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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云戈饶有兴致地道:“你会这么等一辈子?”
“……”
他摸了摸下巴,好像觉得那样也不错,笑道:“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郑蛮蛮气呼呼地不说话了。
“又物伤其类了不是?你放心吧,我不会这么不负责任的。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女人。”
郑蛮蛮不理他。
杨云戈乐呵呵地道:“看来给你多读些杂谈还是有用处的,这不,挺能逗乐子的。”
谁跟你逗乐子了!
他又道:“棺材都给你买好了,你还担心什么?”
郑蛮蛮顿时就连掐死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四天晚上,杨云戈又把郑蛮蛮抱到炕上。
郑蛮蛮盯了他半天,看他那个表情怎么看怎么诡异,总觉得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他抱着她亲了一会儿,又喜滋滋地道:“今天讲什么故事?”
郑蛮蛮道:“没故事了。”
“讲一个。”他道。
郑蛮蛮不理他。
杨云戈固执地道:“快,讲一个。”
郑蛮蛮没办法了,侧躺下来,道:“我讲,但你不许打我。”
杨云戈笑道:“不打。”
“从前有个皇帝叫拿破仑……”
“你从哪儿看来那么多名字古怪的皇帝?”他觉得这一定又是个逗比的故事。
于是郑蛮蛮讲的是拿破仑和发妻约瑟芬皇后的故事。
对,拿破仑出征的时候,约瑟芬皇后华丽的,出轨了,还一出就是两年……
杨云戈:“……”
郑蛮蛮一脸的不怕死:“讲完了。”
杨云戈不可置信。昨天还是等了一辈子想了一辈子呢,今天怎么就变成出轨了?!
“郑蛮蛮这个理儿你不能不明白,你娘死的早没教过你是吧?我来教你,这女子贞洁为上……”
郑蛮蛮嘲笑道:“说是这么说,你自己说说,这种龌龊事儿还少吗?”
“……”
“你说过不打我的!”
“啊!杨云戈你说话不算话!”
于是,第五天,杨云戈没能进房门。
她把房门从里面锁了,摆明是生气他揍了她,所以不让他进屋。
不过没关系,一把小锁,难不住杨云戈。他很快就撬开了门。
郑蛮蛮听到了动静,也侧躺着,没动。
杨云戈一开始没理她,后来觉得好奇,就挪过去看了看是怎么回事。
结果这小姑娘憋着哭呢。
他愣了愣,道:“又作什么妖?”
郑蛮蛮哽咽道:“我想起了玥玥。”
说完又大哭起来。仿佛提起这个名字她就难过得要命。
杨云戈听出她是真的伤心,也无奈了,伸手把她抱了起来放在自己怀里。
郑蛮蛮哭了一会儿,哽咽道:“我想起了玥玥当初怀着久久,我就说她傻,我说她傻透了。还说这是前车之鉴,我绝对不跟她一样犯傻。”
“瞎想呢。”
“那时候您也让我随军,就是我死活不愿意去的那次。我问她,如果是她,她怎么选。她告诉我,若是她,这是她盼也盼不来的福气……”
“……”原来又绕到这个话题上来了。
郑蛮蛮哭道:“我当时不明白,如今我才明白了。现在玥玥不在了,我觉得还是我害死了她。若是我早告诉她安福没死,或许她就不会这么万念俱灰……很多事情,在一起和不在一起,就是不一样的。”
杨云戈摸摸她的脑袋,然后摁在自己怀里,不说话了。
他也知道罗玥死得太惨。她有时候还会做噩梦,抓着他的领口哭几句。在梦里也絮叨着说什么对不起罗玥之类的。
因此他也不敢刺激她,只能由着她挨着自己的心口泣不成声。
“你就带我去吧,杨云戈。”她哽咽道。
“不行。”杨云戈不肯松口。
他耐心地道:“边关不是那么好玩的地方。何况我们已经有了孩子,已经有了……家。你就真的放心得下?郑蛮蛮,你不是这么不负责任的母亲。”
郑蛮蛮抿着唇,眸中都是泪光,道:“我,我不是不负责任。”
“嗯,不是就好。”
“可,可是我,可是我……”
她深吸了一口气,终于,直视他的眼睛,道:“让我跟你一起去。”
“……”
孩子生下来了,她的心就被剖成了几半。有时候杨云戈也会在她身边,眼神有些寂寥。但她顾不上,他也不会说。因为他非常要面子。
可是那天,在紫宸殿,太后面前,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若是没有杨云戈,也就没有她了,更没有她几个孩子的安稳。
他挡在她和孩子们身前,为他们撑起了一片天地。那她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跟着他走就是了。这世上没有比他更可靠的人了。
郑蛮蛮恳切地道:“你就让我跟着你去吧。在边关,我一定听话,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你让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你让我在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杨云戈有点犹豫。
郑蛮蛮含着两泡眼泪,道:“你要是不让我去,我就趁你不在出去鬼混!”
“郑蛮蛮!”
“你吼什么!你要不就打死我好了,不打死我就会出去鬼混!”
“……”
第234章 谁最靠谱()
杨云戈关了郑蛮蛮的禁闭。并且下令所有驻守京城的旧部,调动所有亲眷,死死地盯住她。
他出征以后若是她赶踏出将军府大门,就立刻把她逮回去。
将军府也将闭门谢客,他还和宫里打了招呼。他出征期间,不管发生什么事,郑蛮蛮不奉召。
这一系列事情做完,杨云戈舒服了。
这回那野猫该横不起来了吧?
