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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王只说会失望,可没说要你命,你命对孤王又有何用,没事不要想太多,安心想办法造枪才是正途。”朱慈炯点向图纸道:“这火石枪和线膛枪的原理是这样的”
‘讲座’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杨大匠的心里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一开始三皇子大谈鸟统弊端的时候他虽然觉得三皇子对于枪械了解的很深,但从不觉得能超过他自己对于枪械的理解,毕竟这些弊端只要稍懂或是用过鸟统的人多少都知道一些,三皇子喜欢枪械自然会去了解鸟统的一切,可现在看来完全就不是这么一回事!
杨大匠终于清楚地认识到他对枪械的理解若是和三皇子比起来根本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就如同他在将作监内新带的一个徒弟一样,而他就是那个徒弟,最让杨大匠激动不已的事,在这半个时辰里不管他提出什么问题三皇子都一一解答丝毫没有厌烦的意思,要知道三皇子可是皇子啊,对他一个草名都能如此,其心胸又是何等的宽阔,如今三皇子已将这两种枪的原理说的这么透彻,他如果还不能造出来,他觉得自己完全可以上吊自尽,以谢三皇子的恩德了。
“可还有疑问?”朱慈炯淡笑着问。
“没有了,王爷说了这么透彻,草民要是还不明白也太过愚钝了。杨大匠其实最想问的还是被三皇子收起来的那几张图纸上是什么枪,可也明白既然三皇子不愿意现在给他看自然是有原因的,自然不好再多问。”
“那好,你也先回去和家人说一声,至少在这两种枪造出来之前,你是没机会和他们见面了,把需要的准备齐,明日一早与芦大匠一起上江心洲。”
杨大匠垂首:“草民明白,绝不会向任何人提及今日王爷所说造枪一事,草民告退。”
朱慈炯跌坐在椅子上,连续召见五个人,安排这些事,尤其是刚才讲解枪炮制造原理,他确实是感到有些疲惫,可是没办法,现在的时间对于他来说太过于珍贵,后面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如怎么弄银子,这些都要一步一步来,急也没有用。
当然不管做什么现在都要分清主次知道轻重缓急,更要明白现在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就好像他现在可以光明正大的去建流民安置房,也可以研究枪炮,至少很长一段时间内只要他不大规模进行量产,那么就不太可能引起注意,现在也不可能大规模安排流民精壮入伍进行军事训练,如果他那么做了,就算他皇帝老子没对他产生疑心,一旦李自成打到北京,皇帝决定南下,那他现在所做的一切自然就是为他人做嫁衣。
他现在所做的只能是等,等李自成破北京,等他能够顺利坐上龙廷的那一刻,在不激烈触碰利益阶级的情况下大力发展自己的武装军工力量,只要拥有了自己能够绝对掌控的力量,然后不管是对农民军还是对满清甚至是大明异己派的战争中取得几场决定性的胜利,那么就可以震慑整个利益集团,将大明天下实实在在的掌控在自己手里,而不是做任何事都要瞻前顾后,甚至还要看大臣的脸色委屈的像是个受气的小媳妇。
“大伴,你是不是觉得孤王懂的挺多?心里也一定在想为什么以前没有发现孤王会这些?”朱慈炯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奴婢哪敢啊!”苗宣笑呵呵得回道:“奴婢以前听说圣人生而知之,以前还一直不信,可殿下说的这些奴婢就没一样能听明白的,殿下岂不就是生而知之的天纵之才,奴婢就是想不信也不行呐。”
“少拍马屁。”朱慈炯没好气的啐了一口:“孤王现在只想知道你真心是如何想的。”
苗宣没有半点尴尬,主子能这么呵斥他,这才能说明他是殿下的体己人嘛,不过这下就不好乱拍马屁了,但也没什么犹豫,因为他说的一直以来就是他所猜测的。
“奴婢想一定是殿下三月时候受太祖爷所召身在天庭的时候,太祖爷以通天大法开启殿下灵识,又以醍醐灌顶的法门将这些利国强军的火器枪炮知识灌进殿下脑海,也不知道奴婢猜的对不对?”
