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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炳无奈,这是抬举自己,总不能否认吧,只好拱手道:“那微臣多谢陛下抬爱啦。”
陆炳看黄锦还跪着,便问嘉靖道:“这是怎么了?”
嘉靖帝皱着眉头道:“没什么。”他看了眼还跪着的黄锦没好气的的说:“好了,你也起来吧!又不是你的错,你跪什么?”
黄锦没有起来,只是双手撑地抬起头,眼泪汪汪的道:“奴才。奴才是恨自己的无能。不能给爷爷分忧……心里愧疚的很,还是让奴才跪着吧……跪着奴才心里还好受点。”
嘉靖帝不耐烦的说:“好了好了!你跪着朕心里更烦!起来吧!”
边说着嘉靖边走到龙榻边坐下。嘉靖帝长年不活动,下朝后就是修道打坐,身体很虚弱,刚才的一通发火已经觉得很累。
嘉靖帝坐下后,不禁长出了一口浊气。觉得有些口渴便对还跪着的黄锦说:“别跪着了,去给朕弄盏茶来。哦,给文孚也弄一杯。”黄锦磕了个头,忙站起来,去吩咐冲茶。
这时嘉靖帝才问陆炳道:“文孚,你来见朕有何事?”
陆炳拱手一礼道:“不知刚才皇上因何事生气?”
嘉靖帝叹了口气道:“还能什么事儿,这大明朝年年都那些子事儿,赈灾,平叛,南边海盗北边胡人。这天下就不能消停几天?”
陆炳笑着说:“皇上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又能体恤百姓,这几年不是好多了,会越来越好的。”
嘉靖帝听到这些肯定的话,也有了点笑容,说道:“几日不见,文孚也学会拍马屁了?”
陆炳笑着一拱手道:“皇上是知道微臣的,臣从来不说假话。”
嘉靖帝也笑着说:“所以文孚最让朕放心啊!”说到这里不禁又一皱眉道:“要是那帮子文武们都能向文孚这样省心就好了,天天弄些子腌臜事儿让朕烦心,最近朕连入定都没有之前容易了。”
陆炳不想接嘉靖修道的话头,便转回来问:“此次是因何事?”
这时黄锦已经端来茶进来,先呈给嘉靖一杯,然后又端给陆炳一杯。
陆炳双手接到手上并没有喝,嘉靖帝喝了一口,看陆炳没动,便道:“你先尝尝这茶,明前的狮峰龙井,朕这里也不多。”说到这里嘉靖帝又叹了口气道:“都是那些倭寇海盗闹得……”然后又将茶水喝了一口后递给黄锦边吩咐道:“去把北边的战报拿给陆大人看看。”
黄锦应了声出了暖阁去外间拿,陆炳低头喝了一口茶水,果然是唇齿留香,再掀起茶碗儿盖子看了眼,芽芽直立,汤色清洌,幽香四溢,一芽一叶、一旗一枪。不禁叹道:“果然好茶,不愧是四绝。”
嘉靖帝也笑道:“看来文孚没少在茶上下功夫啊!”
陆炳笑答:“略知一二,而这一二刚好有最有名气的狮峰龙井。”
这时黄锦进来,嘉靖帝边接过战报,边笑着问陆炳:“那我考考你,这四绝是哪四绝?”
陆炳笑答道:“这个微臣还真知道,“色绿,香郁,味醇,形美”,谓之“四绝”也。”
嘉靖帝微笑点点头道:“文孚不愧是武进士出身,文武双全啊!”
嘉靖帝说着看了眼手里的战报道:“可惜这“四绝”越来越难喝到了。”
陆炳问道:“为何?”
嘉靖帝叹道:“南边闹海盗倭寇多年,今年犹烈。茶农不能安心种茶采茶,茶商不敢收茶运茶,朕虽为天子,也难喝口好茶了。”
陆炳皱眉道:“那为何不派兵前去剿灭?”
