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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总算听到了别的声音。
凶狠的打斗声,粗重的喘息声,很多东西掉在地上发出的闷响,以及陈竞冷冽入骨却又分外苍凉,让人毛骨悚然的大笑声。
我被这些声音从过去中拽了回来,我的手颓然垂下时,那一张就算把我环起来,也无法给我带来安全感的被子滑落,我的视线重新跟这个世界接轨,但我就这样木然的,像是事不关己般,冷冷清清地看着陈图和陈竞僵持不下地扭打在一起。
直到鱼涌而来几个保安员,七手八脚地把他们拉开。
陈图的后脑勺对着我,我看不到他的表情,而陈竞的脸上,则被那些漫不经心的笑意所笼罩,可他们之间,那种对峙的氛围,久久没有散去,那些火药味,也并未因为他们停止了扭打,而烟消云散。
原本气势磅礴的保安员,在剑拔弩张的气氛越演越烈后,队伍被击溃,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后退,俨如无物。
又是僵持了一阵,陈图站起来,他环视了一下四周,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难以抗拒的威力,他说:“你们,都出去吧。”
不过十几秒时间,那四个安保人员,已作鸟散。
三两步来到我的身侧,陈图伸出手来用力一扣,我整个上半身就这样跌到他的身上,被他环住。
手覆在我的后脑勺上,陈图轻拍着,他的声音冷得像一块冰:“陈竞,我能把你扶起来,也有本事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你。你如果是个男人,就堂堂正正跟我斗,别三番四次对我身边的人下手,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用手撑着地板,陈竞蹦着站起了起来,懒洋洋地拍了拍手,他睥睨着陈图,他的语气全是玩味的挑衅:“陈图,你真的是一个最爱口是心非的小可爱。自打我从国外回来,我跟弟妹玩儿的次数,也有好几次了,可是你最后也没动我啊。你真的一直对我挺客气的。”
放在我后脑勺上的手,顿了顿,陈图的声音更冷:“如果当初不是有梁建芳挡在你前面,我的当务之急是先收拾她,你以为你可以过这么久的安稳日子?”
掏出一根烟叼在嘴上,陈竞很快点燃,吐出几个烟圈后,在烟雾缭绕中,他淡淡道:“哦?那看来我得抽个时间过去问候一下梁建芳,顺道感谢感谢她,得益她的庇护,我过了几天像样日子。她以前没少教育我,做人得学会感恩。”
浑身一颤,我忽然忍不住,微微仰起脸去,看陈图的脸。
可是,他太高了,我最终只能看到他带着浅淡胡茬的下巴,以及一动一动的喉结。
而陈图的声音,随着这些震动,夹带着比冰雹更冷的寒意,迸溅出来的,已经是夹杂着火光四射的危情汹涌:“那你可要抓紧时间去了,毕竟生活这玩意,有时候特别微妙,前一刻还活蹦乱跳意气风发的人,后一刻说不定有个什么天灾人祸。”
狠狠地吸了一口烟,陈竞继续悠然自得地吐了一个烟圈:“我陈竞就是贱命一条,早死晚死,对这个地球没有多大影响。陈图,你现在这个威胁,比你刚刚那句惯用的我要对你不客气,更显得无力。你最近耍嘴皮子的功力,好像退步不少。”
陈图冷笑:“你确实是贱命一条,但是小智呢?他还是一个孩子,他还是一个无辜的孩子。”
天啊,陈图他到底是被陈竞气得迷了心智,还是他真的有关键时刻拿小智来钳制陈竞的想法?
我的身体再一次大幅度地颤抖,那些支离破碎的理智慢慢地拼凑,恢复了一些,可是我的心却越来越沉重和慌乱,在无措中,用半盏余光,不断地扫射陈竞的脸。
然而,陈竞的脸色,平静如初,他不怒反笑:“我最近越来越觉得,养着一个小孩,远远不及养一只猫猫狗狗来得有意思,你想怎么弄小智,你随意就好,反正他挺喜欢你这个叔叔,你多陪他玩玩,也是好事。不如改天,我把他给你送过去?”
