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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对面有近万朝廷及龙门奚联军,还要投鼠忌器考虑到李诚忠的安全,兼且这些人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唐成——虽则说是唐成劫了人,但他毕竟还是大唐朝廷派来的司马,未必还真能杀了他不成?这几造里的因素加在一起就成了现下这模样,追来的两千多莫部骑兵紧紧的在外面围着,既不冲上来强攻也不退却,只是把唐成等人与其他四部往来联络的路给堵死了。
当晚就让柳随风带着谕令去四部传消息,那时看着时间太赶了些,但要再瞅瞅眼前这架势还真是再明智不过了。既然此事已经做好,唐成对于前面这两千多莫部骑兵也就不甚在意了,反正他们在这儿也不碍事,还等于多了两千不用管吃喝的护卫,何乐而不为?
后面看看前面瞅瞅,唐成将手中那樽烫酒小口呷完后全身已是热乎乎的舒坦,将酒樽随手递给郑三后他便钻进了由天成军士轮值守卫的李诚忠营帐。
帐幕内李诚忠也在小口的喝着酒,唐成进来他也没抬头招呼说话,继续专注于身前的棋局。
唐成走过去在棋局边看了一会儿后微笑道:“此乃前朝名局,百余年来不知难住过多少国手,王爷倒不必用心太切,为一弈戏耗心神伤身子骨就不值了”。
“唐司马也该改改口了,这里哪有什么王爷”,李诚忠注目棋局废然一叹后将手中把玩着的棋子抛回了棋匣,身子也随之转了过来,“你们唐人曾经说过弈道就是世道,小小一副棋局里门道多的很,倒也不能只以儿戏视之,这局真有人解了?”。
“有,怎么没有!”,唐成闻言笑笑,“远的不说,最近破解此局的王积薪就是本朝人物”。
“王积薪”,李诚忠将这名字念了两遍后默然一笑道:“要有机会的话倒真想见见这人”。
说完这句,李诚忠也不等唐成再说什么的径直道:“咱们还接着昨天的话头儿讲?”。
自打到了界河边儿安顿下来后,许是对面那两千多莫骑兵的缘故,李诚忠很少出帐幕,天天窝在里面打谱,除此之外便是按照唐成的意思给他分说饶乐草原之事。
正是有这么个好老师在,唐成这几天对五部奚人的了解才逐渐的细致深入起来,饶乐五部奚按地理位置来说有两部近北,三部靠南。近北的两部包括东北的沙利部和西北的偂鞑浚磕系娜堪从晌飨蚨呐帕兴承蚍直鹗峭枷取⒍嗄按肫饺俊D媳呷恳蚪籼筇贫谏畹姆椒矫婷媸芴品缃靖睿喽岳此瞪钏揭脖缺狈搅讲恳恳恍蝗辉蚪钡哪橇讲克湟蛎骋椎认拗葡喽云斗π湮淞Φ那亢崛闯四戏饺浚庖彩谴舜伪狈搅讲吭谵赏踔械靡酝延倍龅脑颉�
说来倒也巧得很,眼下唐成等人所在的地方正好属于多莫部的草场范围,正是因为这个那两千多莫骑兵才驻扎的如此平稳,唐人等人的扎营也无人前来干涉。
昨天两人正好说到沙利部与偂鞑康氖虑椋灯鹄次挥谌睦植菰鞅钡膫‘索部在五部中地理位置最差,但他们的武力多年来一直也最为强横。沙利部落虽然从位置上而言更为近北,但因多年来一直紧贴着松漠都督府,在契丹人的压制与袭扰下实力颇受限制,这次奚王之争中沙利部能异军突起实是出人意料,不过这也使明眼人看出了其中的猫腻——沙利部必定是得了契丹人的支持,两者之间不定达成了什么协议,关于沙利部割落雁川贿赂契丹以取得其支持的说法就是在这个背景下出现的。
李诚忠正要接着昨天的话头儿继续解说沙利部与偂鞑康那榭鍪保瞥尚ψ虐诹税谑郑霸勖墙裉煜炔凰嫡飧觯闼闳兆樱跻比兆员芡跷坏内土钜部齑剿牟苛耍肆钜怀觯忱雮‘索两部更为顾忌,自会起兵抢占都督府,倒是那多莫高死不松口的究竟是什么心思?莫非他还真要死守都督府不成?”。
