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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恩胡思乱想中,车子穿过星城的市区到了原总督府,现在的总理府。
这里依然是架着铁丝网和沙包,两辆步兵战车停在门口充作机枪堡垒。一些士兵手持枪械在站岗,这样的场景才让费恩想起,这个新生的国家依然面临着巨大的威胁。
这个威胁的来源,正是自己所在的国家。
穿过两层岗哨,费恩跟随张义兴一起走进总理府。
他曾经在这里来过。在当初镇压殖民地叛乱后,费恩和几名在战斗中立下功勋的战友一起在这里接受殖民地总督的感谢和嘉奖。
回想起来还真是让人感慨万千。
这座建筑最早是英国人殖民这里时建立的,后来随着历任总督的扩建形成以英式维多利亚风格为主体的建筑群,它极尽奢侈和浪费空间只能。
费恩记得当初他来这里时,有很多空闲的房间,主要是当做休息室用。
而今天到这里时,除了曾经四处悬挂的合众国国旗和标志性装饰被拿走外,原本空闲的房间也都当做了办公室被繁忙的人所填充。
张义兴带着费恩停在了原本是总督办公室现在是总理办公室的房间外,张义兴冲着费恩压手示意他等待一会儿,自己敲敲门先进去通报。
费恩点点头,站在门口看着一边墙壁上的画像。
阳光透过另外一边的落地窗照射在走廊的墙上,值得高兴的是,这时房间的空调已经打开,不用忍受炎热之苦。
墙壁上的画像是一副油画,上面画着英国向合众国移交殖民地时的情景。第一任合众国殖民地总督一只手和最后一任英国殖民地总督握手,另外一只手则是和英国殖民地总督一起捧起一把象征着殖民地的总督府大门钥匙。
这是和平移交,所以画中的人物神情都很平和,不像旁边英国和西班牙移交殖民地时的油画。西班牙人垂头丧气的十分沮丧和难过。
“汉米尔顿先生,陈总理有请。”张义兴拉开总理办公室的木质花雕大门,伸出手一边指引一边说道。
费恩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抹了一下身上的西装容易褶皱的地方,而后干脆利落的转身冲着张义兴一点头走进办公室。
陈显祖站在办公桌旁笑着对走过来的费恩伸出了手。
“欢迎,欢迎。”他开口用英语说道:“真是很抱歉,前两天我遇到一个非常非常棘手的事情,因此耽误了和你见面,希望你不要介意。”
费恩摇了摇笑道:“非常高兴和您见面,陈总理。”
陈显祖握着费恩的手摇了摇,认真的打量着费恩而后露出非常真诚的笑容说道:“汉米尔顿先生,这并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说起来,我们还是很有一段渊源的。”
“抱歉……”费恩看着陈显祖,在脑海里飞速的翻阅着记忆,但是他并没有找到一张和眼前的脸对的上号的画面:“抱歉,我不记得这件事情。”
“你看看我,我有些激动……”陈显祖温和的笑道,他并不介意,指着办公室一角的茶海说道:“请坐,请坐。你想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
“茶,谢谢。”费恩点点头和陈显祖一起走到茶海边坐下说道。
陈显祖对着站在门口的张义兴说道:“跟我的秘书说一声,今天的文件放在明天批,我想和老朋友好好的聊聊,然后你过来帮我们记录。”
张义兴点点头,从外面带上了门。
陈显祖非常熟练的开始泡制功夫茶,其手法略显生疏,他一边捣鼓着一边用华语说道:“我听说汉米尔顿先生精通汉语,请允许我用华语交谈。”
费恩不介意的摆摆手,也用汉语回答道:“当然,我可是很想在别人面前炫耀我的华语能力。”
陈显祖哈哈一笑,等着水烧开,又打量着费恩。
费恩被他看得有些不太自在,好在之前的疑问还没有解开,他开口问道:“陈总理……”
“你可以叫我陈显祖,或者阿祖。”陈显祖随意的摆摆手对费恩说道:“现在我们先闲聊,工作上面的事情,等到张义兴过来了再谈。”
显然陈显祖是把费恩当做朋友看待,允许他这样叫自己的名字。
这让费恩受宠若惊,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一个国家的领导人这样随意的跟自己说,让他叫自己的名字就好。就算要表现的亲切也不至于如此,费恩想了想,决定换一个称呼:“陈先生……”
陈显祖笑着摇头,也没有再纠正他。
“陈先生,我想知道你之前说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是指什么?”
陈显祖看着费恩说道:“也许你还记得八九年前的殖民地独立起义那件事情吧?”
