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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宣呐呐无言好不尴尬
“袁妃,带照儿和昭仁下去。”崇祯虽受了十余日奔波颠簸之苦,可不用每日烦心国事,气色反倒好上了一些,吩咐将永王昭仁公主带下去以后,冷冷开口道:“这里便是朕那个好儿子软禁朕的居处了吗?”
周后这几天也已经知晓,定王派死士入京搭救他们,实际上只是不想让亲人罹难,并非是想要将崇祯救回南京主持大局,而是想要篡位,一时心痛如绞,可她觉不相信这一切都是她那个年仅十五岁的儿子所为,定是受人蒙蔽才会出此下策,离间了他们骨肉亲情。
“万岁爷息怒,奴婢死罪!”苗宣噗通跪倒在地,声泪俱下道:“安排万岁爷闲居此处,实与定王无关,乃是奴婢与雷将军合谋算计,只为只为”
“只为朕这逆子可以名正言顺登基为帝,夺取本该属于他胞兄的社稷江山吗?”崇祯暴怒,他已经认定,这一切所为都是出于定王的详细谋划,否则太多的事情根本无法解释,谁能想到,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这个狗才还想要蒙蔽于他,将本该是哪逆子所为之事拢到自己身上,他是丢了江山,可却还不是何不食肉糜不明世事的昏君!
雷承也已跪倒说道:“陛下息怒,苗公公所言并非虚话,定王派遣卑职前往京师,临行之前曾一再告诫卑职,要不惜一切将陛下搭救回南京,还说他以冲龄之身根本震慑不住留都百官,更镇不住南直隶的百万骄兵悍将,唯有陛下方能主持大局。”
“然而容卑职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卑职一家为贪官污吏所迫害,不得不背井离乡,甚至差点倒毙于途,若非定王殿下收留,只怕此时早是一堆枯骨为野狗所噬,定王于卑职有在造之恩,故卑职效忠的只是定王而绝非大明!甚至如今南京城外江心洲上,定王编练的数万新军,心中皆如卑职所想,为了定王殿下莫说让陛下闲居于此,就是定王一声令下让我等一齐抹了脖子,卑职相信这数万将士也绝不会皱上半分眉头!”
“卑职如今能有让定王殿下登鼎的机会,自然不愿意错过,陛下说卑职为了拥立之功也好,为了日后荣华富贵也罢,总之,卑职绝不会让定王殿下知晓陛下身在此处,即便定王因卑职北上营救陛下失败而要降责于卑职,卑职引颈受戮也是无怨无悔!”
“你”崇祯手指颤抖指向雷承,竟是被气的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说的都是真的?”周后心里莫名升起一丝希翼。
“卑职所言句句属实,若有虚言,他日必死于乱刃之下。”雷承脖子一梗,为了取信崇祯,乱发毒誓会有什么后果,如今也是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周后眉头舒展开来,显然已经大半相信了雷承的话。
“儿臣相信炯弟也不会这般对待父皇的。”朱慈烺出声道。
崇祯暗叹,他当然不会因为雷承的一句毒誓就会彻底相信雷承苗宣两人所说的话,十七年朝堂主政,见惯了波诡云密的朝堂倾轧,对任何人任何事,他早已养成了将信将疑的心性,任何一件言之凿凿的事情放在他面前,他都要先疑上三分,更不用说雷承这次北上营救他们的行动本就存在种种疑点了。
但是雷承有一句话说的没错,他包括如今编练的数万悍勇,忠心的对象不是他甚至不是大明,而是他的儿子定王,短短半年时间,就能让两万官兵如同死士一般效忠,他这个儿子的手腕,就算是他这个天子也不得不心悦诚服啊。
“雷将军打算让朕在此处闲居到何时呢?”
