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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陵急报——!”噗通一下,又一个斥候满头大汗的跪在大殿中央:“大王,襄陵告急,我军运往襄陵的粮草辎重于中道被截,八成以上被烧毁截获,劫持者的旗号是卫国——!”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老魏王狼狈不堪的从王座上踉跄的爬起来,一个不小心便摔倒在地,殿前的一众大臣惊骇色变,魏太子连忙搀扶老魏王,老魏王却是全然不顾身份,颤声而嚎叫:“魏国危矣——!何以存国——?”
“父王——!”
朝堂之上,群臣中除了惠施,无不纷纷起身匍匐跪在在地,大气不敢喘一声。
大军粮草辎重,中道被截,断然不可能是楚**队深入腹地打着卫国的旗号,事出无因也完全没有道理,也不可能是齐国的军队,除了那个几经被天下忽视的卫国,现在陈兵桂陵地而遥望大梁城的卫国,再无他人。
现在,终于相信这消息不是谎报了。
襄陵大战本就是仓促迎敌,又无庞涓这等大将,面对南方磨刀霍霍的楚国大军本就胜券难料,现在卫人从中间来了个釜底抽薪,襄陵必败,连唯一能够驰援大梁的军队也要被楚军歼灭,西面的军队要防守秦国,即便抽调也来不及,远水救不了近火。
桂陵之地又有卫国大军遥望大梁,虎视眈眈。
一时间现,魏国竟是无兵可迎敌!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何以拒敌耳?
老魏王忽然现魏国竟是到了真正生死存亡的时刻了,亡国之危近在眼前!
“启禀大王——!”这时又一道声音响起:“大王,卫国使臣求见!”
……
第024章:姜牧出使,漫天要价()
——
一声禀报,庙堂大殿静若幽谷,仿佛落针可闻,卫国使臣这是掐着点来的,分明就是不之客啊。 .
“不见,把这卫国使臣拖下去斩了!”魏太子见状大怒道,此时此刻再没有比听到卫国这个词更刺耳的了。
“不可!”魏相惠施见状连忙阻止,太子一言着实吓了他一跳,急忙说道:“不可啊,常言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况且这卫国使臣偏偏在大军屯兵桂陵之地这个时候过来,实为乘势而来,卫国定然是有所图。如此或可回旋之,若斩了其来使等于撕破了面皮,便再无回旋之地矣——!”
“卫国虽小,却居天下中,人口不下三十五万,若卫倾国之力举兵直扑我大梁而来,即便没有十万兵马,集五万兵确是不足为奇。此时此刻正值我虚弱之际得以让其有机可乘,若卫人铁了心要攻打大梁都城,魏国无兵可救,乱象既出,则国必危矣——!”
“我王三思啊——!”
朝堂之上,魏相惠施苦苦相劝,若是卫峥得知定然会倍感惊讶,惠施竟然还真的料到了他至多有五万人马。
这魏国庙堂看来还是有清醒的人,惠施这一番苦苦警言劝告终于让老魏王清醒了过来,拂袖一挥,道:“慢——!”
惠施一听老魏王话,总算长呼吸了一口气,这一刀下去,魏国说不定就真的要完了。
老魏王在魏太子的搀扶之下再次回坐到王座之上,大殿之上的群臣噤若寒蝉,过了许久,老魏王终于梳理好了情绪,再次正襟危坐,道:“宣——!”
“宣……卫国使臣觐见——!”