费恩看着眼前这个很有魅力的中年男人点点头,虽然这个事情让自己获得了荣誉勋章,但是确是他为数不多的不愿意回忆的事情。
“汉米尔顿先生,你在战场上拯救了一百零一人的举动换来了你生命的改变,而你却不知道,当时因为这件事情改变的不止你一个人……”
陈显祖陷入回忆缓缓的说道。
第163章 救命()
枪械的出现让战争变得简单,只要扣扣扳机,就可以杀死敌人。
自从冷战结束以后,合众国对外的战争从来没有停止过,然而损失最为惨重的,莫过于镇压殖民地独立革命的一年战争。
费恩自‘911’事件那年高中毕业,选择参军,是因为听说合众国会有报复性的军事行动。
他满心以为三个月新兵训练期过后,自己会被派遣到中东参加对恐怖分子的战争之中,然而还不到2个月半月,战争就结束了,费恩的受训期还没有结束。
费恩以优异的成绩从新兵营受训结束,被安排进第47步兵团,跟随第七舰队驻扎在殖民地。
当时的情况是,殖民地的独立革命运动进入了新的高潮,整个殖民地都存在不稳定的趋势。而合众国刚刚打完反恐战争,处于趾高气扬的状态。
自然没人把重武器缺乏的,天天只会躲在山洞里面的独立军放在心上。
而这种疏忽大意给了当初驻扎在殖民地的合众国军队致命的一击。
当时是由CIA负责整个东南亚的情报和指挥工作,自从93年索马里维和行动结束以后,CIA对于东南亚的中心逐步转向侦查海盗方面,而忽略了对殖民地的情报获取。
他们大概认为殖民地的那些人翻不起什么风浪吧。
独立军就在这个时候给合众国的军队上了一课。
什么时候都不要掉以轻心。
费恩还记得,那天吃完晚饭,大家都互相开着玩笑。
因为再过一天便是假期,营地里面有一半的士兵可以休假一天,去首府里面放松一下。
有假的士兵们互相约着休假去那里的酒吧喝酒,或者去那里找几个女人,殖民地的局势虽然有些动荡,不过独立军从来没有主动突袭过驻军营地,所以没人会把遥远的战场当做一会儿事。
独立军的突袭发生在深夜,他们选择了人最困最容易放松警惕的时候,悄悄的摸到营地附近,然后再发动攻击。
所有的人都被打懵了,像是没头苍蝇一样的乱跑。
到处都是枪声和哀嚎。
“我参加了那次的进攻。”陈显祖一边拿起烧开的水冲泡茶叶一边对费恩说道:“那时我担任的是排长,不知道你是否清楚,独立军一直以来要求团级以下的军官带头冲锋。”
费恩有些惊讶的看着陈显祖,他一直以为陈显祖是独立军的核心圈子里面的人物,没有想到他曾经也是冲锋在前像炮灰一样的家伙。
“很惊讶吗?实际上我是从那次的战斗以后,才逐步进入独立军领导层,最后领导独立军的。”陈显祖有些自得的笑了笑,而后又恢复的从容说道。
“我知道你是因为在安全以后重返战场拯救了很多你的战友而立功。荣誉勋章……”陈显祖有些感叹的说道:“我知道这是合众国最高勋章,而且获取难度非常大,但是由你获得确实非常合适。”
费恩不太好意思的笑了笑,这件事情过去了太久,以至于他经常会忘记自己获得过这个勋章。
特别是以往获得荣誉勋章的英雄们总是在回国后名声大噪,到哪里都会被追捧。而独独自己获得这一次,国内的反应却非常的冷淡。
陈显祖将一杯茶双手捧起,敬给费恩说道:“也许你忘记了,但是我不会忘记。在那天晚上,你除了救了你的战友,你还救了我……”
他这个举动和说的话,让费恩傻了眼。
这杯茶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费恩连忙站起来直摆手说道:“你这样太客气了,不应该,不应该的……”
他想要让陈显祖放下茶杯,又怕里面滚烫的茶水溅出来烫着陈显祖,手忙脚乱的压着陈显祖的手又不敢用力:“你要说我还记得,这茶我也就喝了,但是我确实不记得,是不是你记错了?因为后来救人的并不是我一个啊。”
“不,就是你。”陈显祖和费恩僵持了一会,也只好作罢。将茶水放在费恩面前肯定的说道。
“我在冲锋时被一个手榴弹的单片击中腹部,当时我觉得我死定了……”陈显祖一边呵呵笑着一边在自己的腹部比划着那个受伤的位置。
“夜晚突袭有好处也有坏处,其中一个坏处就是,要是有自己人受伤了。医疗兵往往很难发现,自己人也很难把伤员运到后方。”
“在开始战斗之前,我们已经被告知,要是受伤很可能就只能等死。如果大声喊叫把你们的人引过来反而容易暴露……”
费恩叹了一口气,虽然在当年的立场双方是对立的,不过从本心上来说,费恩认为他们为了争取殖民地独立没有做错什么。
在20世纪30年代,殖民地本来是有望通过合众国立法而独立的。不过当初正是汽车业蓬勃发展的年代,为了获得廉价的橡胶和原材料,最终在国会没有通过殖民地独立法案。
这个问题也一直拖到至今。
陈显祖看着费恩在他对面感慨,他却挥挥手自嘲道:“我曾经一直以为自己为了殖民地独立不害怕死亡,但是那天我躺在土地上,周围全是枪声和哀嚎,鼻子里闻到的是血腥味和火药味。我看着漂亮的星空,第一次发现自己也是这么渴望着活下去。”
“我当时向上帝祈求,希望可以有个人来救救我,谁都可以。”
“我还不想死去,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你知道吗?我最早的时候是想当一个诗人,不过我的家里却让我当一个商人,我却当了一名军人,现在是一个政客。”
陈显祖轻笑着摇头,好像对自己到目前为止的人生并不满意:“也许是上帝听到了我的祈求,于是你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当时看到你,脸上全是黑乎乎的污渍,你扑到我身边按着你的头盔……”
“……我一开始想杀了你,我害怕你发现我没有死会杀了我,不过……”
“我已经没有力气拿我的枪,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观察完四周以后发现了我……我当时真的是害怕极了……”
“你看了看我,对我说‘没事,没事的’……然后从你的包里拿出一个绷带给我伤口包扎了一下。不得不说,这是我见过手法最粗糙的包扎,你又给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