嘉靖帝无奈的摇头道:“岂是那么简单的?不说有“片板不得下海”的祖训。那南边海商海盗一丘之貉。连这朝内朝外都和那边有千丝万缕的勾结,难分敌我。近日刚收到你们锦衣卫的密探来报,浙江苦于采木,平民聚众闹事;应天、苏、松、常、镇苦于烧大砖,窑户多逃;广东因采珠,贫民起而反抗。那些文官,御史却无一来报,天天不是揪着陈洪点点毛病来没事找事,就是彼此拉山头斗来斗去,再不然就是没完没了的嗣统之争,都过去数年了,还没事上书说朕不对!他们自己的腌臜事儿还少吗?唉。。”
嘉靖帝在奶兄弟面前,不禁发了一通牢骚,叹了口气,然后又说:“哦,还有。”边说着边将手中的战报递给陆炳:“北边也是闹腾个没完。”
第32章 临江仙()
陆炳将茶碗儿递给黄锦,接过战报摊开来看,才知嘉靖帝此次发火的原因。
小王子乞请通贡,开通马市,朝廷不许,小王子大怒,遂率十万骑入扰。西北土蛮,也相率扰边。
陆炳看完后,卷起战报。嘉靖帝道:“和这比起来,几个上不了岸的海盗、倭寇不足为虑。那些木工、窑户、采珠人,更都不过是小癣。那些文臣不说,朕行也懒得提,省的惹他们来朕耳边呱噪。”
陆炳沉默,嘉靖帝皱着眉头继续说:“可是这蒙古就不一样了,此乃大患!朕可不想再让他们打到北京来。”
经过元灭宋占据中原,大明又从草原人手里夺来江山,大明学了一个乖,就是把草原人当成生死大敌,一刻不敢松懈。当初定都北京,就是为了让天子守国门。
将京城放在离蒙古不过数百公里的地方,警醒大明的历代的皇帝,不管多么浑,为了自己的命也要抵挡住草原狼!
不过还真的挺有效,明以来,蒙古几乎都没有机会进关,进攻到最远的一次就是土木之变,打到北京城下。虽然被打到京城还掳走个皇帝挺丢人的,但离灭国还远得很不是。
陆炳安慰道:“如今的大明可不是土木之变时候的大明,从圣上登基以来,多有改革,效果明显,国力蒸蒸日上。既然他们敢来犯,那我们就再打发他们走就是了。不过。”陆炳在这里拐了个弯试探着问:“这个马市,共通有无,也不是太坏的事情。”
嘉靖帝摇摇头道:“你呀,在锦衣卫呆久了,只懂得锦衣卫那档子事,却不懂战事,朕不允许开马市,其实是慢火之法。那草原,资源贫乏,缺铁少盐。朕就要他们没有铁不能造兵器,没有盐弱其体魄。而且草原人都习惯吃肉食,朕断了他们的茶叶,让他们五内都不适!哈哈!”
听完这席话,陆炳心里已经大概明白了嘉靖帝的态度,对于皇上来说,一个马市挣得再多,比起他的江山都是蝇头小利,如此的话。。
陆炳拱手恭维的:“陛下圣明,如此不动刀枪而弱其国力,真是百利而无一害啊!既然陛下已经胸有成竹,又何必烦恼。”
嘉靖帝叹了口气:“朕发火当然不会仅仅是因为小王子和区区土蛮,那小王子那年不来逛一圈,朕恨的是,外敌未灭,内乱不止,连朕这些文武百官都不能消停。”
嘉靖帝有些懊恼,继续道:“其实,此事早已经议过了,兵部尚书王宪等集议,且谕总制唐龙厉志逐寇。可是今日唐龙竟上奏求益兵饷。这军户立国以来就自足自给,朝廷拨给土地,免其税。现在被打到家门口了,居然还来要饷。既然如此,要他们何用?大明的军民如此无用?”
嘉靖帝喘了口粗气,他的体质实在太弱了,他示意黄锦拿出他的丹药,服了一粒,不一会便面色潮红,居然真的精神了起来。
嘉靖帝缓过精神继续说道:“那个唐龙显然是王宪的人,朕给他面子,许给唐龙此战可统领军务。现在什么事儿都没办呐,就腆着脸来找朕要钱了!王宪今天朝上居然还没脸没皮的支持唐龙要饷,朕真恨不得打他一百廷杖!”