大殿之外等候多时的卫国使臣赫然便是姜牧,是卫峥此前钦定出使大梁游说的使臣,此时此刻的姜牧脑子里都在一遍又一遍的梳理着临行前卫峥与他交代好的一切,面对多种可能性的质问该如何回答,如何应对之,卫峥早前便交代的一清二楚。
姜牧这是在脑子里背了一遍又一遍,直至滚瓜烂熟了还在背,生怕遗漏了什么。
让姜牧出使也是卫峥无奈的选择,这天底下最厉害的三张嘴分别长在张仪、苏秦和卫峥身上,显然,最合适的人选无疑是他卫峥自己,但作为一国之君有是不可能亲身前去的。
现在的卫国一个能人都没有,矮个子里拔高个子,姜牧好歹是商人出生,脑子足够灵变,姑且是最合适的人了,卫峥也没过于指望姜牧能有多么能言巧辩,只希望他把要点给说明白就可以了。
姜牧不断的在梳理个人情绪,脑海里默念着冷静。
此次出使魏国是君侯次任命,并予以厚望,也是第一次担当大任,要是给办砸了,姜牧可以遇见后果,这一次魏国之行将决定未来的前途,君侯此番围攻大梁,以弱小的卫国做到了强大的齐国才能做到的事情,虽及行冠之龄,雄主也——!
奉佐这样的雄主,未来必然前途无量,一想到自己的前途,奇货可居的姜牧忽然便是镇静了下来,这一次不但要完成君侯的任务,还不能落了气势。想到临行前卫峥反复提及的话:现在是我围大梁城,魏国危矣!切勿堕了我大军强势压境之际,兵临城下之时的气势——!
不消片刻,姜牧便被引进了魏廷大殿之上,一众魏国朝臣齐刷刷的把目光落在了姜牧身上,此刻姜牧心中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后背都开始有些湿了,但表面仍旧显得不卑不亢,来到殿前便俯一躬拱礼而道:“卫臣使者姜牧,拜见魏王——!”
“贵使可有何赐教——?”王座上的老魏王瞥了眼下面的姜牧,轻飘淡语脱口而出,却是咬牙切齿。
好歹是一国之主,老魏王在如此短时间便调整了过来,之前的事情犹若什么都没生一般,在外国臣使面前毫无破绽。
姜牧再俯礼道:“回魏王,我主派鄙臣前来便想要与魏国化解这场闹剧……”
“闹剧——?”老魏王一听这句话,吹胡子瞪眼,瞬间气不打一处来,竭力忍耐的情绪也难以抑制,当即打断了姜牧的话,“你家主子在寡人的大梁都城外屯兵数万!聚桂陵、望大梁。这就是你跟寡人说的闹剧?”
闹剧?老魏王听到这档子言论,当真是恨不得现在就把姜牧给拖出去腰斩喽。
“你说说,你说说,怎么结束这个闹剧——!”老魏王又说了一句,闹剧二字咬着牙托着长长的音量。
姜牧一听便从衣袖中取出一块锦帛,宫廷近侍将其递给老魏王,一看之下,老魏王凝视着文案的双目仿佛要吃人一般。
只见座上的魏王当即将锦帛拧成一团,刷的一下直接丢在了姜牧的脸上,大殿之上一众朝臣面色微变,不少的目光盯着地上的锦帛。
上面到底写了什么?竟是惹得我王如此举动。
在姜牧弯腰拾起地上锦帛,一阵沉默之际,座上的老魏王忽然开口了:“朝歌、殷墟、平阳、黎、荡阴、防凌、衍、虚、平丘、襄丘、中牟等十数主城兼小邑无数,近四百里地……于……卫国——!”
老魏王此言一出,大殿上的群臣无不面色一变,不少人愤恨不已,就连惠施听了都有点猝不及防,这卫国新君还真是敢开口啊,老魏王胡须微微抽搐,咬着牙关说道:“你主子吃得下么——?”
