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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把郑蛮蛮当成了当地权贵养在外头的外家,因此怜悯不肯收她的钱。
郑蛮蛮倒是愣了愣。
见这大夫年纪轻轻,样貌清俊,神色沉稳,实在看不出来是个看妇科的……
半晌,她才道:“多谢您。”
大夫点了点头,神色冷峻,退了出去。
燕妙言的心情好了不少,道:“我觉得这大夫不错。”
不知道为什么,郑蛮蛮又想起了已经修炼成妇科圣手的杨云戈,也笑了笑。
燕妙言伸长了脖子,道:“你写的这是……库尔的账本?!”
“嗯,只记得大概了。先写下来。”说着,颇伤脑筋地皱眉。
顿时燕妙言的脸色就变得有些古怪,道:“你写这东西干什么?”
“库尔不能用,我自要寻别的出路,难道就一棵树上吊死了?”
她是知道,库尔有个死对头,就是城里霸着黑市的布都。库尔入了干股,多年来对黑市多有压榨。郑蛮蛮知道他必定不甘心。
明的不行,可以来暗的。
“灭了库尔,关水的地下势力就可以尽归布都。这样一来,我只要再花点心思,鼓励新到的地方官修路,打通货运,就可以了。”
“所以你想把库尔的账本先默出来,给那个什么布都送过去,让他早作准备?”
郑蛮蛮笑了笑,道:“这些日子咱们收了不少礼。因库尔挡着,没人出面。可我记得那里有一对很罕有的碧犀角。这城里,除了布都,还有谁能那么大方?他早有意向和咱们合作。只是库尔挡在前面罢了。”
库尔拿出来的金佛,那么小一座……和布都的碧犀角,还真是不能比。
无关价值几何,这就是一个诚意的问题。
生意场上那些豁出去的规矩,还是有它的道理的。比如库尔果然就有所保留,而且还心存不轨。
燕妙言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才道:“哎,我觉得你不写也行……”
郑蛮蛮想着心事,道:“过两天月儿奴公主就要到了。我得抓紧时间……”
“我可以让人给你把账本偷出来啊。还有那身带了熏香的衣服,也得偷出来。”
“……”
郑蛮蛮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把账本偷出来?”
“对啊”,燕妙言突然心情大好,指着郑蛮蛮哈哈笑道,“看你平时挺聪明的,没想到关键时候也拎不清!”
郑蛮蛮顿时无奈了。
心道她真是被落红的事情给气坏了,所以才会一怒之下,竟没想到去偷……
“我说认真的。你都已经惊了胎,便小心些罢,别做那么费脑的事了。”
燕妙言认真地想了想,又补充道:“最近你都给我呆在床上,哪里也不许去,不许下床,先养几天再说!”
“……”
当天夜里,库尔官邸。
库尔搂着他家婆娘快活过后,两人便黏抱在一块儿说话。
这夫人是他的续弦。糟糠早就被斗死了。不过他也不可惜就是。那个老实巴交的女人,只知道在家里相夫教子,哪里能成什么事?
现在这个毒辣娘们儿,才是更得他的心意,不但辣手管着内院,连对外做生意,她也长袖善舞,带出去颇能帮得上几分忙。
“到现在都没叫巫医呢,听说是叫了商榆去瞧。奴家觉得,她大约是不相信咱们的话。”
“中原人,不信巫医是正常的。商榆医术虽然好,嘴却是很严的。这你不用担心。明天你再去一次,带着妒娘子去。这样她的胎儿保不住,只能在家里养身子,便轮不到她出头了。”库尔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库尔夫人咯咯笑了起来,道:“那是自然的,怀孕的女人,就莫要逞强了。而且今天傍晚,奴家就做主把商榆给捉了呢,免得节外生枝……夫君啊,您要怎么赏奴家?”
“你这个小浪娘们儿,不是早就垂涎那姓商的那张皮囊?抓了他,是满足你自己,还是为我办事?”说着,库尔不悦地捏了捏她的丰臀。
库尔夫人也不惧,娇笑着挨过去撒娇,道:“自然是为夫君办事啦。您瞧瞧,这不都让您办了一晚上了吗?”
说着,就撩拨了上去。
库尔气息一重,翻了个身把她压下,无奈酒色掏空了身子,心有余力却有些不足。奋战了不过一会儿,就歇了下来。
库尔夫人正要的欢,不防他这么快就交代了,目中闪过一丝不屑。
“对了,你记得明儿把药换换。她不是很喜欢这么浓的香味。不是有种妒夫人,是无色无味的?就用那个罢。”临睡前,库尔又交代道。
库尔夫人哼唧了一声,道:“知道啦。这还用您吩咐啊。奴家给她送的那两个婆子,一身都是妒夫人呢……”
“瞧瞧,我的心肝儿办事,就是贴心。”说着,库尔捏了捏她滑腻的脸颊。
库尔夫人娇笑连连,心中却对这老胖子已经有了十分的厌倦。
关水就这么大个地方,她也攀不上别的高枝。如今可不同啦,那什么穆炎王子,什么大燕的元帅将军,都在这城里晃悠。
今日见了一个废了的将军,都那样英武……
真不知道,那位传说中的元帅,尝起来是什么滋味。
看到被照顾得妥妥帖帖的郑蛮蛮,库尔夫人心中隐隐有些不屑。
姿色平庸便罢了,还不知道打扮自己。不过是占着年轻脸嫩,这都要生孩子了,也蹦跶不了几年了罢?
她自认虽然年长几岁,可是保养得宜。尤其是这一身床笫功夫,更是能叫男人三魂去了七魄……
等那妇人身子一毁,元帅回来探望,她还怕没有机会么?
