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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郑蛮蛮的玻璃心啊,就碎成了一片一片,成了满地的渣子。
却,又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她倒是笑了,道:“哦,我知道了。”
“郑蛮蛮……”
他突然有些后悔,想把他的犹豫告诉她,告诉她他其实也还没有决定。哪怕皇后已经着手开始准备,他依然没有决定!
可是他说不出口!
没有决定又怎么样?难道要郑蛮蛮来求他,求他不要议亲?
算了吧,她肯定不会求他的。她只会吐出一嘴比冰渣子更冷更伤人的话!
她有气无力地垂下肩膀,稍稍挣扎了一下,竟然就挣开了,有些讽刺似的,又笑了笑。
“明天给我找个大夫吧。”她低声道。
“为什么?”杨云戈有些不明白。
郑蛮蛮有些讥诮地看着他。
杨云戈猛的反应过来,却又会错了意:“你,你……”
郑蛮蛮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低下头,道:“没有,应该没有。只是,我想找个大夫来瞧瞧。若是有,早点处理掉……我跟了你这么久,你总不会再养我一个小月子也不肯吧?”
杨云戈简直不能相信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郑蛮蛮纯粹就是在刺激他,说出口之后也后悔,又不知道该怎么弥补。
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转了个身背对他。
“郑蛮蛮”,半晌,他低声道,“真的没有余地?”
什么余地?给你做妾,然后被罗郡主给迫害一辈子?
郑蛮蛮冷笑:“没有。骑主,男儿大丈夫,一言九鼎,您不能食言。”
“我……”
她猛的转过身,道:“虽然您食言够多了!您答应过我许多事情,都没有做到。不过我都可以不计较了。我们,好聚好散吧。”
好一个,好聚好散!
杨云戈万万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原本,私心里,还以为……她也会有些舍不得的,竟然一点余地也不留!
杨云戈只能冷笑。
心道哪怕她就是做出个忍辱负重的姿态来,他也舍不得的。可是没想到她,这样绝情。
半晌,他听见自己说:“好。过一阵子,我送你走。”
郑蛮蛮松了一口气,低声道:“能还给你的,我都还给你。唯独县主的封号我没有办法,你可以……想办法求求皇后什么的,随便找个借口,剥夺了我的封号就是。封邑……未满一年,我没有拿过,就不算了。”
没想到她竟然还一本正经地算起了账!
能还的都还?
杨云戈猛地扣住她的下颚,迫她抬起头,冷笑道:“不必这么客气,好歹,你也服侍了我这么久。”
郑蛮蛮猛地瞪大眼。
他把她拉过来,腰身紧紧扣住,笑道:“处子之身,还是值点钱的。”
然后他低头,咬了上去。
郑蛮蛮反应过来就没命挣扎,想抓他踢他咬他,最后却都被他按住。
杨云戈太了解她了,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情,是什么意思,意味着什么,他都是明白的。
唯独不明白的就是她那颗心。
这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一点余地也没有?难道她心里,他就是这样可以随便抛下的人么?
明明只要她开口,哪怕她不求他,他也是不会抛弃她的。
当初那个所谓的承诺,他也可以主动背弃……
他咬着她的肩头,几乎是见了血。
抬起头的时候,眼中已经昏沉一片,隐隐有些嗜血的光芒。他看她又疼又害怕地哭了起来,也不怜惜了,只是喃喃地问她:“为什么?”
郑蛮蛮挣扎不开,满脸泪水:“你疯了!”
下一瞬,撕裂的疼痛让她尖叫出声。
他紧紧扣住她的腰身,折磨似的,把自己捅得更深,看她尖叫痛苦战栗,口不择言地喊着“我恨你”,竟然觉得十分痛快。
“为什么?”他低下头,轻轻地舔她肩胛骨上被他咬破的伤口。
然后突然一把捏住了她脆弱的脖子,心道便是这么杀了她也是好的。
郑蛮蛮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杨云戈……”
她胆小怕死,这会儿骨头倒是不硬了。
杨云戈冷笑,道:“说吧,为什么?”
好像她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就要送掉性命。
郑蛮蛮被他吓坏了,隐隐知道他就是这样的人,只是没有在她面前表现出来过。
可是她能说什么?
最终她捂住脸,泣不成声,有些无力地道:“你答应过我的!明明是你答应我的!”
下一瞬,杨云戈抽身出去,从她身上退了下来。
他似乎已经恢复了冷静,低头整理衣装,眼神冰冷。
仿佛已经不想再看她一眼。
“明天,你就给我滚出去。”他冷冷地道。
郑蛮蛮只是背过身,紧紧地抱着自己,瑟瑟发抖。
听他这样说,她又松了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虽然,结束得很难看。但总算……是把性命保住,结束了。
杨云戈等了半天,没有等到她来抱着他哀求认错,顿时心头更不是滋味,索性掉头就走了。
出了主卧,他却茫然起来。
将军府虽大,可是如今他该去哪里睡下?
夜风一吹,他已经完全清醒过来。
低头看到自己手上的血迹,隐隐又有些后悔。实在拉不下脸来回去,只好低着头在自家府中乱走。
满脑子浑浑噩噩地却想着,要是明天蛮蛮真的走了怎么办?