“你猜对了一大半。”朱慈炯真的很无语,这家伙没看出来想象力倒是很丰富,颇有点做神棍的气质,可惜石传风不在,要不然真可以让他拜老石为师。
“大伴,如今大明国事维艰,中原大地流寇肆虐,关外清国对我大明虎视眈眈,如此内外交困,我大明恐有覆亡之祸啊,若是想要中兴大明,非得整军备武慢慢积蓄力量,待时机成熟便以雷霆之势扫天下,内平贼寇外征鞑虏扫清六合屠灭八荒!如此一来我大明中兴可期,百姓得以安居乐业,自可开万世之太平!”
朱慈炯说的豪气干云语气却陡然一软叹息道:“只是可惜如今父皇身受朝堂羁绊,孤王就算进言,父皇想要实施怕也是难上加难,所以孤王来了南京,要用太祖爷传授给孤王的救世良方还大明一个朗朗青天!”
苗宣早已吓的跪倒在地,主子的话多少有点犯忌,身为奴婢主子说这样的话,他就算不劝谏也应该保持沉默,可主子能对他这般推心置腹,不正说明主子对他的信任已经是无以复加了吗,他这个时候还不表忠心更待何时!
“殿下有吞天吐地之志,又如此信任奴婢,奴婢别的话不说也不想说,只知唯有效死而已。”
朱慈炯吐出一口闷气,自从回到这个时代,这些话已经憋在他心里很久很久了,如果再不说出来只怕能憋出内伤,而在这个时代他唯一能把心里话倾倒出来诉说的人只有苗宣,只有这个从小将他带到大的大伴不会对他有一丝一毫的异心,他们两个的命运从一开始就已经被紧紧连接在了一起,这些话甚至都不能对他的母后提起,因为他的母后不只是他一个儿子,还有一个儿子是太子。
“好了起来吧,整天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现在朱慈炯只要一见人用哭表示‘感动’的时候就觉得没拧�
“奴婢也就只有在殿下面前才这样。”苗宣迅速抹干眼泪,脸上浮现笑容。
“在孤王面前也不用哭,难不成你不哭孤王就不知道大伴是孤王的体己人,就不知道大伴对孤王的忠心了?”
“那奴婢以后不哭了。”
“这还差不多。”朱慈炯笑了笑。
苗宣将朱慈炯面前的茶水倒掉又重新泡上一杯,这些事本该由宫女去做,可殿下吩咐了,书房三丈之内除了他以外不允许任何人出现,所以只能是他亲自去做,可这不也正体现了殿下对他的信任吗?
“殿下可是在为如何安置江心洲上的流民烦心?”苗宣将杯子轻轻放在桌上道:“奴婢大胆,敢问殿下可是想以收拢来的流民为基,日后从中抽调民壮编练兵卒?”