“火中取栗,这份狠心多莫高总还是有的”,说到多莫高时,李诚忠的语气一点都不像是在谈论自己的侄子,冷淡的很,“领兵囤于都督府外他也是两样心思,若图先及措平两部这能依血誓出兵会盟,挟三部合兵,他未尝不敢与沙利及偂饕徽剑蛔级鼓茉谡庖徽街型延倍鲆材苡辛苏赏醯某锫搿薄�
言至此处,李诚忠脸上露出了带着淡淡讥嘲的笑容,“若是两部援军不至,多莫高虽则会死了这份侥幸之心,但也必不肯轻易退兵。我虽走了,但只要大都督府还在他就依旧有要价的本钱。不管是沙利还是偂髂囊桓鱿鹊剑衷敢庥胨蟠虺鍪秩枚苑桨准窳吮阋耍俊薄�
唐成静静听完后点了点头,“王爷说的是,多莫高为捞好处宁愿自置险地,倒也是个人物”。
“若非如此他也接任不了族长之位,说来我等也该庆幸他被大都督府绊住了手脚”,李诚忠伸手一指帐幕外那两千多莫骑兵扎营的地方道:“否则若是他亲自领兵在此,一旦得知我退让王位的谕令后必定早已冲杀过来了,怎会捱到现在”。
“他冲杀过来我等退回龙门就是,那边近万唐骑也不是摆设”。
“朝廷连我这个指定的王爷都舍了,那四千天成军真就能插手饶乐之事?”,李诚忠淡淡的笑容里讥嘲之意愈发的浓厚了,说完这句他也不等唐成说什么顾自继续道:“数十年以来每逢灾荒饶乐骑兵也没少过界河,跟天成军之间虽没打过大仗,小股交战却也不少。即便四千天成军能战,多莫高也不惧他们,更别说还是以三万对一万”。
“多莫高真敢与朝廷开战?”。
“饶乐局势如此,多莫高还怕这个?若能把朝廷拖进来出兵他是求之不得,唐司马别忘了我这个朝廷指定的王爷可是多莫部出身的,浑水才好摸鱼”。
想起当日都督府露台宴饮中多莫高饿狼一般的眼神,唐成在心里其实已经信了李诚忠论说多莫高的这番话,由此新的担心也就油然而生,“若按王爷这般说法,我等停留此间尚算不得安全?”。
“除非撤到锁阳关以内,否则就连龙门也不安全,更莫说饶乐了”。
“嗯”,唐成点点头正要说什么时,郑三从帐幕外走了进来,看了李诚忠一眼后又瞅了瞅唐成,嘴里却什么也没说。
唐成见状招呼了一句后起身向外走去,李诚忠也不曾送,转过身去继续打起谱来。
“什么事?”,走出帐幕后唐成低声问道。
“阿史德支到了”。
帐幕之中,正低头想着什么的阿史德支见唐成走进来,站起身就要行礼。
“罢了,你我之间还闹这些虚文作甚”,唐成摆手之间径直走到阿支德支对面坐了,“怎么样,前次交代你的事情可安排好了?”。
“此事是我亲自办的,自从三天前开始对饶乐奚的铁器供应就已全面停止,除非这些奚人远赴锁阳关内,否则一刀一箭也别想在龙门市场买到”。
闻言唐成笑了笑,“锁阳关也已下了禁令,腰刀箭矢乃至生铁都不得通关,你九姓胡名下的那些商队也要交代到了,这段日子断不要碰这烫手生意,否则真出了事可没有人情好讲”。
“这个我等自然省的”。
“嗯”,见阿史德支点头之后面带迟疑之色,唐成面带浅笑道:“有什么事就说,你我之间不必遮遮掩掩的”。
“既这般说,那我就斗胆问上一句”,阿史德支抬起头紧盯着唐成的脸色,“如今外间传言纷纷都说朝廷已经放弃锁阳关外之地,大人,此事究竟是真是假?饶乐的战火会不会烧到龙门?”。
天子在祭祀之时重申太宗“海内如一”诏书的事情业已传开,明眼人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于此事上也没什么太多好解释的,唐成闻问也没就此多说什么,只浅浅的说了一句,“若是朝廷业已放弃锁阳关外之地,贾都尉这四千天成军何以还会驻扎在龙门草原?本官又岂会扎营在此?”。
