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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帝君继位一载就铲除了魏忠贤,满朝文臣大受鼓舞,可最后崇祯还不是一样倚重宦官,崇祯一朝大太监曹化淳、方正化、李凤祥、王承恩,那一个不是备受君恩,名震朝野?
史可法能有这种想法几乎可以说是背叛了儒家道统,背叛了东林,但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幡然醒悟的了,或许是那一次御书房天子大骂文臣以后,因为天子骂文臣的哪些话有理有据,即便是巧舌之士都无法反驳,这说明什么?说明今上说的对,既然今上说的对,那么崇祯朝的文臣自然就是错的!
‘满朝文武皆可杀,勿伤百姓一人’,崇祯帝殉国前说的话,当真是字字血泪,可以想象当初崇祯帝是何等的绝望,对满朝文武又是何等的痛恨,今上知道这一切以后,没有杀尽北都朝堂上的官员,都算得上是法外开恩了。
哪些顺贼入京俯首称臣,鞑虏入关剃发降清的文人早已经忘记了自己的使命,背弃了圣人教诲,割舍了孔孟之言,阉人只不过是生理上的缺陷,而没了气节的文人心里比阉人阴暗了何止十倍!
另一方面也有可能是史可法看见大明几乎翻天覆地般的变化以后,让他对于文臣的治国理念产生了根本性的质疑,文臣看不起除了读书人以外的所有阶层,看不起农民却要吃着农民种出来的粮食,看不起商贾觉得他们浑身都是铜臭,却又无所不用其极的去勒索、贪污、受贿,看不起工匠却用着工匠制造出来的一切,史可法觉得很可笑,可笑里面还有一点悲哀。
解学龙没有私心,史可法心知肚明,但不知变通、迂腐顽固的人身居要职何尝又是社稷之福,不过解学龙这一巴掌打了下去,打散了
外朝和内廷精诚合作的可能,也彻底打断了自己的仕途
天下如此变革,处处有违祖制,解学龙只怕早就按捺不住,想要归隐田园,不问世事了。
但没有私心不代表做法一定正确,韩赞周今天出现在这里,充其量就是为今上表明土改大政绝不会更改的立场,当场抽韩赞周,置天子颜面于何地?打狗还要看主人啊。
圣武天子看不上虚伪的官场,也未必喜欢阴毒的宦官,内廷也好外朝也好,在圣武帝的眼里只要能为其办事,并且办的令他满意,天子就会倚重谁,内廷好歹还有苗宣这个特例,但官场谁又能真正的简在帝心?史可法自认即便是他,都还远远没有那个资格
“还不滚开!”解学龙怒发冲冠,他也知道今天过后,他即将告别仕途,但如今的大明朝堂已经与他理想中的君明臣贤背离太远,这不是说天子是昏君,满朝大臣是奸臣,而是他看不惯天子废祖宗之法如儿戏,看不惯内阁为了保住权势,不知劝谏君王甘为走狗的作态,既然不能静守初心,与其憋屈的待下去,不如早点离开!
“你敢打咱家!”韩赞周也是气急,当着满朝大臣的面丢尽了脸,他的怒火比起解学龙更甚三分,如果不找回场子,这南京城还能有他立足之地?一念及此,手中拂尘柄劈头盖脸朝解学龙的脑袋上砸了下去!
这场官司就算是打到万岁爷跟前,他也有理!
“不可!”史可法一个箭步冲上台阶,终究还是晚了一步,拂尘砸落解学龙的官帽,若不是韩赞周看在解学龙老迈,自己还保留一份理智的份上,实木的拂尘柄足以将解学龙砸个头破血流。
“哈哈哈。”解学龙发髻散乱,对着群臣厉声狂笑:“阉奴祸国殃民、蛊惑君上,如今当殿殴打朝廷重臣,国法何在!天理何在!诸位同僚,犹记得金殿马顺乎!”
