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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石看上去则有三十来岁,国字脸,满脸都是剃过以后留下的胡茬桩子,如果不剃的话,估计和赵吉祥有得一拼。
萧石是延安卫所的一名九品巡检,李自成攻占西安以后,他连想都没想就立即将妻儿老小一家四口送回了乡下,自己则回了延安卫准备协助守城,没想到延安卫所面对流贼大军根本不堪一击,半天不到就被攻破了卫城。
萧石和手下几名弟兄凭着手里几把钢刀愣是杀出城门,一路躲藏流贼斥候死命奔逃,最终活下来的也只剩下他一个,等到回了家乡,才发现家乡已被小股流贼肆掠,年迈的父母惨死在流贼刀下,妻子也被流贼侮辱,最后掩埋了二老,吊死在坟前树上,只留下一个嗷嗷待哺的两岁儿子,在坟前饿的奄奄一息
萧石身负灭门之仇,血性男儿如何能忍,将儿子交给邻居看管之后,提起就钢刀杀了出去,最后遇上一股二十余人的流贼后,萧石连想都没想就冲了上去,身负数十创将这一股流贼尽数斩绝。
如果不是怕儿子活不下去,萧石当时就准备返回延安卫,拼了这一身性命也要再斩下几颗流贼头颅,可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南下,只想着能把儿子抚养成人以后,再回来与流寇拼个你死我活。
他和郭助一样,最后目的地也是南京城,不过看到江心洲上的一切以后,还是选择了留下并成为了新军的一员,至于他的儿子则被收容进了孤儿营接受妥善照料,再无半点后顾之忧。
上个月初十,定王发布大征兵令,以他的武艺入选骑军不存在半点问题,只是可惜当天正好轮到他执勤,等到执勤结束轮班的时候,骑军已经招收了七千余人,榆林九将设下的征兵点已经收摊,于是他就这么留在了一号大营,成为沧海遗珠一般的存在。
不过也正因为老一号大营将士被骑军抽调太多,他们得以留下的这千余弟兄,几乎人人得以晋升,他入营以后虽没显露过什么武艺,可每次体能技战考核都是全优,晋升最是快捷,短短半个月就从少尉队官晋升为上尉翼长!如果他马上战胜聂庚,成为刀盾卫中最强,那么军副都指挥的位置轻松便可收入囊中!
萧石用力捏了捏刀柄,他必须取得这一场的胜利,因为他要为他的父母妻子报仇,定王倾力打造的这支新军,无疑将会实现他的心愿!
“来吧!”萧石一声大吼:“战!”
聂庚似乎被这一声吼给吓了一大跳,再看萧石,已经消失在原处,整个人如离弦之箭一般带着腾腾杀气冲向他所在的方向!
说是刀盾对战,其实并不一定非得持盾厮杀,就好像如今场上的两人尽皆摈弃了盾牌,转眼间的功夫便已厮杀在了一起,刀光挥舞出来的银光以及碰撞时产生的火花,在演武圈中蔓延激射。
萧石一边挥刀狂砍,一边出拳乱砸,刀风拳风交相呼啸,看似杂乱无章,实际上攻守进退丝毫不乱,萧石也不甘示弱,不但没有丝毫后退,一把钢刀上下翻飞,将萧石的攻势轻松化解,瞅准一个空挡,猛的抬起一脚踹在萧石的腹部,将萧石踹的一个趔趄,趁着萧石一退的机会,聂庚挥刀直冲而上,凌厉的刀光上下左右荡出一道道波纹,将萧石整个人都笼罩在了其中。
转眼间萧石已被聂庚死死压制住,聂庚则一改防守之风,钢刀大开大合,带起一股似是要斩尽一切虚妄的滔天煞意。
“啊”
萧石嘶声狂吼,他已经被聂庚死死压制,扑向他的刀锋如同大江大河一般奔腾不息绵延不绝,聂庚的攻击如他的防守一样,衔接的极其紧密,根本没有留下一丝一毫让他扳回劣势的机会。
萧石不甘心,很不甘心,他可是尸山血海里走了一遭的狠人,手上的人命没有五十也有三十,一身横练刀法在延安卫的时候,谁不竖个大拇指,他怎么可能不是一个年纪不到二十,可能连血都没见过的毛头小子的对手!他要是脱下这身军服,光是身上的伤疤就能把这个楞小子给吓晕过去吧!
脑中杂念一多,刀法更显凌乱,本就被死死克制只能被动防守的萧石,终于被聂庚抓住机会,用没有开锋却沾满红漆的刀身,连续劈中十余刀,憾然而败
第五十九章军中大比(5)()
“可惜了。”站在朱慈炯身后从头到尾一声没吭的林森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满脸遗憾道:“萧石的刀法绝不弱于这聂庚,而且更加适合战阵厮杀,聂庚的刀法则更倾向于比武较技,颇合武林之风。”
“只是萧石求胜之心太过急切,这才被聂庚抓住时机,一直压制到落败,可就算被压制,萧石只需沉住气,慢慢寻找机会,也未必没有反败为胜的机会,可惜他被压制以后更显心浮气躁,如此又岂能不败,不过这聂庚刀法却颇有名家风范,可终归略显生硬,这番对战,反倒是将其刀法打磨的更加圆润了几分。”
所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朱慈炯就属于典型的看热闹,谁胜谁败对于他来说至少现在没有太大意义,能看到冷兵器精彩的激烈对撞,就已经算得上是大有所获了。
三轮十六场冷兵器较量,进行了足足一个多时辰,终于告一段落。
聂庚萧石退场之后,执勤的列兵就已经开始忙碌,不一会的功夫便在校场上一字排开摆放了三十个环形标靶,又在一百步外用石灰划出一道白线,往日火器营训练,标靶放置的距离都是七十步,这次火枪大比却放到了百步,无疑增加了射击难度,对于火枪精度的把握也开始考验每一个即将参加射击比试的火枪兵。
二号大营主将林森已经走下阅兵台,迈步走向射击点,到了跟前喝道:“各将士入场准备。”
三十名火枪手依次入场,很快就在各自射击点上站定。
林森走到正中位置,说道:“射击比试共分十轮,以最终环数高低定胜负,成绩共分三等,第三等第十三名到第三十名共计十八人,第二等第四名到第十二名共计九人,前三名为第一等,现在各就各位准备开始。”
三十名火枪手同时抬枪,瞄准前方环形射靶。
“第一轮开始!”
