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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阁老此言老成持重啊。"史可法赞道:"大明不少官员尸位素餐,只知盘剥百姓勒索小民,如今天子爱民之策一出,必然收尽天下民心,又有强军在手,这个时候触犯龙颜,又和找死何异?各位还请约束门人,切不可在此等非常之时行不轨之事,否则他日身首异处,可也怨不得别人。”
“首辅大人之言甚善。”四人拱手一礼。
天子废除各项杂税摊派徭役的旨意迅速通过南京朝四方扩散
无数百姓奔走呼告,圣天子在世爱民如子的名声远播八方四野
南京城内数以百计与盐政相关或是在盐政中受益的官员一片哀嚎,纷纷出动打探消息
“此乃乱政!暴政!”两淮盐业都转运使鲁之同拍案怒喝。
“都使大人何必动怒。”坐在下首说话的乃是盐运同知宗策,他是从四品官,没有资格参加大朝会,可鲁之同身为从三品大员是有资格列班听朝的。
皇帝要改革盐政,鲁之同在朝会上被皇帝悍然出手拿下三将的事震的头昏目眩,随后便要改革盐政,满朝高官阁臣虽有不同意见,但无济于事,他一个从三品又有什么资格提出反对意见,敢说话没准当场就能被拿下问罪,可回到盐运衙门哪里还能忍耐的住,当即将盐运同知宗策,盐运副使成思平叫来,传达圣意以及思考对策。
鲁之同气哼哼得坐下,押了口茶道:“宗大人莫非有什么高见。”
宗策坐在位置上拱手说道:“高见不敢当,但天子要想改革盐政又岂是轻易,盐政关乎国计民生,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大明的京官乃至各地地方官员有多少人要在其中受益,天子这么一改,损失的可不止是盐政衙门,属下料想,这几日反对改革盐政的折子只怕会将御书房给淹了。”
“反对?”盐运副使成思平讥笑道:“用什么理由反对,天子改盐引为招标,除了限定盐价以外不论发卖方式,一切只为增加国库收入,盐商不竞标,天子就让宦官管理盐运制贩之事,盐商还要惧我等三分,可宦官又岂会将我等放在眼里,只怕到了那个时候,盐政衙门就是一个笑话。”
“现在就是一个笑话。”鲁之同寒声道:“本官忘记和你们说了,皇帝虽未明言撤销盐运各级衙门,可在户部增设国土资源厅,专门负责盐政和矿山的开采竞标,各位以为高弘图那个油盐不进的家伙,会把我们原盐运衙门的人安排在什么位置?宗大人成大人看好了,只怕这盐政一改,咱们这些盐运衙门这些人通通都得喝西北风去。”
宗策、成思平两人色变,在户部成立专门负责盐运的衙门,那他们这盐运衙门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若是竞标之责还在盐运衙门,那竞标之时,他们多少还能从各大盐商手里收取好处,否则就连竞标的资格都不会有,可现在鲁之同这么一说,盐运衙门等于没了职能,那存在还有什么意义?他们这些盐政官员的下场会是什么?要么丢官去职,要么就是随便安排到那个清水衙门混吃等死
两人的神色落在鲁之同眼里,当即微微一笑道,两位大人,此事已经迫在眉睫,若是再没个对策,用不了几天,你我没准只能去这劳什子国土资源厅里谋个闲差,艰难度日咯。
房内一片死寂,只能听到鲁之同偶尔端起茶杯喝水时的声音。
第一百零二章对策()
沉寂了足有一刻钟的光景,宗策的双眼已隐隐泛红,吐出一口浊气方才说道:“要想让新政难以施行,光靠我们盐政官员根本不够,唯有发动各大盐商抵制竞标罢行罢市,十数万制盐灶户停止制盐方有成功之可能。”
鲁之同道:“天子可是说了,无商竞标他就安排宦官去盐场督盐,他还有数十万流民百姓可以制盐,宗大人之策未必能行得通啊。”
宗策冷哼道:“哪有这么容易,那些没卵子的东西,他们知道些什么,他们是懂制盐还是知道盐路销运应该如何进行,更何况宦官贪财之名历代不绝,韩赞周这些年在盐政上得到的好处难道少了?天子若是真放心让宦官插手盐政,何不直接让宦官督盐,如此一来岂不是还少了商人赚取的那一块,天子不这么干,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啊,他只怕也担心因为宦官介入盐政会将盐路弄的一塌糊涂吧。”
“至于用流民充灶户,更是一个笑话,两淮以制盐为生的灶户近十万,人口难以计数,让流民取代灶户去制盐,那原本的灶户怎么办,天子难道是想激起民变吗!”