韩赞周骇然变色,马顺?解学龙这是疯了?当年英宗皇帝被王振蛊惑,致有土木堡之变,英宗被俘,大明社稷危在旦夕,代宗监国之时,王振心腹马顺金殿之上叫嚣,被愤怒的大臣当着代宗的面活活打死,血染御陛,这在大明三百年间可是绝无仅有的一次。
解学龙拿马顺比他,岂不是说苗宣就是王振,万岁爷就是被蛮夷俘虏的英宗,这简直就是得了失心疯啊!
不过韩赞周已经考虑不了那么多了,解学龙的话已经成功点燃了七百多官员的怒火,他们权当没看见解学龙掌掴韩赞周在先,但韩赞周将部堂高官的官帽打落在地,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这还了得!
正统朝的大臣能当庭殴死马顺,他们人比当年多了何止十倍,今天不让韩赞周交代在这里,岂非失色于先贤!今后内廷岂不是要骑在外朝百官的头上作威作福!
孰可忍孰不能忍!
七百多大臣群情激奋到了顶端,一个个嘶喊着冲向殿阶,似乎忘了此番入宫乃是请愿,眼里只有祸国殃民的太监二头目韩赞周,大有不置韩赞周于死地绝不罢休的汹涌气势!
第五百四十三章土改(10)()
不跑不行啊,韩赞周敢打赌,他要是敢继续待在这,下一刻必定被这一群疯子给活活殴打致死,大明是有先例的,他可不打算步马顺的后尘
韩赞周可以在后宫来去自如,外臣可没有这个特权,眼睁睁的看着韩赞周一溜烟跑没了影,心里一边骂着孬种、阉货、没卵子的东西一边想起来今天进宫的根本目的是请愿,请愿当然要见到天子才有机会,现在韩赞周跑进了后宫,想必天子很快就会知道乾清宫发生的一切,那么也该出来了吧。
群臣这么一想,再次回到各自的位置上,端端正正的跪好
韩赞周这辈子没遇到过这么惊悚的事情,屁滚尿流的跑到坤宁宫,见到朱慈炯立即扑倒在地,哭的那叫一个伤心,只不过是无声的哭,皇嫡子还没醒,要是被他哭醒了,徐后绝对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群臣要杀你?”朱慈炯感觉有点不真实,这群平日里面跟鹌鹑一样的大臣,如今居然有这个胆子,竟然敢公然要在宫里行凶?乾清宫可不是左顺门!
韩赞周哆哆嗦嗦的点了点头,没敢将方才的事情添油加醋,光凭解学龙先是抽他,后又煽动群臣这两条,在他看来已经足够了。
“也罢,既然群臣非要见朕,朕便去会一会他们便是。”
韩赞周大惊道:“万岁爷万万不可啊,群臣已经疯了”
“笑话!”朱慈炯冷笑道:“朕乃大明天子九五至尊,身有天命护佑,臣子要见朕,朕难道缩在后面还不敢见人了?简直岂有此理。”
韩赞周不敢再多言,心里却是后悔无比,这件事是万岁爷交给他去处理的,现在却要万岁爷亲自出马,岂不就是说他事情办砸了,刚才自己终归是太托大了,若是带上百个护卫前去压阵,区区几百文官,就算是怒火攻心失去理智又能怎样,他不敢要了大臣的命,但大臣宫里闹事,不让侍卫将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揍的生活不能自理都是他无能!
现在万岁爷前去乾清宫,韩赞周赶紧起身随驾在侧,做出一副忠心耿耿拼死护卫的架势
乾清宫前鸦雀无声,解学龙恢复冷静之后重新戴正官帽跪在前列,只不过官帽被韩赞周一拂尘砸的有些变形,戴在头上看上去有些怪异。
“陛下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吧。”朱慈炯站在先前韩赞周的位置上,等到群臣站定后说道:“诸卿今日进宫,是为土改一事,朕已悉知,方才韩赞周与诸卿小有冲突,以致宫廷喧嚣混乱不堪,朕也不于诸卿计较,但诸卿入宫请愿妄图阻碍天下大计,朕倒是有兴趣在这乾清宫前与诸卿辩上一辩!”
