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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敬宗前倨而后恭,当下低下头,言道:“陛下实在错怪我了,你有所不知黎阳仓有失,吾奉安抚使之命前来告之。”
“黎阳仓,”宇文化及霍然而起言道,“是李重九干的?”
“正是,”许敬宗言道,“陛下向李重九求援,但其狼子野心,无异于是开门揖盗。此事千真万确,陛下一查就知。”
“滚出去!趁朕还没有改变心意。”宇文化及双目狰狞。
“陛……”许敬宗本想用此事来劝宇文化及与李唐一边一起对抗李重九的。但见宇文化及杀意毕露,当下吓得身子发颤,一句话也不敢再说,仓皇下殿。
待许敬宗退下之后,宇文化及锵地一声拔出宝剑,重重地砍在大殿的石柱上。
金石摩擦,火花一阵闪烁,众侍从皆是远远推开,生怕为宇文化及余怒波及。
宇文化及当下喝道:“来人!”
众侍从宫女们身上皆是发抖,无人敢于应前。
“不来者,一律杀之!”宇文化及大喝道。
当下十几名宫女侍从上前,跪在宇文化及身前。宇文化及言道:“给朕温酒,再给朕传裴卿来。”
裴矩来到殿内时,宇文化及已是第三杯酒下肚,五石散的药性也是发作差不多了。
裴矩见宇文化及如此样子,没说什么,挥了挥手示意宫娥等皆是退下,自己坐在了宇文化及下首。
宇文化及看向裴矩,言道:“裴卿,黎阳仓失陷的消息知道了吗?”
裴矩捏须言道:“刚刚听说,陛下,李唐使者前来是有结好之意,为何将他逐之。”
宇文化及冷笑言道:“李神通不过是个守护犬罢了,有着今日,仰仗着李渊之势罢了,朕懒得与他呱噪。他不过想利用我宇文家来阻扰,李重九眼下横夺河北之势,我又岂会如他所愿。”
裴矩听了长叹一声,言道:“陛下,请恕老臣直言,李神通的想法,这确实是眼下我们最好的出路。”
宇文化及抬头看了裴矩一眼,问道:“裴卿,你认为我大许真的不行了吗?”
裴矩言道:“陛下,事在人为,我们还有数万精兵,大可坚守聊城,魏县,就算万一守不住了,退一步也可去山东,与王薄会师,与李唐,赵国周旋,天无绝人之路,陛下这时万万不可失了斗志。”
宇文化及拍腿笑道:“还是裴卿知我,我宇文化及岂是屈居人下之人。我当初说过,人生故当死,岂不一日为帝乎。李唐想招降我,他李渊算什么,我爹在时,李渊不过是俯首帖耳一头狗罢了,而今成了气候,却开始指示人了,别人说我宇文化及是匈奴之后,他李渊不也是攀附陇西李阀吗?”
说到这里,宇文化及言道:“黎阳仓不能丢,眼下我无法分兵,你就派人去齐郡,让王薄率军过河。李重九要应对刘黑闼,不可能同时对抗两路大军,就乘他腹背受敌之时,给我夺下黎阳仓即可。”
裴矩言道:“理当如此,不过微臣担心王薄恐怕力有未逮。陛下有所不知,赵军的番骑攻势极猛,河间郡仅剩下高阳一座孤城,信都郡已被推进至长乐,煌阳,甚至李唐的赵郡,襄国郡都遭到了攻击。我看用不了几日,赵军主力就会攻到了洺州。”
宇文化及皱眉言道:“无事,我只要黎阳,其余的不必管,你知会王薄吧。”
裴矩言道:“不过陛下王薄此人乃是好利之徒,若不以赏钱诱之,恐怕……”
宇文化及冷笑言道:“朕知道,就将当初从隋宫里取出的珍玩拢一些来给王薄送去。”
齐郡之地,乃古齐国都城临淄之地,当初秦国破齐,以齐地设齐郡,琅邪郡。齐郡保留了齐故称,齐郡冠带衣履天下,齐人读书好学尊儒,如打响反隋第一枪的王薄,就是齐郡邹平人。
出使齐郡的许国使者,第一眼看到王薄后,吃了一惊。他未想到这位看得显得温文尔雅,好似一个饱学的儒者之人,竟是天下闻名的王薄。
是的,能作出长槊侵天半,轮刀耀日光。譬如辽东死,斩头何所伤。这首传唱整个山东反诗的王薄,怎会是一介武夫。
王薄说话声音十分好听,言道:“蒙陛下奉为山东总管,王某一直感念恩德,不知贵使前来,有何陛下的旨意示下?”
