃跑,不论是和奈里兹在一起还是和我们在一起,所有人对你来说都不如你的那条船是吗?”
“我当然属于我的船!”阿赛琳一边说,一边倔强的昂起头,就突然站在自己船上的女王一样“海盗是自由的,没有任何人能阻止我回到我的船上去。”
“既然这样,当时你为什么还要回来告诉我们,如果趁着混乱,你逃跑的机会不是更大吗?”
“我想我现在后悔也来得及,也许我现在才真正开始后悔了呢。”阿赛琳有些气恼的扭过头,然后根本不管旁边已经吓得目瞪口呆的胡斯弥尔,转身走去。
“愚蠢的女人……”托尔梅看着阿赛琳的背影有些愤懑的嘀咕着,他不能不承认,论起管束仆人,他几乎不是这里任何一个贵族的对手。
然后,他转过身,看了看营地中间那辆显得十分突异的停靠在空地上的驼车,和围在车的四周,面向外面的那几个卫士,抬手习惯的在胸前画了个十字,他大步向着驼车走去。
在警戒的卫士让出道路之后,托尔梅轻轻蹬上了驼车。他轻轻掀起帐幕,就看到了正半靠在车梆上,手里反复把玩着一个金属枪头的伦格。
“那是圣枪,”托尔梅看着眼前自己这个侍从,过了一会之后他才轻轻提醒着“你不应该那样对待圣物,或者说至少不能那么随便的用凡俗的手去触摸它。”
“触摸神圣的事物不是能令凡人也变得神圣吗?”伦格抬头看着托尔梅“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圣枪居然还在我的身边,你居然没有把这它取走,为什么呢大人?”
听着伦格的疑问,托尔梅真想告诉他自己对这件圣物的渴望甚至是贪婪。但是当他看着那个透着黝黑光泽,虽然早就不再锋利,却的确曾经刺入过耶稣身体的利器的时候,他的嘴唇里终于在一阵舔吮之后蹦出了一句话:“上帝赐予,上帝收回,小伦格,这次是上帝选择了你来守护这个圣物,这是,上帝的意志。”
………………
单膝跪在一块用羊毛编制的红色方毯上,伦格仰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施蒂芬娜夫人,和随行神甫那张象充了气似的胖胖的圆脸。
后者,这个时候正用能让人睡着的腔调,“大声”咏颂着一大段经文。
圣枪被平放在一个用丝绒衬着的黑漆托盘里,伦格就那么跪着双手托举着这个托盘高过额头,而且他这个动作已经僵持了不短的时间,这让他已经开始觉得手臂发麻,额头见汗了。
在内心里对上帝仁慈和奇迹降临诅咒了不知道多少遍之后,伦格终于在一阵“主佑”和“愿主佑”的祈祷声中听到了伯爵夫人“天籁”般的声音:
“主赐予我们圣恩,我们要为主的荣光战斗。骑士们,为你们宣扬主的威严自傲吧!”
“荣耀!”“坚石”“卡托里亚!”…………
欢呼声立刻从四周响起,那些衣服和盔甲上依然被刚刚战斗过的血迹和黑烟熏染得一片污渍的骑士,用力挥舞着手里出鞘的佩剑大声呼喊着,各种各样的战号①此起彼伏。
“侍从!”
施蒂芬娜夫人对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伦格大声的说:“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我,你手上托着的是什么。”
“圣枪!”伦格抬起头看着俯视着自己的伯爵夫人“世界上唯一曾经伤害过神的武器!”
尽管所有人已经知道,可他的回答还是立刻掀起了一阵激动人心的呼喊,甚至有些朝圣者已经哽咽的跪在地上,有的则一边撕扯着自己的衣服一边哭泣的大喊着:“橄榄山,十字架,主的苦难……”
“圣枪,”施蒂芬娜夫人定定的看着举到自己面前的这件圣物、这件自己家族祖先为主的再次降临发誓守护的圣物、这件不论是自己的母亲还是自己甚至是自己儿子都为之付出无数代价的圣物,她深深的吐了口气,然后用尽量平和的声音说:“虔诚的教士,骑士和信徒们,我在这里承认,博特纳姆伯爵领地的祖先是守护圣枪的使者。”
惊呼之声立刻再次响起,博特纳姆家族的人不住欢呼,满面骄傲。而其他的朝圣者则早已经是陷入几乎疯狂的境地。
圣枪,世界上唯一伤害过神的武器呀,那枪锋上残留的是耶稣的血,是上帝之子的血!***那冰冷的枪锋就如同接触神子。甚至通过神子可以感受到上帝的存在!
这些想法的确值得令所有人为之癫狂,甚至歇斯底里!
即使是施蒂芬娜夫人,当她面对圣枪的时候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情,她抬手按着起伏的胸膛,低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她不知道自己做出的这个选择是不是正确,但是她却知道在这种时刻,必须为已经泄露出去的秘密寻找一个更好的保护,既然秘密已经不是秘密,甚至还引来了可怕的窥伺和明抢暗夺,那她唯一保护圣枪的方法也只有一个了。
“在上帝荣光下,一切罪恶都是无法遁形的。”施蒂芬娜夫人记起了托尔梅对她说的话,也正是这句话,督促她做出了这个果断或者贴切点说是无奈的决定。
而且,看着眼前这个跪在面前的年轻人,施蒂芬娜夫人发现他尽管也因为圣枪激动不已,但是却又透着一种令人不解的淡然。
这种淡然看上去不象是有意彰显,反倒更象是在刻意掩藏,这让施蒂芬娜夫人突然有种古怪的错觉:似乎在这个人眼里,圣枪和一切其他东西没有什么不同的意义。
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施蒂芬娜夫人不知道,但是现在的她已经无法停止下来,从接受托尔梅建议的时刻开始,她就知道,多年来家族的秘密既然已经无法保守,那么以后的一切就不是她能知道的了。
“我的家族多年在一直在守护着圣枪,从安条克城被从异教徒的围困中奇迹般的解救出来那一刻起,我的祖先就已经宣誓为了圣枪服务。”伯爵夫人大声的向四周宣布着,她的腔调显得坚定无比,似乎可以穿透过去的眼神就如同正在凝视那长将近百年前的激烈战役。
“在当年的安条克,当异教徒包围了首次来到东方的十字军的时候(这里指第一次十字军东征),是圣枪的出世振奋了被围的骑士们,他们在圣枪的指引下以少胜多,创造了伟大的奇迹!”施蒂芬娜夫人激动的向围拢的所有人宣布着“我的祖先就在他们当中,甚至你们很多人的祖先也在他们当中。”
“说的对,伯爵夫人!”“就是这样!”“是的,我就是骑士曼曼都的后代,我为我的祖先骄傲!”“我是伍里武特的后代,我曾祖父是最早打进安条克城的,这顶头盔就是他留下的!”…………
四周的骑士们大声的附和着,他们因为伯爵夫人从新提起的先人事迹自豪的向旁边的人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