解学龙正要站出,却看见天子手一摆,只能无奈站了回去,但心里已然决定,不管天子说什么,他的初衷绝不会变,天子若是一意孤行,他也只能辞官远离朝堂,来个眼不见为净了。
“解院长方才说过,功名乃社稷重器,没有轻授于人的道理,此言不差,但诸卿可曾算过一笔帐,往年一百个百姓当中才有一个读书人,十个读书人当中才有一位功名在身,免税自然不伤大明之根本!
然大明如今是百废待兴,读书人如雨后春笋一般接连涌现,朕如今在大兴全民教育,欲穷二三十年之功,至少也要让大明的七成以上子民成为读书人,届时天下间的读书人将会是如今的百倍!千倍乃至万倍!即便十中取一,拥有免税的读书人又有多少?大明的土地又有多少?
这些读书人有很多会进入各行各业,成为国家之栋梁,也会有不少进入朝堂,成为大明之柱石,朕初步算过,十年以后,圣武朝拥有功名的读书人将会是大明三百年来最兴盛时期的十倍以上,随着教育制度的变更,时间越长便会越多,这免税之政,说到底无非就是朕未雨绸缪罢了。”
解学龙再也忍耐不住,上前一步道“臣有言起奏。”
“解卿有话直说。”
解学龙肃然道:“陛下大兴全民教育,使万民脱离蒙昧,实乃彪炳千古之伟业,然新学之论,不以经典为主,不解圣人之言,臣以为实乃舍本求末之举,圣人之言乃行身之则,圣人之治,不尚贤,使民不争,故新学之道,治之而忧,治天下将奈何乎?故有术而御之,身坐于庙堂之上,无术而御之,身虽瘁臞,犹未有益!”
朱慈炯淡笑道:“解卿之言无非治国二字,然赵普曾言半部论语可治天下,而如今之世,解卿莫非以为半部论语还可治大明乎?既然圣人之言可予民以教化,何以千年以降,社稷常以三百年而终,圣人之言若能为天下百姓行身之准则,何以几年前,大明境内流民遍地,贼军四起,以致大明国祚险些断绝,北都上千降了顺贼又降了鞑虏的官员,哪一个不是饱读诗书,哪一个不明圣人之言,仅此一点,解卿又有何颜面为哪些受圣人教诲数十载的,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的人,还以忠君报国自居而毫不惭愧的大臣辩驳!”
解学龙不以为然道:“儒学传承数千年,偶有宵小不堪之辈何足为奇,大宋浮海而亡,亦有降元之士,陛下如此说,岂非以偏概全?”
胆大包天!什么叫胆大包天!解学龙如今之言就是最好的诠释,七百多大臣肃立殿外,额头上已是冷汗直冒。
朱慈炯全然不以为意道:“各行各业,皆有宵小鸡鸣狗盗之徒,朝堂自不例外,然工有宵小损其物,商有宵小损其利,朝堂宵小损的可是万民!解卿大言不惭为儒家宵小辩驳,岂非可笑之至!解卿心目中的圣人之治无非是正气盈朝,天子垂拱而天下大治,然在朕的眼里只是一叶障目罢了,解卿身为国之柱臣,可知天下大势,可明世界之变,朕倒是想稳坐深宫,可朕更知道,若是将这天下全然托付给儒家你们这些喜欢固步自封的臣子去治理,终有一天大明乃至整个汉族之民要承受难以承受之代价!”
第五百四十四章土改(终)()
朱慈炯踱了几步缓缓说道:“如今的大明正处于三千年未有之大变革时期,全天下除了大明还有多少强国,诸卿可曾有心做过了解?你们的思想还停留在成祖年间郑和下西洋时,一支舰队可使万国来朝的时代,固步自封、盲目自大,儒家学术、圣人之言固然有其可取之处,但光指望圣人之道能让火车驰骋千里,能让电报瞬息而至,能让粮食亩产翻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