许国使者将宇文化及的意图说了一遍,王薄听了没有反对,也不赞同,只是点了点头,言道:“贵使远来辛苦了,暂且休息一番。”
许国使者脸上一僵,言道:“这是陛下的旨意,总管可不能推脱啊。”
王薄将脸一板言道:“何来推脱,我王薄要行要做之事,还用得着推脱二字。”
许国使者言道:“王公的谨慎,我是知道的,只是眼下黎阳仓在李重九手中一日,我许国的声势就下落一日。陛下说了若是总管能攻下黎阳仓,可奉黄金十万两作为酬劳。”
“十万两!”王薄倒吸了一口凉气。
王薄笑了笑言道:“贵使方才误会我了,人人都说读书人造反十年不成,我王某也是读书出身,但天下就属我敢第一个反隋。陛下杀了那无道昏君,就是我王薄的恩人,此事不用二话,我与属下商议一番,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许国使者听了这才告退,王薄召集众将前来商议。
众将听说要与赵军开战,皆是发言。
一名将领言道:“大当家的,赵军听说可厉害了,从关外打到关内,又从辽东打到了黄河边,弟兄们虽说都是和官军干过多战的,但这硬骨头还是不啃的好。”
另一名将领言道:“总管,宇文化及那小子听说都快灭了,你还奉着他做啥?什么黎阳,不黎阳仓的,我们在齐郡好好的犯不着过河。”
王薄言道:“各兄弟不要说了,赵军再厉害,能有张须陀厉害。”
听到张须陀的名字,众人都是脸色一变,当初张须陀为齐郡丞时,将山东义军犹如蚂蚁一般,一个个摁死,哪路义军没在他手上吃过大败。
王薄说了顿了顿言道:“张须陀如何了得的人物,最后还不是给李密拔了,我们只要打下黎阳就好了。宇文化及说了,一旦攻下黎阳,就给我们二十万黄金的赏格。”
“二十万?”
“真的假的?”
“宇文化及有那么多钱吗?”