第166章 没走成()
本来杨云戈在院子里转了大半夜,终于有了决定。
他不打算回去睡,可是得呆在家里守着,不能让她真的走了。他一向知道这个女人说得到做得到。
至于下一步要怎么办,他还没有想好。
这感觉俨然又像是回到了当初……他们从霍家逃了出来,他明明找到了她,并且把她很好地控制了起来,却又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了。很有些不知所措。
谁知下半夜的时候,宫中急召。
杨云戈只得赶紧冲进了宫中,心道,不着急,天亮之前赶回来就好了。
结果进了宫,一忙活就到天大亮。
杨云戈刚调配好宫中羽林军,猛的反应过来,顿时就傻了眼,也顾不得和皇帝打招呼,匆匆忙忙就奔回了府。
旁人瞧他,竟觉得是有些失魂落魄的。
跑回将军府,却发现主卧门口有些混乱,丫鬟匆匆忙忙地来去。
杨云戈眉心一跳,随便抓住一个,低头看她手里捧着个铜盆,里头不知道是些什么秽物,顿时皱眉,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丫鬟吓坏了,尤其是自己端着这样的东西,被杨云戈看到,更是吓得傻了眼,她战战兢兢地道:“县,县主……”
“县主怎么了?!”
旁边一个年长激灵些的连忙道:“回将军的话,县主今早一起突然呕吐不止,大夫正在诊治!”
呕吐不止!
顿时杨云戈额前就开始冒细汗了,可别是……
他顾不得多问,推开门就冲了进去。却见郑蛮蛮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双眉紧紧颦着,好似十分痛苦。
大夫给她把了脉,半晌,叹了一声。
杨云戈不敢做声,眼睛四下找,没有发现血衣,私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真怕……
此时听见大夫叹气,他立刻道:“怎么回事?”
大夫站起来,行了个礼,道:“回将军的话,县主这是吃杂了,又受了凉,才有些不适,不是什么大问题。”
吃……杂……了……
顿时他就有些凶狠地瞪着郑蛮蛮,好像她犯了天大的错误似的。
郑蛮蛮虽然闭着眼,却没有睡。大夫的话她也都听见了。
其实她自己很清楚,自己这就是胃绞痛。先前不知道被喂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前天确实吃得杂,然后昨天又只吃了一顿,夜里又受了凉,也该她倒霉。
杨云戈现在对她生病有阴影,就怕她小产。听说不是,倒也松了一口气。
“去煎了药来吧。”
大夫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杨云戈就坐在了郑蛮蛮床边,看着她疼痛难耐的样子,竟然觉得浑身力气被卸去了大半。
他冷笑道:“这回跑不动了吧?”
郑蛮蛮睁开眼,有气无力地看了他一眼,道:“耽误了……我不是故意的。”
杨云戈一怒,但是看她的样子,知道她是疼狠了,也舍不得再骂她。他低声道:“疼得厉害?”
郑蛮蛮闭上眼,轻声道:“不疼。”
“……小骗子。”
杨云戈有些想不明白,她原来最怕疼了,一点儿什么都要哇哇叫。如今疼得脸都青了,竟然说不疼?
还是说郑小姐突然转性了,知道什么是矜持了?
这不可能!
他掀开被子,果然,她的手是按在肚子上的。
杨云戈想了想,把自己的手也覆了上去。
她微微动了一下,好像是想挣开,却只是抽搐了一下。
郑蛮蛮疼得脱了力,很快就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看着竟如气若游丝般吓人。
睡着了她才老实,狠狠地掉了眼泪。
杨云戈俯下身,听见她轻轻地吸气,疼得不时战栗。
一摸她的额头,冷汗津津。
顿时杨云戈也慌了神,几乎是怒吼:“大夫!”
刚煎好药的大夫连忙屁滚尿流地端着药碗冲了进来,却哆嗦着道:“将,将军,药还烫!”
杨云戈看着郑蛮蛮的样子简直心如刀绞,二话不说把药碗抢过来,自己试了试,果然很烫!
这时候,卫灵端了盆水上来,道:“骑主,把药碗隔水里,很快就凉了。”
大夫满头大汗,道:“对,对,是这样!”
杨云戈就把药碗递给卫灵,又自己认真给郑蛮蛮把了脉,并附身听了听她的心音。
他抓住郑蛮蛮的手,把她的手拖了出来,按住手肘止痛**,希望能给她减轻疼痛。
郑蛮蛮的呼吸渐渐稳了一些。
然而等药凉了,送上来,他把她抱起来想喂她喝药。
她一醒过来却立刻挣扎起来,一挥就打翻了药碗,痛哭道:“好疼,好疼!肯定胃出血了!”
“蛮蛮!”
她疼得要疯,完全听不见人话了。
杨云戈只能用力抱住她,低声道:“蛮蛮!”
大夫吓坏了,连忙道:“小,小人再去煎药!”
郑蛮蛮紧紧抓住杨云戈的手,指甲无意识地扣进他的肉里,哽咽道:“杨云戈!真的好疼!”
“我知道,一会儿喝了药就好了。”他低声道。
“我不吃药。”她摇头。
杨云戈以为她在闹脾气,便道:“吃了药才能好。”
“我再不吃药了!”她大哭道。
杨云戈终于听出一丝不对劲来,扶着她坐直了,道“谁还给你吃药了?”
郑蛮蛮哽咽地往他怀里钻,只是道:“我不吃药,我不吃药!”
杨云戈顿时也要疯了。
她用力过猛,肩头又开始渗血,沾了杨云戈的衣服。
杨云戈低头看了,眼中一黯。
她睡了一会儿好像养了点精神,顿时就疼得哭个不停。刚才那股子倔劲早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