雷承应道:“陛下这些年操劳国事,想来心神早已疲惫不堪,不如就安心在此闲住,等到定王殿下安定天下,铲平流贼肃清寰宇之时,定会恭迎陛下回宫。”
“肃清寰宇,好!好!好!”崇祯看向苗宣问道:“苗公公曾在奉天殿中向朕索要一物,想来便是遗诏吧。”
苗宣从怀里取出一副空白圣旨卷轴以及玉玺金印,跪爬向前,双手高高将之举过头顶,道:“奴婢恳请陛下赐下传位诏书”
第七十二章清廷之议()
三月十九,李自成攻破北京城当日,便命降将唐通前往山海关招降吴三桂以及山海关总兵高第,吴三桂、高第投降,二十二日唐通接管山海关防务。
三月二十四日,吴三桂领军到达永平府,张贴告示安民,次日抵达玉田县,闻听刘宗敏逮捕其父吴襄勒索二十万,遂率军而返,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镇守山海关的唐通部发动突然袭击,大败唐通于关下,彻底占领山海关。
中原大地巨变,明朝帝都被大顺军攻陷的消息,三月底传到关外清廷,此时清廷已然渡过因黄台吉猝死而出现的内部动荡,多尔衮与黄台吉之子豪格争夺帝位失败,联合济尔哈朗以辅政王身份辅佐皇太极第九子福临即帝位,掌控军政大权。
盛京皇宫崇政殿,多尔衮得知明廷巨变,明皇自刎殉国的消息之后,哪里还能坐的住,急忙召集清廷各亲王、旗主、各部重臣议事。
郑亲王济尔哈朗,肃亲王豪格,礼亲王代善,英亲王阿济格,豫亲王多铎,五大正在盛京的亲王,范文程、图尔格、索尼、图赖、锡翰、巩阿岱、鳌拜、谭泰、塔瞻等朝廷重臣,以及明廷降将洪承畴等人齐聚崇政殿内商议如何该应对此次明廷犹如天翻地覆一般的巨大变故。
站在御阶之下仗剑而立的多尔衮满脸凝重,见来的人差不多了,即开口说道:“明朝发生的变故,想必各位大概也已知晓,如今崇祯自刎,李自成入主北京,明朝半壁江山已失,社稷覆亡只怕为时不远,依诸位看,我大清当如何应对。”
殿内满清大臣无不交头接耳,唯有范文程与洪承畴二人默然不语。
范文程乃是汉人,原是沈阳县学秀才,十八岁考取功名不思报效国家,反在努尔哈赤攻陷抚顺之后主动投靠,十余年间凡讨伐明朝的策略、策反明朝官员、进攻朝鲜、抚定蒙古、建设国家制度等一应事宜皆有其身影,被誉为满清开国之初第一文臣,然却实实在在是背叛民族,投靠鞑虏的头一号卖国巨贼。
洪承畴自不必说,被崇祯帝倚为左膀右臂的蓟辽总督,身受国家重恩,却在兵败之后投降,实为大节有亏之人,终黄台吉一朝亦因气节亏损而未得重用,只在顺治即位之后才受到多尔衮青睐,得以位列朝堂。
半响后,济尔哈朗说道:“如今关内形势未明,我大清当静观其变。”
“何为形势不明?”豪格眼睛一瞪道:“如今明廷虽未覆灭,可京师已失,我大清理应趁此良机劫掠中原才是,若能俘虏中原百万人口”
“肃亲王言之有理啊。”满清各大臣不住附和。
多尔衮脸色越发难看,他原也打算此时出兵劫掠中原,再复崇祯二年故事,可提出此议的是豪格,就让他很不满意了,尤其是如今还有这么多权贵附和的时候。
目光转向洪承畴,多尔衮略有些期待道:“洪学士可有高见?”