嘭嘭嘭
“第二轮开始!”
嘭嘭嘭
“第十轮开始”
嘭嘭嘭
“射击完毕。”林森面部没有任何表情,转身喝道:“执勤列兵,验环报数。”
“报告!第三十号靶列兵庄重环数五十八。”
“报告!第二十九号靶列兵刘天德环数六十三。”
“报告!第二十八号靶少尉曹寻环数六十七。”
“报告!第二十七号靶列兵路川环数六十一。”
“报告!第二十六号靶都尉顾骏环数八十六。”
“报告!第二十五号靶列兵董正刚环数六十二。”
“报告!第二十四号靶上等兵苏正实环数六十五。”
“报告!第二十三号靶少尉罗淙环数五十八。”
“报告!第二十二号靶上等兵陆全环数七十六。”
“报告!第二十一号靶列兵杨川环数六十四。”
“报告!第二十号靶上等兵皮仓环数五十五。”
“报告!第十九号靶上尉沈更环数八十三。”
“报告!第十八号靶列兵石全环数七十四。”
“报告!第十七号靶少尉江河环数六十六。”
“报告!第十六号靶上等兵颜体仁环数六十三。”
“报告!第十五号靶校尉封申环数六十二。”
“报告!第十四号靶上尉诸葛云环数八十二。”
“报告!第十三号靶列兵赵刚环数七十一。”
“报告!第十二号靶校尉南宫泽环数七十四。”
“报告!第十一号靶都尉金恩泽环数八十七。”
“报告!第十号靶列兵邓平环数七十四。”
“报告!第九号靶校尉羊渔环数六十三。”
“报告!第八号靶少尉田伏环数五十七。”
“报告!第七号靶上等兵胡匡环数六十九。”
“报告!第六号靶列兵项司曾环数七十二。”
“报告!第五号靶校尉田城环数七十一。”
“报告!第四号靶上等兵卜一环数五十六。”
“报告!第三号靶少尉余世环数七十五。”
“报告!第二号靶少尉陆富环数七十七。”
“报告!第一号靶列兵季威环数八十。”
顾骏的脸色有点难看,这次比试他居然没能拿到第一!尽管依旧名列一等,可是以后只要有人谈起这次军中火枪大比,必定会提到谁拿了第一,至于第二谁会在意?不甘心呐。
金恩泽、沈更、诸葛云三人与他一直以来都是老对手了,七十步靶,他们四人正常能打出九十环以上,可他的平均成绩是九十三环,而金恩泽只有八十九,没想到如此关键的一场比试,金恩泽会超常发挥这么多,百步距离发挥的尽然不输给七十步,直接将他死死摁在了下面。
执勤列兵每报出一个靶位,林森就会记下一笔,等到全部报完,稍稍一统计,便已有了结果。
“本次射击比试结果如下。”林森目光扫了一遍,清了清嗓子道“金恩泽、顾骏、沈更三人成绩一等,诸葛云、季威、陆富、陆全、余世、石全、邓平、南宫泽、项司、田诚、赵刚九人成绩二等,其余十八人成绩三等。”
公布完成绩,林森又特意看了眼金恩泽,似乎金恩泽能胜过顾骏夺取第一,也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不过他并没有多说,转身走向阅兵台,将手中比试成绩单郑重地交到了朱慈炯手上。
擂鼓手擂动巨鼓,入营超过两个周期二十天的基本都能从鼓点的节奏分辨出这是什么鼓,比如默哀鼓敲的很慢很沉重,列阵鼓平缓不快也不慢,紧急集合鼓比列阵鼓要稍微快上一点什么的。
现在的鼓声老兵一听就知道是列阵鼓,连忙招呼一个营内的兄弟按照本阵方位开始列阵,可如郭助这样入营十来天,还连今天在内一共四天都是在比试中度过的新兵,完全没有节奏,一万多人列阵远比任何一次要多的多,五十声鼓点结束,还有近半的官兵没有走到自己的方位上。
阅兵台站在朱慈炯身后的五巨头脸色因此变得都不是很好看。
朱慈炯并不在意这些,一万多官兵,其中包含了七成左右入伍不到一个月的新兵,你还想怎样,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算是不错了。
终于一万五千多官兵列阵完毕,参加复试的五十人也都归于自己所在的方阵,目光全都投向阅兵台。
第六十章建军()
“将士们,今天你们齐聚在这里,成为孤王麾下的一名士兵,为的是什么?”朱慈炯顿了一下说道:“为的是将那些肆掠天下逼的你们走投无路的流寇恶贼通通剿灭!为的是将夺取你们土地逼的你们不得不背井离乡艰难求活的贪官污吏彻底铲除!为的是能冷了有衣穿,饿了有饭吃,困了有一处可以栖身的住处!为的是能还这大明天下一个朗朗青天,可以让子孙得以不受战乱之苦,从此安定得以绵延子嗣!”
“所以你们今天站在了这里!为的就是有一天拿起刀枪走向战场,将一切想要阻挡你们实现这一切的人彻底斩杀,为的是能在战场上获取足以封妻荫子的军功,孤王在这里向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