听到这两问阿史德支再也说不出什么来,帐幕内沉默了片刻后,唐成沉稳的声音复又响起道:“阿史德领队回去之后就给诸位耆老带个话,安生住着该干什么就干什么,饶乐战火即便要烧也是先烧死本官”。
“有大人这句话在,比衙门出多少安定人心的文告都管用”,阿史德支展颜一笑后站起身来,“大人若无别的事情,我这就告辞了”。
“你这么远过来就为这一句话!”,口中虽是这般说,唐成也没再留他,起身相送出帐的同时交代道:“从即日起与饶乐多莫部的一切贸易往来悉数中断,此事的操办虽是以图也族长为主,你那里也需好生配合”。
阿史德支虽也好奇唐成怎么专拣这一部下手,但他也没多问什么,答应一声后拱手告辞去了。
直到阿史德支去远之后,唐成依旧在帐幕前站了许久,在将李诚忠弄来此地之后朝廷交办下的任务他就算完成了大半儿,现如今更多要考虑的就是龙门的安危了,而这才是他此来饶乐的主要目的。
刚才跟阿史德支说的那番话实是半真半假,假的是他自不可能真与龙门共存亡,若然局势实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时,他会毫不犹豫的带着李诚忠回撤到锁阳关以内;真的是他毕竟在龙门投注了太多的心血,那怕只要有一线可能他也必将付出全部的努力护卫住龙门的安全。
饶乐纷乱,能危及到龙门安危的因素虽多,但千人以下浑水摸鱼似的流骑袭扰唐成倒并不太担心,即便天成军不出战,图也卓的龙门奚也足以应付类似的威胁;此前他一直担心的是沙利及傒索两部,边境地区部落之间混战打急了眼,或是物资匮乏之下顺势冲进唐境劫掠补充的事情所在多有,此前龙门就经历过好几次,这也是龙门历任县令上任后好加固城墙的主要原因之一,没道理这次就一定能幸免。
对沙利与偂鞯牡P牟槐卦偎担詹庞肜畛现业慕惶钢螅瞥傻牡P睦镉旨由狭艘桓龆嗄摺I趸蚨嗄叩耐惨惹傲秸呃吹母鼻校暇股忱雮‘索在与对方的争斗未到一定程度之前当还不至于轻易马踏龙门。
唐成空负六品司马之名,却无其实其权,应对多莫高唯一能用的还只是商贾手段,然而在这兵雄为大的饶乐,商贾手段虽然有用但既不知它究竟有多大用,也无法作为根本之靠,归根结底手中还得掌握兵事才成,只是这兵又该到那里去弄?怎么弄呢?
饶是唐成在帐幕前耗尽心思的站了许久,依然没想出好的解决办法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其在饶乐掌握的资源太少,又无合适的支点拓展操弄空间,实在是不好办哪!
既然前面的路子暂时看不清,那就只能先做好眼前的事情,当前这种情况下可是益发要把商贾贸易这条杠杆用好了才行,一切再待变化吧。
蓦然伫立许久之后,唐成转身回了帐幕,没过多一会儿便见郑三从帐篷里走出来径往界河对面的图也卓皮帐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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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面说完话,图也卓从帐幕里出来后就站在唐成喜欢站的那个地方将两千多莫部骑兵凝视了许久,这才踏上浮桥回自己皮帐而去。
皮帐外,护卫头领库多踱着步子来来去去,也不知他遇着什么事了,三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