洪承畴如今在清廷的地位多少有点尴尬,他兵败被俘,明廷只当他已殉国,死后哀荣可谓盛极一时,可偏偏他没死,而是降了清,若是降清他这位封疆大吏能得重用也就罢了,可清廷绝大多数重臣也看不起他这个背主弃国之人,如此一来,想回明朝绝无可能,留下来又索然无味,说是度日如年都不为过,他有时候真恨兵败之时,为何没有全节尽忠。
好在黄太吉死的快,摄政王多尔衮对他还算信任,让他的地位才有了很大改变,如今恩王发问,洪承畴哪敢怠慢,忙道:“北京失陷,对我大清可谓千载良机,如今山海关还在明廷之手,高第、吴三桂如果不降李自成,那么李自成必定发大军攻打,如此鹬蚌相争,我大清完全可以坐收渔利,抓住时机夺取山海关,若是降了,山海关如此重地,李自成必定不会放心让这两人继续镇守,应会将山海关主将换为自己心腹,不管换谁来镇守此关,想要熟悉防务总得需要时间,我大清八旗铁骑完全可以出其不意,从蓟州、密云近京处,疾行而进,直趋北京城下”
“洪学士之言深合本王之意。”多尔衮沉思,目光又移向范文程身上道:“范学士可有话说?”
“此乃国战!我大清当起倾国之兵以攻之!”范文程语出,满堂皆惊。
多尔衮脸色凝重,范文程虽是汉人,但大清建国至今,能快速走向强盛,范文程功不可没,他的意见在整个清廷也没人敢于不重视。
“明朝腐朽,文臣贪财,武臣惧死,虽有雄兵百万,然敢战、能战之兵百不存一,我大清八旗虽是精锐,但军力不足,对上腐朽没落之明廷,百战百胜自然不在话下,可如今顺军应势而起,数十万顺军皆是百战余生之老卒,若是李自成借攻破明都之威席卷天下,要不了几年,我大清将要面对的就不是不堪一击的明军,而是数十万顺军敢战之士,敢问各位,八旗虽勇,可以一隅之地能抗一个新兴王朝的百万雄狮否?”
“如果到了那个时候,即便我大清愿意在关外偏安,可一统天下的顺朝,可会愿意我大清蛰伏在侧否?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中原历代王朝,汉朝定鼎天下不过数十年休养生息,汉武帝便打的匈奴狼奔居胥几乎亡国灭种,唐太宗委曲求全,一朝恢复元气便杀的突厥四分五裂,宋代军力孱弱,宋太宗还一心想要收复燕云北征契丹,明初更无需多说,成祖五征漠北打的北元灰飞烟灭,如今顺若代明而取天下,又岂会容我大清在关外对中原虎视眈眈,范某料定,一旦李自成灭了明廷残余,必将亲提大军征我大清,到了那个时候,仅凭我大清八旗,能否抵挡新朝之锐,各位不妨深思一二。”
大殿内押鸦雀无声,范文程的话听在满清重臣耳里,多少有点觉得危言耸听,甚至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可偏偏找不到什么话去反驳,唯有洪承畴暗自点头,心里对这个仅是秀才出身的汉人重臣又高看了几分。
第七十三章先帝遗诏()
“国战!”多尔衮喃喃自语,道:“那依学士之见,当下应如何应对。”
范文程说道:“密切注视北京一举一动,派舌辨之士前往山海关游说高第、吴三桂,许以高官厚爵,甚至不惜列土封疆也要尽可能招降这二人,最后提举国之兵联明伐顺,以为崇祯皇帝复仇之名,趁顺军立足不稳大举征伐,若进展顺利,我大清当可问鼎中原,灭顺除明,成万世之伟业。”
“范学士真乃我大清国士肱骨之臣也。”多尔衮虎目中精光一闪道:“本王当禀明圣上太后,传谕蒙古各部,汇合大清八旗,汉军旗半个月后两路并进,倾全国之兵征讨顺国李贼,为大明天子报仇雪恨!”
四月初六,留都南京。
皇宫午门外,数百留守官员依旧长跪不起,连续六日恳请定王出面监国稳定局势,然定王始终称病不见,按理说三推三让,表面功夫已然做足,可如今来来回回都六次了,定王还是不肯,难不成定王真的不愿意承继大统,君临天下?
六部高官无比郁闷,如今天子、太子甚至永王都已尽殁,这天下定王不做,谁人能做?道统不合,必受天下共讨啊!
有私交与韩赞周不错的官员,早已急不可耐的打听消息,但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