“回魏王,如上城池本属于我卫国封地,我主不过是收回先祖封地,合乎法理——!”姜牧不卑不亢的说道。
末了。旋即微微俯,合手而礼。
“痴人说梦,简直妄想——!”老魏王言道,音量逐渐拔高。
“魏王之意是不同意?”姜牧问道。
“你说呢?”惟闻老魏王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反问道。
“这……”姜牧迟疑了片刻,便道:“回魏王,如上封地自古便属于我卫国的领地,魏国奉还是理所应当,如此这场闹剧便可了解矣!大王若是不允,姜牧无法与我主交差,这闹剧也无可化解。”
双手拱合的姜牧再次俯回礼。
“你敢威胁寡人?”老魏王如刀子般的目光落在姜牧身上,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此刻的姜牧估计已经碎尸万段了。
“回魏王,姜牧并非威胁,实为就事论事,魏王明鉴。”姜牧仍旧不卑不亢的回应,又是一次重复性的低回礼,至始至终都举止得体。
老魏王一听那怒瞪的双眼再一次怒瞪,仿佛又大了几分,面容狰狞可怖。
主辱臣死,这个时候身为魏相惠施已然无法继续沉默下去,当即出列抬手指了指姜牧,反而面露讥笑,道:“既然如此,卫侯为何还要派先生来此作甚?何不即刻兵攻城,收复失地?”
姜牧一听,心中对卫峥的敬畏油然而生,惠施果然出来了,简直料事如神啊。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了君侯教导该如何应对的嘱咐,于是便对惠施回礼,并不急不缓的说道:“惠相言重了,我家主上说,万事和为贵,能不动刀兵就尽量不要动刀兵,此番我主是来收回本属于卫国的封地的,而不是来找魏国生刀兵、互攻伐的。”
惠施惟闻姜牧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悠悠道来,却是拂袖而冷笑,道:“好一个万事和为贵,依老夫之见怕是你卫国根本就是虚张声势,你们有多少家底老夫一清二楚。即便想要攻下我大梁城,没有数月半载是万万不可能,如此一来,我军驰援一到,尔等又当如何处之?。”
说到这里的惠施忽然笑了,补充道:“你卫国倾国之力而来,看似来势汹汹,实则外强中干,加以此乃春耕之际伐战,尔之卫国又能支撑几时耳?”
老魏王一听心中一咯噔,狰狞的面容忽然收敛了,顿时心中一喜,惠施说的没错,卫国来势汹汹,实际上不过是外强中干,撑不了多久便会败走。看来是前面两次的围攻大梁的阴影造成的,致使乱了分寸,惠施这么一说老魏王幡然醒悟。
这是卫国,而不是齐国!
却不料这时的姜牧内心已经对卫峥心服口服,简直神机妙算,料事如神,近乎妖孽。惠施始终注视着姜牧,想要从他表情中看出一些端倪,如若有变则可以断定。
可惜的是,他并未从姜牧的表情中看出一些惊慌,毕竟是经商一生的姜牧,反而倒是惠施对这从未听闻的卫国使臣好奇了,卫国竟然还有这么一个能人,仅凭借这份镇静便少有人能企及。
“相国大人所言不差!”姜牧索性承认了,这一说反而让惠施有点糊涂了。但姜牧紧接着说道的话让惠施面色一变,让老魏王刚刚浮现的一抹喜色消失殆尽,差点就吓昏厥了过去。
……
第025章:天下分魏,咄咄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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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牧刚刚直接承认了惠施的分析,紧接着便说道:“可我家主上在大军出行之际曾经说过这么一句话:孙子云,投之亡地而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 .”
惠施一听面色一变,他虽然不是带兵打仗的,可鼎鼎大名的兵之大家孙武的这句名言却也如雷贯耳,更知晓这句话的寓意。
言下之意便是告诉你,来者是要跟你玩命的滚刀肉啊!
魏庙堂大殿之上惟闻姜牧自顾自的说道:“正如相国大人所言,我卫国上下弃春耕而倾国之力以全民皆兵,我家主上出征前还说过,败,则国灭!举国上下三军将士尽皆知晓此战乃为举国命运之战,三军将士气势如虹,其一必可挡十,如此全矣——!”
怎么就遇上了这么一个光脚不怕穿鞋的滚刀肉,不惜赌国,朝堂之上的一众魏臣听得委实牙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