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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昭王如此激动让苏秦心中倍感疑惑又有几分好奇,旋即接过了他手中的檄文一看:“宋立国以来,深仁厚泽,与世无争,相安无事,恶齐无道,强兵夺国,历观载籍,频乱天下,乱燕在先,夺宋在后,贪残酷烈,於卓为甚。孤陈兵而发,以挽将倾,并匡社稷,以立贤名……这……”
苏秦吃惊的看着这封宋国讨伐齐国的檄文,燕昭王兴奋的说道:“相国或有所不知,据探子来报,宋王不但已收复齐所占之陶邑,更已发兵至下邳,宋军已攻占齐国东南大片国土。”
燕昭王如此兴奋,苏秦似乎已经猜到了他为何如此,如果说这天下谁最恨齐,怕是要非燕昭王莫属了,国仇家恨可谓不共戴天,当真是日思夜想做梦都想要报齐乱燕国之仇。
显然,燕昭王看到宋国大举讨伐齐国连战连胜而按耐不住了,果不其然,便见其无比期待的看向了苏秦:“如此良机,相国以为我燕国可否乘势南下讨伐齐国。”
“王上意欲伐齐?”苏秦震惊的说道:“不可!时机未到,万万不可。”
燕昭王本想苏秦会支持他却不料如此激烈反对,又道:“如此良机,齐宣王崩,齐国朝政不稳,而今有宋国伐齐,齐国已然内忧外患,三晋与楚交战正酣,秦国天高地远不足为虑,天时地利人和莫不俱至,如此天赐良机,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苏秦却道:“燕国羸弱,方今时局当暗蓄国力以图强为主,不宜生刀兵,还需隐忍!”
“寡人一忍便是十几年,寡人不想在忍了。”燕昭王如是说,看到苏秦意欲劝谏,他罢手制止,道:“相国不必再说了,寡人心意已决,不会放过如此良机,燕国乘势讨伐齐国!”
此刻的苏秦是矛盾的,明为燕相,站在燕国的角度劝谏燕昭王隐忍是对的,但作为间者的苏秦又竭力期望燕国在此刻伐齐。无他,燕、宋在这个时候向齐国发难就能帮助卫国牵制强齐,使其自顾不暇而不能插手卫楚之争。
尽管苏秦竭力劝阻,但年轻的燕昭王最终还是执意南下讨伐齐国,对于燕国的这场征战,还没开打苏秦便已经知道结果,燕国、宋国即便短期获利,最终却笑到最后的定是底蕴深厚的强齐,便是两国合力同时南北夹击也断不可能是底蕴深厚的强齐的对手。
……
霏霏细雨从天而降,比水河畔已是一片春意盎然,雨后,碧蓝的天空之下,河边谷地的稚嫩绿草依附着晶莹剔透的水珠。
黄昏降至,血色般的残阳缓缓落下山顶,火红的霞光铺在天际直是了无尽头,犹如天际流火,霞光将比水沿岸的草地青山渲染成了金赤色,仿佛混沌中透着鲜亮。
春耕之际,比水江岸的谷地没有农夫耕田,没有渔人飞舟捕鱼,也没有猎户狩猎,更没有商贾队伍,比水一带只有一片寂静,便是在这明艳之春,却也弥漫着一片裹挟着绿色的荒凉之感,明明是一片生气盎然却大感了无生机,仿佛这周围只有孤寂与可怖气息。
骤然间,一骑快马从远处的山隘口奔驰而来,马背上的男子扬鞭低吼,不消片刻便穿过此地,这一单骑所去的方向正是卫韩联军所在的新野驻地。
新野。
入夜,一茅屋前有一堆木柴燃起的篝火,浓浓的青烟枭枭直上。篝火旁边有几名甲士,见远处的黑暗中传来快马奔驰的声音,篝火旁边的一个甲士豁然起身,便是大步迎了上去。
原来这单骑是一名信使,他见到那甲士之后立刻从怀中取出了一封卷宗,后者当即收下并飞快的入新野城的王帐。
卫峥借助烛光看着手中的卷宗,忍不住发出了清亮的咯咯笑声,卷宗里的信息赫然是从中原传来的。