于是这夫妇俩,一个做着借着郑蛮蛮的势大发横财的美梦,一个做着勾搭上大燕年轻战神的春那个梦,就喜滋滋地睡下了。
夜半,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高人,一脚踏过了屋顶上的瓦片,落入了官邸中看守最严的库房。不过停留了顷刻的功夫,便又离去。
小院,烛火。
郑蛮蛮听了汇报,冷笑了一声,道:“心倒是挺大!”
“夫人,那两个嬷嬷……”跪在她面前的暗卫道。
“打发到外院去罢。让她们去做些粗活。若是敢进内院,就打断她们的腿!”郑蛮蛮道。
“为何不直接除了?”
这暗卫名叫双全,从军之前,是个偷儿,轻身功夫十分了得。是杨云戈带他入军的。几年下来,也没见立什么功勋。
没想到又遇见了杨云戈。杨云戈身边正缺亲信,看他也不适合再在军中发展,索性就训练成了自己的暗卫。然后现在又把他给了郑蛮蛮。
双全没有经历过辽南王府,更没有和八部骑兵打过交道。从头到尾,他的主子就只有杨云戈一个。
因此,听说有人要谋害杨云戈的子嗣,他是第一个要将对方千刀万剐的!
郑蛮蛮摆摆手,道:“还是那句话,杀了他们,太便宜他们了。何况,莫名杀了渤海朝廷命官,我们倒要花心思去和渤海方解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账本拿到了?”
“拿到了,所有的都在。”
郑蛮蛮捡了两本,翻了翻,道:“给布都送去罢。不用出面,也不用多留什么,他是个聪明人,懂得我的意思。”
“是。”
郑蛮蛮略一沉吟,又道:“那商大夫,是被我连累的。你潜进牢里去,看着些。别让他吃苦头。”
“是。”
“没事了,你退下罢。”郑蛮蛮神色有些疲惫。
双全行了一礼,然后迅速消失在门外。
“就知道你不老实。”一个温柔的女音,打断了郑蛮蛮的沉思。
郑蛮蛮回过头,只见燕妙言手里托着个托盘,满脸无奈地站在那看着她。
她笑了笑,道:“妙言。”
“既然你醒着,那喝点汤再睡罢。”燕妙言无奈地道。
郑蛮蛮点点头,心里是感动的。
她轻声道:“我喝了就睡。”
第296章 公主的人情()
郑蛮蛮喝了汤,也觉得有些脱力,睡在床上,半眯着眼睛。
燕妙言伸手轻轻抚摸她的小脑袋。
她和他哥哥一样,外人看着清冷孤傲,其实内心无比温柔。
只是杨云戈的心比她藏得深,性子也更加倨傲罢了。
“要是我哥在这儿,估计关水镇已经被血洗了一遍了。”燕妙言喃喃道。
郑蛮蛮沉默了一回,道:“你哥见过一次。当时……他的反应也很大。后来我来了月事在身上,一时没注意,他也以为我小产了。”
燕妙言有些惊讶:“你小产过?”
“没有……”
她简单地把那件前尘往事说了一下。
当初楚楚给她下药,导致了小产的假象。那时候杨云戈的反应就很激烈。
郑蛮蛮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伤心里,也没关注他。
现在想起来,又看看燕妙言的反应,她觉得那时候大约不是他多么在乎,也许是因为家教使然罢了。
抚了抚枕头,她叹了一口气。
燕妙言低声道:“你别多想了,好好休息罢。这么多年了,我哥身边就你一人。”
闻言,郑蛮蛮也觉得自己有些矫情,讪笑了一声,不说话了。
隔日一早,燕妙言派人围了库尔官邸。也不说是为什么,只把他们围住。
库尔反应过来,去检查了一下,发现自己的账簿全都不翼而飞,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然后,月儿奴公主率众翩然而至。
听说郑蛮蛮惊了胎,月儿奴有那么一瞬间也出了些冷汗。
当初,宴上,她可是见识过杨云戈如何宝贝这个小姑娘的。
她是历尽风月,又阅人无数的,自然一眼就看得出来什么是真情,什么是假意。
便是那晚,杨云戈并没有表现得很明显,她却敏锐地发现,他的视线,一直是追随着身边的小姑娘的。
有些隐晦。可是通个大宴,他一半以上的注意力,都在那姑娘身上。
杨云戈是当代赫赫有名的年轻战神,家世又惊人的显赫,还颇得帝宠。
大燕几位皇子都还年少,反而是辽南王府的几个王子最值钱。
加上他脾气十分不好。前些日子,月儿奴公主就收到了战报。
郑蛮蛮被俘时,他与西狄大战,擒获一万俘虏,统统当场格杀,血将大漠染得殷红,连苍鹫都被吸引而来,流连不去。
这也是为什么,月儿奴身为公主,收到穆炎王子发去的消息,就匆匆忙忙从阿什赶到了关水。
没想到一到这儿就听说郑蛮蛮惊了胎……
一时之间,心里倒有些七上八下。若是她肚子里的胎儿保不住,恐怕杨云戈也听不进人的解释。
那人的眼神太过深邃,最炽热的情感却埋藏在眼底。一旦爆发,便比常人猛烈。
来之前,月儿奴特地换了一身香味比较淡的衣服,也重新梳妆打扮过。
因此,郑蛮蛮和燕妙言看到她,俱是眼前一亮。
燕妙言调笑道:“先前说你是公主,我觉得你这个不正经的样子真是怎么看怎么不像,没想到打扮一下还挺像那么一回事儿。”
月儿奴脱了艳色,一袭正统西域宫装,显得端庄而自持。
她笑了笑,道:“你就会寻我的开心。”
看她们姑嫂二人神态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