覆在我头上的手指,蜷缩,曲成一团,带给我浅浅的硌痛,陈图的语速像是来了一个慢镜头的特写,一个字一个字的咬紧,每一个字根里面都带着让人心惊胆寒的寒:“你是铁了心,认为我就算憎恨你厌恶你,也狠不下心拿无辜的小智要挟你,是不是?可是你别忘了,伍一也是无辜的!你既然非要这样玩,那我就陪你玩。如果你还嫌玩得不够,那我就拽上林思爱一起,人多,才够热闹!”
陈竞的脸上,难得掠过一丝阴霾,却稍纵即逝,他的眼睛半眯起来,用仰视的视线角度睥睨着陈图:“不不不,陈图,你这些话,吓不了我。你确实比我有本事比我有能力,你要对小智或者林思爱出手,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但你有个弱点,你还留有良知,你还受道德伦理的捆绑约束,你远远不及我来得那么不羁和自由,在不择手段这件事上面,你就算骑马,也追不上我。”
几乎是咬着陈竞的话尾音,陈图的语气,变淡,像是一阵风,却夹带着浓浓的冰屑:“你可以试试看。”
喉结再动,陈图毫无情绪地,他的声音像是漫漫的浮萍,漫不经心却又带着强烈的聚集感:“在我们这个圈子里面,谁的那一双手是干净的?你以为只有梁建芳是肮脏的吗?还是你以为,只有你陈竞的双手,才肮脏不堪。或者你以为,只有陈正,他才是最脏的?蠢货,我觉得我应该教会你一个事,那就是你别以自己的标准去揣度别人。一场游戏开始,不仅仅是食物链最底层的那一个需要通过厮杀来升级,那些满满接近顶点的人,为了得到最大的平衡,他身上堆积的厮杀,只会更多,而不会少。我能从刚开始的一无所有,受尽牵制被动,一步一步往上爬,跨过梁建芳,越过陈正,我从来靠的都不是运气!”
半眯着的眼睛,缓缓睁开一些,陈竞的脸上,露出了半缕的若有所思,过了一阵,他的嘴角微微一抽,脸色似乎有所松动,却还是阴阳怪气的调侃语调:“哎呀,我刚刚真的是有眼无珠,我还说你那嘴皮子的功力退步了,原来是我刚刚没给时间给你表现啊。这不,这场演讲做的挺好的嘛,要台词有台词,要神态有神态,啧啧啧,就连那语气,都是恰到好处。”
脸往上扬了扬,陈图再开腔,已经像是看透了什么似的神淡气定:“陈竞,在我看来,你绝对不是那种闲得发慌的人,你故意掐着点等我回来,你是想用你手上这个筹码,交换我手上一些你比较急需的东西?”
第251章 跟林思爱有关()
眼眸里面明显闪过一丝讶异,陈竞很快恢复如常:“你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的傻逼和蠢货吗?因为越是聪明的人,越容易英年早逝,毕竟天妒英才。”
把嘴里面还在烧得挺旺的烟拿出来,陈竞将它随意丢在脚下,他用脚狠狠地踩住:“正如这根烟,它不久前还风头火势,现在只有熄灭的份。”
即使陈竞的言辞还是装逼炫酷到不行,但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原本分外被动的陈图,他似乎在一瞬间占据了主动,他似乎掌控住了全局。
沉吟片刻,陈图犹如局外人般吐出一句:“你想换取的这份东西,跟林思爱有关。”
瞳孔在一瞬间睁大,陈竞盯着陈图,他的声音徒然变冷:“陈图,你别过分得意,只要我愿意,我马上就能让不管是友漫的同事,还是漫游国际的职员,还有所有广告业旅游业的同仁,一起来欣赏你老婆的火辣身材!”