王薄言道:“你别忘了宇文化及可是抄了当初昏君的老底的,大隋立国数十年,什么家当没有,听闻当初从彭城过时,车里载的都是金子。兄弟们干完了这一票,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听到这里众将一并言道:“大当家听你的。”
“你说去哪就去哪。”
王薄见众将如此,脸上露出了满意之色。
次日王薄从齐郡出兵,自白马渡浮舟渡口,直向黎阳仓而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本站)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四百九十五章 错综复杂()
第四百九十六章 安定民心()
黎阳城变天,对于当地百姓而言已是习以为常。
在大业八年时,杨玄感在此起兵谋反,遏制了杨广第二次东征高句丽的大业。
之后李密,徐世绩攻陷此城,黎阳城成了瓦岗军在河北的大本营。之后宇文化及北上要夺黎阳仓,与李密在此大战。
百姓们又是经历一阵担惊受怕,虽宇文化及没攻下黎阳,但是百姓们已是颠沛流离。
但两年后,李密降唐,黎阳城又为宇文化及所据,宇文化及横征暴敛,麾下由原先骁果军而组成的宇文军,军纪极差。
黎阳城内百姓皆是不堪其苦。
现在黎阳城为赵军所据,城头变换大王旗,百姓们皆是有几分担惊受怕,但一贯听闻赵军军纪甚好。赵军入城后,丝毫没有扰民,士卒与百姓秋毫无犯。
百姓们见赵军军纪严明,皆是庆幸受苦之日,终于过去了。但这时候城内传出消息,李神通,王薄大军已是左右包抄而来,黎阳城又临一场大战。
这回百姓们都是慌了,不仅是城内大户,连平民百姓也是蜂拥向城门而去。
城内民心不稳,百姓们拖家带口,皆是拥堵在北城城门之后,拍门要求城上守军放行,让他们出城。
城下哭喊声响作一片,城门早已是关闭,士卒们持枪拦在大门前。
正待军民对峙时,一辆车驾在几十铁骑簇拥下抵达黎阳城的北街。
百姓们见了带着铁面的铁甲骑兵,皆是不寒而栗,不敢上前,纷纷退在街道两旁。
但见车驾来到民众之间时,车帘挑开,一名二十多岁穿着戎装的年轻男子,从车驾而出。顿时原本喧闹的街道,一下安静下来。
不过这安静只是顿了顿,当即一名三十出头的百姓上前作揖。言道:“某乃是本地教谕赵弘,敢问贵官是?”
赵弘看对方十分年轻,但却有如此精致的车驾,又兼有铁甲精骑护卫,还以为是赵国哪个世家子弟。靠家族之力身居高位的。
那名年轻人看向温和地言道:“原来是赵先生。”
赵弘见自己作揖。对方本该还礼,但这位年轻人只是随意的站在哪里,丝毫也没有回礼的意思。不由暗恼其傲慢。
赵弘不禁心底有气,心道就算是世家子弟,也不该如此傲慢,当下其又言道:“不知足下贵姓啊?清河崔,范阳卢还是赵郡李啊?”
对方言道:“都不是,孤乃李重九。”
赵弘听到李重九三字,脸上一僵,谁都知道这位赵王,弱冠封侯。不过五六年已为幽州之主,但未料到如此年轻。
赵弘又追问一句:“你真是李……”
赵弘连忙将后面两字吞下,叫尊者的名讳,这可是大不敬。
对方笑了笑,看向众百姓言道:“李重九又非三头六臂的人,孤还无需假冒他。”
赵弘额上冷汗渗出。本想下拜的,但突然双膝却是僵硬住了,这时候士人还是很有的风骨,除了天子之外,不对他人下拜。
赵弘重新作揖。朗声言道:“拜见赵王,赵王千岁!”
街道的众百姓听闻是李重九亲至,皆是一并高呼赵王千岁。
李重九问道:“众位为何要着急出门,以至封堵在城门前。”
赵弘这时心底已是七上八下,言道:“听闻那杀人不眨眼的王薄,还有李唐的大军要攻打黎阳城,我等害怕万一城破后,乱军涂炭百姓,故而想早日离开黎阳城,却没想到冲撞了赵王的御驾,实在是大罪,我等这就回去。”
百姓们听赵弘这么说,有的附和要返回住所,有的人则是驻足,看着城门留恋不走。
李重九看了百姓的神情,朗声言道:“赵先生何言大罪,让百姓们不能安居,颠沛流离,这是我李某的责任,在此孤还要向众位父老乡亲赔罪才是。”
听李重九这么说,众百姓们皆是不动了,人群中突有人言道:“赵王说得如此大度,为何不开城门,让我们走。”
李重九言道:“不开城门,是担心有细作出门,将城下之虚实告之敌军。一旦敌军退去,就会再开城门,放任大家自由。”
这时又有人言道:“赵王说得轻巧,万一破城了,我等百姓遭乱军之苦,赵王哪里还保得住我们。”
李重九见有人在下面争对自己,心底有数,这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