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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无深情共余生-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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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凄然笑笑,我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陈图说:“太累了。这几年以来我总是盲目乐观,而生活总有办法把我打回原形。我以为我会越过越好,可是生活这玩意,好,到底怎么样才算好,我穷尽一生,估计也捉摸不透。所以我过得的疲惫,都是我活该。”

    “你要跟提离婚,我就…”陈图满目冷冽。

    我却轻笑一声打断他:“怎么的,就弄死我吗?还是你想来一句很经典的话,在我陈图的人生字典里面,只有丧偶,没离婚?”

    他愕然,嘴角抽搐。

    我自嘲地笑笑:“陈图,你可能不了解我。我是那种你给一颗糖就能哄好的姑娘,也是那种你用金山银山都换不回的榆木疙瘩。如果哪一刻,我累到要想走,我想彻底离开你,就算是以死别的方式,我也在所不惜。你可以觉得我偏激,也可以认为我极端得可怕。但是我不会死死拽住一段坏透的感情不放,我也不会拼死拼活,要跟你两败俱伤为止。反正感情这玩意,讲求的是你情我愿。你也如此,如果你要走,跟我好好坦诚说一下就好,我就算拿绳子绑在自己,也会控制好,不向你伸出手去纠缠,让你左右为难。乞讨是个技术活,我不认为自己能学得很好。”

    停顿一阵,我缓了一口气,语气更沉:“我可以爱你,不管不顾,但我也要留点力气来爱我自己。我从小没什么温暖,我比较缺爱,难得遇到你,让我捡回这些,可是我不能把这些全部分给我,我要留一点给自己。因为我见过自己太悲惨的模样了。那种悲惨的模样,那种被人像扔掉一件垃圾一样扔掉的悲惨模样,我再也不愿意在自己的身上重演。”

    我吐完最后一个字后,陈图依然保持满脸的凛然,我以为他这些凛然足够把我伤透透,没想到他总有本事把我往死里伤。

第133章 那么不知道轻重() 
没错,他就是这么揣着满脸的凛然,让我心悸的凛然,慢悠悠地说:“台词说得挺好。真想给你鼓掌。”

    我整个人僵住,千言万语梗在胸口发酵成团,堵住了我的泪腺,也彻底堵住了我想要与陈图继续扯淡的心。

    身上一点儿余力也没有,我淡淡一句:“不想往下过的话,找个时间去把事办了。”

    说完,我转身去衣柜里面拿了一套干净衣服,冲入浴室,清洗不久前陈图在我身上留下的气味和痕迹。

    眼泪砸地而下,与流水纠缠在一起,很快消失不见。

    可是被伤过的痕迹,它不会随着眼泪的消失而消失,它就像是一颗子弹,被狠狠地镶嵌在骨骼里心脏里,丑陋,也随时能给我一阵隐隐的刺痛。

    一个小时后,我从浴室里面顶着哭成核桃的眼睛出来,陈图已经不见了,连同不见的,还有他随手丢在沙发上的行李箱。

    可是他留下的冷冽气息,却无时无刻地带给我无尽的滋扰,我忽然觉得冷,特别特别冷,就算给我拿来全世界最滚烫的火炉,我也无法达到自我拯救,我也无法将自己从这一场寒冷中拯救回来。

    拼命地裹紧衣服,我在偌大的卧室里面踱步,来来去去,万千思绪,无从下手。

    后来,我花了几分钟找到自己的手机,握在手里,我很想给陈图打个电话,一战到底的,从他的嘴里面问一个准话。

    可是我也拥有人性中最不能忽略的弱点,那就是面对着特别让人难以接受的变故,我的第一想法,就是逃避,先逃开,先拖一拖,似乎这样,那些铺天盖地的难过,它就会凭空消失那般。

    最终,我用力地捏住手机深呼吸了一阵,又把它丢下。

    恍惚一阵,我扫了一眼我出差回来还没来得及收拾的行李箱,里面换洗的衣服一应俱全,迟疑半分,我上前去将它拖在手上,又去拿了一床厚厚的被子,然后从陈图这豪华却冷清的房子里面离去。

    开着车在深圳这座孤城晃荡了一阵,我最终来到沙尾这边。

    自从我结束了工作室以后,但租下来的那个一房一厅租约还没到期,我虽然放在网上转租,但稍微有点儿实力的人,都不会把工作室开在这种深巷里,于是它一直闲置着。

    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鼻而来。

    这几年以来,其实我刚刚毕业那阵,住得比这里还脏还乱,我都熬过去了,却不知道是不是最近住了豪宅,把自己给惯坏了,我竟然被这一阵霉味弄得犯起了恶心。

    勉强抽了一下鼻子,我以为我能忍得住,却不想欲吐不吐的感觉真是要命,我一个下意识朝洗手间那边奔去,抱着洗手台,可是却什么也吐不出来,而翻天覆地的一阵阵犯恶心,简直要了我的命。

    好不容易撑住,我抬起脸来望着镜子,镜子里面浮现一张煞白的脸,我忍不住对着自己咧开嘴苦笑了一声,骂了一句:“你真是个大傻逼!”