轻飘飘地瞥了陈竞一眼,陈图的声音满满的冷傲:“你如果想要两败俱伤,你早动手了,不是么?”
“其实陈竞,你刚刚对我的形容,确实很贴切,比起你,我确实还保留一丝良知,我确实还守着道德伦理的守则,我确实不够你不择手段。但你有两个特别致命的弱点,你知道吗?”轻咳了一声,陈图的声音犹如凛凛寒风:“第一个,你其实特别不愿意对跟你同病相怜的人下手。对于你来说,你觉得受尽家里排挤冷落的伍一,跟你同是天涯沦落人,你看到她,就像是看到你自己。第二个,林思爱始终是你的软肋,是你不愿意放弃的固执,你依然幻想着跟她重修旧好。”
毫无疑问,陈图这番话,几乎是没有余地,完完全全戳中了陈竞的内心。
脸上堆满浓厚的恼羞成怒,陈竞忽然一个箭步上来,他动手推了推陈图的肩膀,暴戾而凶狠地说:“你胡扯什么!”
慨然不动,陈图冷声道:“一句话,你换,还是不换?我耐心有限,等我反悔了你多说无益。”
陈竞怒形于色:“我不会让你得意太久,你给我等着!”
依然不为所动,陈图继续:“换不换,一句话?”
眼眸里全是熊熊大火,陈竞的嘴角抽搐着,从牙缝里面挤出一个字:“这次算你牛!换!”
蜷缩成一团的手,慢慢舒展开,陈图顺着我的头发,轻轻了捋着:“你能用什么来保证,你会把所有的备份给我?”
目光变得有些涣散模糊,陈竞的视线在我的脸上漂了漂:“我会看在弟妹曾经诚心诚意帮我带了小智几天的份上,卖她一个人情。不过我有个要求,从这一刻开始,不管你向任何人提起你手上那一份关于林思爱的东西,那我们之间的交换作废。我可以把我手上这个精彩的照片,拿去作别的用途,我愿意对弟妹仁慈,其他人未必。至于交换过后,你最好也让我省点心,不然我还是会找弟妹好好玩玩的,毕竟现在像弟妹这样有意思的女人,也没多少个了,我其实挺喜欢跟弟妹玩儿,解闷的。”
陈图抬额:“我必定三缄其口,你大可以放心。”
视线最终在我的脸上定住,陈竞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他又连续几句:“虽然你的身材确实惹火,可惜我没兴趣。从拿到照片样板到现在,我没看过一眼,你犯不着膈应。”
迈开步子,陈竞径直朝门那边走去,他背对着我们:“你需要多少准备时间?”
把我的头发直捋到发梢,陈图的声音,像是含着什么似的,却还算清晰:“随时。”
手按在门柄上,陈竞冷冷说:“很好。那你等我电话。”
飞快地开门,陈竞最终扬长而去。
刚刚还熙熙攘攘分外纷扰的空间,一转眼变成了寂寥的荒漠,我的眼神到处飘荡几圈后,最终涣散地落在窗台上。
突兀弓下身来,陈图将我整个身体环入怀里,他静默着,我只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抓住陈图垂落在我眼前的衣袂,我的拳头捏了起来,那些黑暗记忆带给我的冲击,就算在慢慢散去,它依然有着余热,它依然能让我咬着牙齿声音发颤:“陈图,我明明一直在努力地活着,我明明拼命地将我自己那些不愿意示人的过去彻底掩盖住了,时间明明过去了那么久,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总有人揪住我不放。是不是我上辈子,是个坏人,所以我这辈子,才需要经历这么多的重重磨难,都看不到哪怕一点点生活美好的希望?我只是想得简单一点而已啊,我到底碍着谁了,为什么我的生活总是充满了敌人。我太累了,我觉得生活太可怕了,我真的怕我熬不到生活美好的那一天,我可能真的熬不到。”
就像一串完全爆破的鞭炮似的,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嘴里面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