齐宣王驾崩了,宋国乘势伐齐,不但从措手不及的齐国手里夺回了陶邑,更是攻取了宋国东境下邳等齐国大片疆土,正直国丧的齐国显得猝不及防,就在这个时候,燕国也突然向齐国发难。
齐国同时遭到了燕、宋两国的讨伐,卫峥得知中原的最新局势无疑是喜出望外,齐国的精力被迫转移到了燕国、宋国,在卫楚之争这个节骨眼上,对于卫峥来说无疑是个大好消息,去除齐国这个潜在隐患,便可以与楚国放手一战了。
转瞬之间,卫韩联军与唐昧大军在比水对垒相持过去了四个月,在对峙僵持的这段时间,齐、宋、燕三国也是相互间大打出手,齐国大将匡章北调抵御燕国大军的南下,意欲先解决燕国之患。而宋国并未遭到齐国的强势反击而继续东扩。
话说卫峥在这四个月的对峙期间却也不是一无是处,主力大军皆是中原之兵,在客场的楚境作战显然水土不服,而在对峙的这段时间里,卫峥着军中熟悉水性的精壮子弟加紧训练水上战法,专门为强渡比水准备。
数个月的准备,诸事处置也差不多了,卫峥估摸着强渡垂沙之地的时机便在近期,比水对岸的楚军再也没有四个月前那般谨小慎微,明显已对卫军放松了戒备。
这一日,卫峥带着孟贲、魏缭一起出了新野驻地,暗中来到了垂沙之地查看。
卫峥大手向远方比水一比划:“四个月了,强渡时机已到,与楚在此垂沙一战定鼎乾坤。”说完,便收回目光再度骑上战马,牵引缰绳策马掉头便是扬长而去:“午夜时分,乘夜对楚突袭,强渡比水。”
孟贲连忙上马追上了已经远去的卫峥,“王上,哎王上,这次可不能再让魏缭这小子打头阵,自打从新郑南下以来,风头都被魏缭抢光,这次该轮我孟贲了打头阵,王上,末将愿立军令状。”说着,孟贲便对迎上来的魏缭扯着嗓门道:“哎,这次你可不许抢我功劳噢!”
“孟将军,这可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魏缭说了算,而是王上说了算,在下全凭王上做主便是。”魏缭笑着说道。
“你小子休得拿王上压我。”孟贲吹胡子瞪眼的道,旋即又看向了卫峥:“王上……”
“好,便交给你打头阵!”
……
第97章:强渡比水,垂沙大战()
入夜,月黑风高还真是突袭好时机,孟贲率领从大军中选派出来的千员精兵悄悄的出了新野驻地,乘夜直奔楚军重兵把守的垂沙之地悄然横渡比水。
楚军因为对岸的联军数个月都没有多大的动静,放松戒备。孟贲带着千员通晓水性的精兵汉子乘着夜色来到垂沙,楚军竟是毫无察觉。
河水北岸,轻装上阵的千员精兵逐个的悄悄进入河水,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的游向了对岸,此时此刻,垂沙驻地的楚军毫无察觉。
“肃静……”孟贲低声着声音,“都上岸了?”
“禀将军,兵士们皆已上岸。”身边的甲士小声禀报,孟贲顿时遥望垂沙驻地的楚军营帐,“传令下去,都悄悄的靠上去,将楚军杀个措手不及!”
末了,孟贲轻轻的抽出了长剑,千员兵士皆小心的抽出利刃,所有人一语不发,借助夜色掩护悄悄的走向了楚军营帐。
垂沙之地,这里有九千余名楚军驻扎,此时此刻的楚军都在熟睡之中。
就在孟贲带队悄无声息的靠近敌军的时候,一个楚军打着哈欠走出了营帐来到外边小解。蒙蒙困意之下完全不知有人悄悄的摸到了他的背后,冰冷的长剑悄无声息的靠近他的脖子。
瞬息间,持剑的这名兵士眼神迸发凶戾之色,一手飞快的捂住了那楚军的嘴,冰冷的剑刃在脆弱的脖子上一抹,这名楚军轻轻倒下。
片刻之后,漆黑的军营驻地忽然亮起了一个个火把,这一刻,孟贲突然扯开了嗓门:“杀——!”