成思平笑道:“宗大人之策一针见血啊,天子不是发布爱民旨意,免除小民的各项杂税吗?为的还不就是收买民心,盐政之举若是激起民变,天子的脸往哪搁?最后改革盐政不说成了一纸空文,至少步伐也要缓上许多,如此一来,二位大人应对之法便可从容布置,最后让这竞标之策不了了之矣。”
“那就照宗大人的意思去办。”鲁之同似是下定了决心道:“通知各盐运大使副使以及盐运御史还有各盐场的百夫长,让他们煽动灶户罢工闹事,在让各盐商停止向各地贩盐,市面上的盐铺一律罢市,本官倒要看看这小皇帝能不能顶得住罢市罢工的压力。”
朱慈炯能不能顶得住这波压力还不得而知,但现在朱慈炯的心情很是不错,派出去的四名新军少将,如今全都传回消息,高杰等部无惊无险一鼓而平,如今正在押解回南京的路上,汉口大营左良玉部,虽经历一番厮杀,但逐日军损失并不大,左良玉等高级将领九成都被炸死,要说遗憾就只能说是左良玉之子左梦庚率残部突围而去,不过仅仅只有六七千人,算是大大出乎朱慈炯的预料,按原先的推断,左良玉部二十五万众,逐日军只有一万多,能控制一半就不错了,如今能带回来二十一二万,林森可谓功不可没。
“宣顾骏觐见。”值守太监丁卫甲扯开嗓子叫道:“他原本只是紫禁城内的一名专管杂役的太监,和苗宣的关系还算不错,苗宣潜回北京后,为了不暴露行藏好不容易才联系上他,这才充分了解了宫内情况,在甲申之变时做出准确判断,没有错过救人的最好时机。”
最后又是他到南京传递崇祯遗诏,对很多事可算是知之甚详,一直以来丁卫甲都担心会被灭口,然而当今天子非但没有灭了他的口,反而让他到司礼监做了秉笔,位次仅在韩赞周之下,可以说的上是天子心腹之一,这如何不让丁卫甲死心塌地的为天子卖命。
“臣顾骏叩见陛下。”顾骏进入御书房后,一丝不苟的行了君臣大礼,随着时日越久,天子之威越是深入骨髓。
“平身,赐座。”
“谢陛下。”顾骏大大方方的坐下,天子让他坐便坐,他可是武人,没文官那么多弯弯绕。
朱慈炯笑道:“说说看,这次去平定扬州大营可有什么收获。”
顾骏苦笑道:“回禀陛下,高杰率亲兵离营之后,臣于七月十五午时率兵进入扬州大营,宣读了陛下旨意,那副将吴庆居然胆敢抗旨,被臣乱枪打死,又将吴庆之亲兵五百多人尽数杀了之后,扬州大营再无一兵一卒胆敢抗拒新军,平定一座六万兵勇的大营几乎没费什么力气”
“你就别发牢骚了。”朱慈炯打断顾骏的话道,:“雷承、杨衡可是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你能捞到五百多个人头已经算是不错了。”
顾骏捞了捞头赫然道:“臣这次平定扬州大营,共计缴获白银一百三十余万两,金三万六千两,粮食三十万石,扬州大营官兵六万一千多人如今尽数在北岸扎营,如何处置还请陛下示下。”
朱慈炯冷哼道:“高杰向朝廷每年索取军饷一百万两,户部上个月拨银七十万两去了扬州,没想到这家伙能有这么多金银,可想而知这个狗贼祸害了多少百姓,即便是将高杰千刀万剐了也难消朕这心头之恨!”