这个廷杖由来已久,《后汉纪》曰:明帝时,政事严峻,故卿皆鞭杖”。
到大明时,正式成为一种制度。廷杖一般是由栗木制成,击人的一端削成槌状,且包有铁皮,铁皮上还有倒勾,一棒击下去,行刑人再顺势一扯,尖利的倒勾就会把受刑人身上连皮带肉撕下一大块来。
如果行刑人不手下留情,不用说六十下,就是三十下,受刑人的皮肉连击连抓,就会被撕得一片稀烂。不少受刑官员,就死在廷杖之下。即便不死,十之八九的人,也会落下终身残废。廷杖最高的数目是一百,但这已无实际意义,打到七八十下,人已死了。廷杖一百的人,极少有存活的记录。廷杖八十,意味着双脚已迈进了阎王爷的门槛。
不过,廷杖分“用心打”和“着实打”,至于采取何种打法由监刑官按皇帝的密令决定,如果监刑官脚尖张开,那么就是“着实打”,可能会导致残废,但能保留一命。而如果监刑官脚尖闭合,那么就是“用心打”,则受刑的大臣必死无疑。奸宦刘瑾就曾在午门杖死过二十三个大臣。
嘉靖帝登基初,因为大礼仪的事情,可没少动用廷杖。最烈时同时廷杖一百三十四人,其中十六人当场死亡。上百人被扒下衣服,排在太和殿下,上百根棍子同时起落,一时间声响震天,血肉横飞。
听道嘉靖帝提起廷杖,陆炳肃容拱手道:“此时不比“大礼议”时,还是不要妄动廷杖为好,不然堵塞言道,蒙蔽的是圣上的视听。那些酸儒们又要编排陛下的是非,玷污陛下的英明了。有损皇威啊!”
听陆炳提前“大礼议”,嘉靖帝不禁神色恍然,又听陆炳说那些儒生,不禁咬牙切齿道:“哼,还是当初打少了!”
当年嘉靖帝作为藩王之后进京,承接大统,当时嘉靖的生父兴献王以薨,但是嘉靖帝坚持想要给自己的生父追加皇帝的尊号,因此引发了。“始而争考、争帝、争皇、继而争庙及路,终而争庙谒及乐舞。”的争论。这个争论持续了三年,中间经过多次惊心动魄的政治斗争,最终以嘉靖帝获胜,嘉靖更定大礼,改称孝宗为皇伯考,生父为皇考,并编纂《大礼集议》和《明伦大典》。
这场长达三年的政治斗争,最后以君权的高压结束,嘉靖帝羽翼丰满,并且由议礼的过程体会到了如何行使皇权的无上威严。
这之间,无数官员被廷杖,廷杖成了嘉靖帝获胜的大杀器,而且越用越顺手,最终有了“左顺门事件”。
嘉靖三年七月十二日,嘉靖帝诏谕礼部,十四日为父母上册文、祭告天地、宗庙、社稷,群臣哗然。
时正逢早朝刚结束,杨慎与王元正等二百多人伏於左顺门,撼门大哭,自言“国家养士百五十年,仗节死义,正在今日!”
随后编修王元正、给事中张翀等在金水桥南拦阻挽留群臣,何孟春、金献民、徐文华等又号召群臣。随后两百余位朝廷大臣在左顺门跪请世宗改变旨意。
嘉靖帝却下令将众人下诏狱廷杖,当场杖死者十六人。
十日后,杨慎及给事中刘济、安磐等七人又聚众当廷痛哭,再次遭到廷杖。杨慎、王元正、刘济都被谪戍。
陆炳对杨廷和父子甚是敬仰,尤其是喜欢杨慎被贬途中做的一首《临江仙》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第33章 开局北地()
这首《临江仙》乃陆炳平生最爱,也甚是遗憾未曾和杨廷和父子相交。
也因此,陆炳虽然是锦衣卫,廷杖的执行者。可是却非常反对嘉靖帝用廷杖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