“杀——!”
寂静的军营驻地陡然爆发惊雷般的厮杀声,孟贲带着的一千人冲入敌营,手中的火把点燃一个个营帐,顷刻间,楚军营帐一片沸腾。
“敌袭!”
“敌袭!”
“卫人杀过来了!”
帅帐之内的唐昧被突然惊起的厮杀声给惊醒,当他匆匆走出帐外的时候,眼前皆火光冲天,厮杀声不绝于耳,唐昧见此一幕面色勃然巨变:“完了,完了……”看着眼前一片厮杀景象几经昏厥。
整个驻地一片混乱,上万人的惊叫声与厮杀声不断,楚军的兵士犹如无头苍蝇,竟开始相互厮杀。
就在这时,一个身上沾满鲜血的甲士奔向帅帐:“将军,营帐夜啸,将军快撤吧!”
军营乃是肃杀之地,楚军的兵士们无不提心吊胆的过日子,经年累月下来精神上的压抑可想而知,加之军队等级森严,楚军兵士无知、平日全靠军纪弹压,大战在即,人人生死未卜,不知明天还不能活着从战场上下来,可想而知是,人人都处在精神崩溃的边缘。
而在夜晚宿营,半夜之中但凡有点风吹草动,便会引起营中疯狂气氛,更别说此刻孟贲带着一千人突然杀入,于是乎楚军营帐便爆发了“夜啸(炸营)”,这无疑是最可怕的事件。
而此时此刻,楚军营帐之内的兵士们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自相残杀,但凡见到了人便以为是敌军,提刀便是一顿疯狂刺砍。
新野驻地此刻一片通亮,此地距离垂沙不过十里地左右,在寂静的黑夜里竟能听到十里外模模糊糊的厮杀声音。
“禀大王,孟将军夜袭楚营,垂沙之地厮杀撼天震地。”
灯火通明的王帐之内,魏缭等一众将领早早就来到了这里,无一不在等待孟贲的消息,一听快马军报传来消息,所有人都兴奋了,无不看向国军,卫峥当即从王座站起来,双目神采奕奕:“众将听令,大军即刻出击!”
“诺——!”
夜色下,大军纷纷涌出驻地,兵士们手持的火把在黑夜中呈现了一条长长的火龙。
四个月的沉寂与相持,等待的就是今日。
……
垂沙之地,楚将唐昧在亲信的掩护下冲出了混乱不堪的大营,眼见火光冲天,杀声不断的军营,唐昧痛心疾首到了极点。
夜啸,又称炸营,这是军中将领闻之色变的事件,一旦突发炸营事件,顷刻间便是成连锁效应,便是纪律森严的军队也会变成无头苍蝇,变成杀人狂魔,炸营中的兵士根本不管是敌是友,逢人便以为是敌军,二话不说提刀厮杀。
“将……将军……”唐昧的亲信颤颤巍巍的说道,闻其声顿时看向亲信,便见其惊恐的望着河对岸,唐昧转身临江远眺,骤然间双目陡然惊变,比水对岸突然人吼马嘶,骑兵奔袭所发出的沉绵之音传入了对岸,片刻,一条“火龙”出现在对岸。
唐昧当即歇斯底里的对着亲信大喊:“快,立刻收拢残军,速传我军令,即刻将新都、湖阳、比阳的所有大军调至垂沙!!!”
末了,几个惊慌失措的亲信顿时领命,长奔而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比水北岸,一支骑兵侍卫护佑着戎装着身的国军,卫峥率领联军诸将策马立于水岸边缘远眺对岸,垂沙之地的楚军营帐传来不绝于耳的厮杀声,更已看见军营之中燃烧的大火把这片地区照了个通透亮。
比水口岸,手持火把的兵士形成的夜色火龙倒映在河水之中,犹双龙出海一般。此时此刻,身后的大军兵士正在砍伐就近的一片竹林火速打造渡河的竹筏,两个时辰后全部准备就绪,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