朱慈炯目光一凝,不过仅仅也就一瞬随即释然,要说这个世界上能从头至尾猜透看透他的人除了这苗宣真是不做第二人想了。
第二十一章推心置腹()
“大伴猜的不错。”朱慈炯稍做考虑就决定对唯一的心腹合盘告知自己的计划:“如今我大明尚有战力的军队仅仅只剩下三支,吴三桂部、孙传庭部和左良玉部,吴三桂部战力不俗,然而要镇守边关抵御外敌,非万不得已难以轻动,否则清蒙联军趁势破关后果不堪设想。”
“左良玉部虽有二十几万,可真正有战力的核心不过两三万,如果左良玉对兵卒裁撤精减,淬炼出一支四五万的精锐,那么对上流寇主力还有战而胜之的机会,可两三万兵力带上十几万没有操练过的所谓‘兵’,战力只会不升反降平白受到拖累,而且左良玉此人跋扈难制,只怕心里早有反意,大明想要靠他讨平流寇无异于白日做梦。
“孙传庭倒是战功彪炳,麾下兵卒也多为精锐本人更是当世名将,只是如今的李张二贼也早非几年前可比,老营战力更是精锐,正如当日孤王所言孙传庭若能稳扎稳打还有胜算,若是在父皇的催促下仓促进军,只怕覆灭可期,上个月孙传庭已经接到父皇命其与李自成主力决战的旨意,最迟这个月孙传庭就要誓师东出潼关,说真的孤王并不看好孙传庭这次出征,结果恐怕不是父皇愿意见到的,只是若孙传庭兵败,那么我大明中原腹地流寇再无人可制,若流寇杀入河北,则京师危矣。”
“若果如孤王猜测,则我大明再无可野战之军,各地卫所屯兵虽号称百万却无半分战力,如此一来孤王若不扯起一支可堪一战的野战主力,拿什么来肃清寰宇挽回大明之国运,又拿什么来革陈出新震慑朝堂群丑。”
“孤王一路收拢流民百姓,散布消息让背乡失地之民南下所为者何?盖因这些百姓对流寇有切骨之恨,不是怕被流寇裹挟他们就算在家乡活的苦些累些终归还能有一条活路,可如今却不得不南下北上,为的只是不被裹挟死于乱军之中或是活活饿死,孤王带着他们南下让他们饿了有饭吃冷了有衣穿有房住,他们岂能不对孤王感恩戴德,孤王让他们的婆娘不至于被人凌辱,让他们的儿女不至于夭折,若大伴是他们,孤王让你从军杀敌不谈报效大明只为报效孤王,你从还是不从?”
“一群有效忠对象有信仰的人集合在一起,只要日日操练严守军纪,如此一年半载之后还怕不能成为可战之兵精锐之师?若是两位枪炮大匠能将太祖所授之犀利火器制造成功,届时
全军列装这些精锐悍卒立时便是虎狼!”
苗宣听的一阵阵倒吸凉气,背后更是丝丝发冷,他对主子一路南下为何大肆收拢流民施于恩遇一直都有猜测,要不然刚才也不会说出那样的话,可一直以来都是以为主子想的是在这些流民中选拔精壮,加以训练后配予火器组成自己的卫所兵,好在这乱世之中拥有自保的力量,毕竟这几年以来死于乱兵的亲王实在多了些,而且按照洪武爷定下的规制,亲王可以名正言顺拥有三卫兵马,所以就算主子招流民入卫也是理所应当,只要不超过规制就可以。
万万没想到主子招揽流民是为了组建虎狼之师进而平定天下,这得是多大的魄力又得有多大的野心啊,这么长远的布局让苗宣现在想想都有点心底发寒,再把这四个多月来的猜测串在一起,苗宣陡然间有了判断,顿时一阵口干舌燥,主子所图远没有说的这么简单!
“殿下,奴婢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苗宣小心翼翼得说道,似乎是憋住了一股劲才说出了口。
朱慈炯终于把想说的说了个痛快,整个人都感觉轻松了不少,闻言笑骂道“想问什么就问,拖拖踏踏的你不累孤王都累。”
“殿下言道孙帅此次出关剿灭李自成主力多半会败,而孙帅若败,则李自成再无牵制便可直入河北围攻京师?”
“大伴真正想问的是万一如孤王所料,李自成兵临北京城下,届时孤王父皇兄长未能逃脱,这天下无主,孤王便可顺势在这南京登基为帝吧。”朱慈炯说完笑眯眯得看向苗宣。
“奴婢不”
“没什么不敢的。”朱慈炯一把扶住又想要跪下的苗宣道:“大伴猜测的不错,孤王就是要等那一刻,只不过若真有那一天,不管孤王身为人子还是人臣都会想方设法将父皇母后他们救出京城,到了那个时候孤王自会寻一处恬静幽雅所在安顿好父皇母后,父皇操持国政十几载,日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