然后有一天,他回到家的时候心情还不错,还想去看看郑蛮蛮知道自己被禁足了以后会有什么反应。
结果……
卫灵都快吓哭了,道:“县主,一整天,不肯吃东西……”
杨云戈:“……”
“绝,绝食了。”
杨云戈顿时黑了脸。
正当杨云戈一鼓作气想冲进去把郑蛮蛮提出来暴打一顿的时候,突然耳后风声一紧。
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要在他肩膀上拍一下。
然而刚碰到他的发丝,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回过头的杨云戈以手为剑抵住了手掌。
一股无形的气流很快在两人之间荡漾开来,仿佛铸成了一道无形的气墙。
最后杨云戈抬臂微微一震,先收回了手。
“师父。”他神色淡淡,道。
李宛这次的造型和上次那个博带美少年又不一样。嗯,这次他别出心裁地留了两撇小胡子,那张太过俊俏的脸非常没有显得成熟,反而变得有些痞。
不但如此,他的行动仿佛也变了个人似的,伸手一揽就揽住了杨云戈的胳膊,笑道:“身手不错,没有偷懒。”
杨云戈淡淡一笑。
真要打起来,李宛是打不过他的。
当年李宛为赵国公主,也就是如今的赵王妃,背水一战身受重伤差点送命。救回来以后虽然保住了性命,但也差点成了废人。几十年过去了,才慢慢恢复了一些。
只是他的能力已经完全不能用武功来衡量了。这天下若有让辽南王和杨云戈这对不可一世的父子,至今都敬畏之人,那必是李宛。
李宛看了看四下混乱的场景,取笑道:“比你爹还没出息。”
杨云戈淡淡地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只道:“由她。师父怎么会来?”
“听说你有点麻烦,为师就来看看。”
说着,把他一拽,就往外走。
杨云戈确实很苦恼。
从小到大,李宛和他的感情,比辽南王还要好得多。哪怕是杨云戈年长以后变得暴戾自大,唯一会稍微顾虑的人,也只有李宛罢了。
只是,如今李宛从他手上带走了安福,而且保下了他的性命。
他也不知道,如今的李宛,是否还是当年那个李宛。
最起码,要他把自己的儿子托付给李宛,他怕是,做不到。
李宛好像知道他心里有诸多烦恼,也不多话,拖着他出了将军府,找了家酒楼。
师徒俩坐下了,相比起李宛的轻松,杨云戈眉宇之间便有些低迷。
李宛打发了店小二,回过头看着杨云戈,突然笑了,道:“我看你如今,戾气化去不少。倒是有些情障在眉头。”
这不明摆着的事儿吗?瞎子都能看出来吧。
杨云戈突然道:“师父……您精通测算,能否帮我占上一卦,蛮蛮,陪我出京,是否合适?”
闻言,李宛心中起了些波澜。
他没有教杨云戈这些测算之术,因为他觉得没必要也不合适。他自己就吃了一辈子的知命之苦。
而且杨云戈八字太强,一向不把什么因果命运放在眼里。
打小杨云戈就跟着李宛,见多了那鬼神莫测的本事,可是他连一丝一毫的兴趣都没有。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请求测算。
李宛放下酒杯,面色有些凝重,道:“你在犹豫。”
杨云戈长到二十多岁,从不犹豫。
他似乎有些痛苦,半晌,还是坦然承认,道:“我放不下。可是又担心。”
李宛眯起了眼睛,道:“她值得?”
杨云戈微微一哂,道:“我放不下。”
放不下。
三个字,足够了。
李宛沉默了一回,道:“我不会帮你测算。”
“师父……”
李宛一笑,有些云淡风轻,连带着那痞气也去了不少。他道:“测算天道,不过是知命罢了,改变不了任何东西。我不记得我的徒儿是这么懦弱的一个人。当年我率队归顺大燕,是你父亲帐下的将领,可是你父亲从来没有提出过这种要求。”
杨云戈有些泄气,半晌才道:“我父亲是我父亲,我是我。”
李宛道:“寻一条你自己觉得应该走的路,走下去。”
其实李宛心中愈发好奇。
他测算从不出错,按照杨云戈的天生命盘,他这辈子是要孤独至死的……
这种格局,李宛只见过一个,就是他自己。而他果真这么大把年纪了也未娶妻。杨云戈出生的时候他就披了命格,考虑八部骑兵无人为继,甚至考虑从辽南王府再抱一个孩子来培养成继承人。
可是杨云戈怎么就……
他看那女子,横看竖看,也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不知道为什么就让杨云戈放不下。
杨云戈心情很不好。甚至可以说,他从小到大,思绪就没有这么纷乱过。
隐约知道自己从前的所作所为大约不对。此时想起不少人在他耳边说过的那些话,才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杨云戈,你走不了多远。
我看你和郑氏能好到几时。
等等等等。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算是把自己一直走歪了的路给掰直了。只能尽力去做,却没想到效果适得其反。
郑蛮蛮死活要撇下孩子跟他出京,还说了那么多个关于世事无常的故事来吓唬他……
他是真的有些犹豫不安了。
李宛不肯来给他测算,他也不能硬逼,只能自己一杯一杯地喝闷酒。
而作为师父,李宛也只能看着他叹气。心道你小子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