    突兀的,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我掬起一捧水洗了一把脸,又朝门外飞奔而去,没多时我在沙尾村口的药店拿着两根验孕棒出来,又急急赶回去工作室。

    在等待结果的时候,我浑身都在颤抖,忐忑而又局促,内心百味杂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最后那两根验孕棒上面,无一例外地出现了两条双杠。

    像是什么宣判结束了般,我瘫坐在椅子上,懵了一阵,我再一次下楼去,一拐拐到了仁爱医院那边挂了妇科的号。

    抽完血之后我坐在医院的凳子上,看着人来人往的人,一脸懵逼的木然。

    下午三点出头,我拿到了一份早孕检验报告。我这才发现,原来我的迷糊超过了我的想象力,原来有个小小的生命,它扎根在我的身体里面,已经10周,它已经有轻微的搏动,它是一个正在蓬勃成长的小苗了。

    会想到我后面跟陈图那些激烈的纠缠,我的心里面除了心有余悸,还有些别的滋味儿,我自己都说不清楚。

    从医院里面,我找了个干净的馆子,点了饭菜和炖汤。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以这样的方式来欢迎这个来的不是时候的孩子,可是我浑浑噩噩的大脑,也就只能做出这样的反应。

    食不知味地吃完我这二十多个小时以来的唯一一顿饭,从饭馆里面出来,我捏着手机晃荡到沙尾村的中心小公园,在人迹寂寥中坐下,拨了陈图的电话。

    我一共打了三次,他都没有接听。

    我捂着肚子,感觉到从来未有过的迷惘。

    而很快,我又咬咬牙,手覆在肚子上,像是对里面那个正逐渐成型的小生命,也像是自言自语,我说:“别怕,反正就算我和他走不下去了,我也有能力养活。反正生活会越过越好的,一定要相信,嗯。”

    这个这样的自我安慰,它的作用微乎其微。

    迎着料峭的风,我最终蜷缩起身体,茫然地望着前方。

    大概是过了半个小时,陈图给我发来了一条信息:“我们需要冷静一下,我最近都不会回家了,没事少点联系,我不想跟你吵架。”

    即使隔山隔海隔着个电话线,我依然能从中窥见陈图从来没有过的冷漠和疏远。

    其实,哪怕我和陈图的一开始,他就表现得特别不正经,特别亲近,但我知道他的骨子里面,一直藏匿着冷漠的基因,只是他以来没有用冷漠对着我时,我选择忽略不计而已。

    抱着手机,我按了一个删除,就好像他从来没有在我分外孤独无助的这一刻,给我来过信息一样。

    站起来,我就此回到工作室,拖着疲惫的身体,到处收拾了一番,很快充满着霉味的地方,光洁如整,我就这样住了下来。

    我再见到陈图,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了。

    隔着一个月没联系的距离,可是我没有恍如隔世的机会,因为我们这一次会面,对于我来说是一场四面楚歌覆水难收痛心疾首的印记。

    这天下午两点,我正在对一份新提交上面的项目实行方案做最后的审核,小段敲开我的门,说:“伍经理,外面有你的快递,需要本人签收。”

    虽然这个月以来,我的内心苦涩到无以复加,但我不想把自己私生活中的情绪带到工作中,于是我很快站起来,冲着小段莞尔一笑,说:“好。”

    我径直朝门外走去。

    给那个经常过来友漫送件的顺丰小哥快速签下自己的名字后,我只当这份文件是客户快递过来的发票之类的,拿着就往自己的办公室里面走。

    却不想,我正要拆快件,小段又说:“伍经理,梁总让你赶紧过去她办公室一趟。”

    我朝小段点了点头,随即把快件放在桌子上,带上门,随即去敲开了梁建芳的门。

    没想到,我会在她的办公室里面看到小智。

    小孩子长得蛮快,才这么一段时间不见,小智俨然大孩子的模样了,他大老远的一看到我,他眼睛溜溜转了转,他的声音里面有种脆生生的甜腻和悠长:“伍一阿姨好。”

    纵然小智是我的心病,可是自从发现有个小生命根植在我的身体里面之后,这好像唤醒了藏匿在我心脏某个地方的母性,小智这么个主动的招呼,让我的心一柔,我竟然不自觉地笑笑,说:“小智乖。”

    这时,正坐着轮椅背对着我的梁建芳微微侧过身来,她很快笑意盈盈地朝我挥手说:“伍一,你过来。”

    梁建芳的笑容,还是让我满心的别扭,我忍耐着上前,恭恭敬敬:“梁总。”

    却扫了我一眼,用嗔怪的语气,梁建芳说:“你这孩子,这里又没别人,喊什么梁总那么见外,过来,坐这边。”

    刚坐下,梁建芳似乎是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我的腹部,我的心里面突兀一个咯噔,浑身不太自在。

    而梁建芳很快将目光转到我的脸上,用唠嗑家常的语气:“伍一啊,妈今天喊你过来,最主要是想问问,你和图图怎么个回事。吵架了?”

    我怔滞几秒,转而内心浓浓的苦涩,撑起满脸的尴尬。

    在之前,我以会扯淡著称,不料到了此时此刻,我竟然语塞到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看到我是这般反应,梁建芳轻咳了一声,她不动声色的睥睨我一眼,说:“今天中午老周帮我回去天麓那边拿点东西,碰到图图,似乎图图在天麓那边住下了。伍一啊,妈不是要八卦你们年轻人的事,妈只是提个醒,你们年轻人怎么闹都行,有什么事最好当面说清楚,这么不明不白的挂着,不上不下的,都难受是不是。”

    原来这一个月以来,陈图没有去住酒店,也没有回去香蜜湖,他是住在天麓了。

    我和他才不过是一个月没有联系而已,现在听到有人提起他,我竟然恍如隔世,像是隔了十年,那般久远,远到我无从拾起,却也无从云淡风轻。

    而我深知,不管在我和陈图这场战争中,到底是谁错谁对,对于梁建芳而言,陈图才是她的儿子,而我不过是一个外人,不管我多占理,错的都是我,我断然不可能在她面前洒下眼泪,一副我被陈图欺负了我的样子。

    我始终不敢相信,我和陈图已经到了穷途末路不可挽回的地步。于是我也不敢作出破罐子破摔的消极反应。

    于是我故作淡然,用虚伪来堆积自己的面容,强生压制就要将我吞没的苦涩,勉强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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