顾骏凛然不语。
“金银全部解往内库,粮食直接运上江心洲大营粮库。朱慈炯稍稍一顿道,如今江心洲一号大营内关押了高杰部亲兵两千五百多人,你回去后将这些人带去北岸,让他们相互指认,但凡杀害奸淫掳掠过百姓的兵卒全部剔出来,后日一早全部押往玄武门外,朕要让这南京城的官员看看,祸害百姓者会是个什么下场!”
“其余官兵呢?”顾骏问道。
“其余的由你挑选其中青壮,送入大营进行整训,老弱病残要么发回原籍,要么送去梅山开矿练铁,明示朕之政策,只要没有祸害过百姓,那至少也是大明的良民,朕不论如何也得给他们一条活路。”
“臣明白了。”
朱慈炯望向御书房门廊说道:“你多久没见过你妹妹了。”
顾骏一怔,思维有点跟不上朱慈炯的节奏,怎么高杰扬州大营的事情说的好好的就突然岔到他妹妹身上去了?可还是正色答道:“惠妃娘娘自入宫之后,臣便未曾见过。”
“你这妹妹啊。”朱慈炯苦笑道:“性子比起朕的长姐长平公主还要沉闷三分,这苗宣也不知是怎么教授的宫廷礼仪,然一个年纪本该活泼的女子生生变成了闷葫芦,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家了,这样吧,等朕料理了四镇之事,就让你妹妹回家省亲几日,你闲下来也陪陪她多说说话。”
“臣领旨谢恩。”顾骏拜倒在地,眼中却闪过一丝忧色,他虽然很不待见别人将他当外戚,可天子这么说意味着什么?难不成妹妹已经失宠?那对他顾家来说可是泼了天的大事啊。
第110章
高杰
崇祯十七年七月二十,南京城的上空似乎都蒙上了层层杀气,高耸的玄武门城楼上,大明天子圣武皇帝朱慈炯身穿冕服脚踏赤舄头戴金冠在玄武城楼上迎风而立。
朱慈炯身后则是内阁五老以及各部尚书侍郎等三品以上级高官,一个个表情凝重看向城楼下方。
玄武门外五百步距离的地方,已经被身穿暗红色军服的逐日军,墨绿色军服的望月军,还有天蓝色军服的星辰军将士分为三个方位组成三个方阵围成一圈,圈内则是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这黑压压的一片人,除了身穿深黑色军服手持钢刀的神武军将士以外,便是跪满了一地,嘴里塞着布团,身体被捆的跟个粽子似的高杰部官兵。
顾骏经过一天一夜连续筛选指认,最终确定被带回来的六万多高杰官兵,当中有三千两百余人罪大恶极,加上高杰带来南京的两千五百余亲兵,一共五千七八百人死有余辜,当枭首示众以震天下。
就连发布斩首令的朱慈炯脸色都隐隐有些发白,处死五六千人,这还只是高杰部的算是第一批,后面还有刘泽清、刘良佐、左良玉等部,这道斩首令一下怕不得数万人头落地,就算这些人论罪当死,也让朱慈炯心里很不舒服。
乱世用重典,朱慈炯只能用这句话来坚定本心,为了能将日后乱兵祸害良民百姓之事降低到最低程度,他必须要下这个狠手,否则他凭什么挽回天下民心,强军在手可以平天下,但是要说定天下无民心何以谈定!
“陛下,此举有干天和啊。"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