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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泰心里很矛盾,久久下不了决心,反而是李敬业跃跃欲试。
“殿下,他可是听了我们的计划若是暴露了,圣人那里可就——”说道这里,他急赤白脸的连连跺脚,连连递送眼神给李泰,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在警告放过杜荷的严重后果。
李泰听后,终于叹口气,神色不忍,但仍旧咬牙道:“虽然他是城阳的驸马,但谁让他听到了不该听的,孤此时也只能痛下狠手了”
说罢,他不忍目睹,挥挥手走人,一切都交给了李敬业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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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遗爱和陈慕之两人在高句丽都城兴风作浪,暗地里的“证据”弄的足足的,更是说服了高句丽有那些想投奔大唐的“英明臣子”,纷纷作证,或书写陈词要给大唐皇帝陛下表忠心,或拿出高句丽都城的城防图和军营布置机密等好处给房遗爱他们
那百济和新国的使者陈慕之也都找出来,甚至,房遗爱在高句丽“醉生梦死”的时候,还花了三天功夫,快马疾驰的到了百济腹地,直接见了百济那边的国王和新罗已经赶过来的宰相,一同磋商了如何尽快彻底消灭高句丽的联合用兵计划。
两国人各自代表了皇帝给大唐皇帝写了一封“情深意切”的合作信,由房遗爱等人带回去,只要大唐这边号角一响起,他们肯定出兵配合,绝不妄言,否则他们国必遭天谴覆之,非常的信誓旦旦。
甚至那百济国王还按了血手印,新罗使臣一看邻国这么实在,他急忙的换了血书,十指连心,各个都被咬破了,让人看了十分感人。
房遗爱飞鸽传书,这情报保险起见,分两路递送。先是递送到了海上的船舶上,由薛万彻那头走海路,急速传送给皇帝李世民,另一边他直接急忙打道回府,从陆路先回高句丽都城,然后由陈慕之派人送信给皇帝陛下
他则带着李凤哥和陈慕之,在高句丽继续“醉生梦死”、“骄奢淫逸”,假装好色,享用高句丽的奢侈供奉,拖延着答复。
高句丽这边在陈慕之调查下,也确实有反复反叛之心,并不是全新投降,不过他们这回并不是直接诈降,还真如房遗爱先前所料的一模一样,高句丽上层的人定下的计策便是,先投降,但等大唐大军一撤回,麻痹了对方之后,就是他们再次夺回土地和财产的时机。
实际上,隋唐以来,高句丽默默地在边境蚕食了不少原属于中原的土地地盘,加上侵犯了百济和新罗两国,高句丽日渐强大,至少在东亚这边也是数一数二的,他对大唐有蚕食侵略的野心一点不奇怪,否则也不会挑衅大唐。
在大隋的时候,隋炀帝杨广为何东征,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对方突然挑衅,惹得杨广怒气滔天,加上以杨广的聪慧,早就发觉高句丽这边的辽东之地将来会是阻碍或者说带来麻烦的痼疾,如若灭之,彻底并入中原版图,就会给后人减少了大麻烦。
这个时刻的房遗爱脑内颇佩服了暴君杨广了,这厮可不像大唐如今宣传的那样是昏君啊,严肃的说只能认为杨广是个暴君,隋炀帝的才智其实并不亚于当今陛下李世民。
房遗爱心里默默赞叹道。
但他这话并不敢对外人说,回家跟他阿耶要是提起,估计小命也得被揍去半条。
可这确确实实的是现在房遗爱所认为的。
房遗爱叹气,他现在只是有些心烦,之前送回的消息按理说这两日应该有回馈了,高句丽这边他和陈慕之也拖延的够久了,可李世民那边并没有来什么信息。
第113章 论小荷花的重要性()
房遗爱和陈慕之两人他们久久等不到圣人的回音;可时间不允许他们再拖了。
房遗爱和陈慕之只能启程,陈慕之和房遗爱商量后先走一步;此时正是做下决定;好一举攻下高句丽的时机。
回程的路上也有高句丽的使臣随从人员;只不过那个高句丽的储君太子这回并没有跟上来;反而代表高句丽王子类似质子的人选竟然是高句丽王的一个庶子;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庶子。
虽然他衣衫华贵;假装傲慢和娇生惯养,但房遗爱在观察了细节后,已经确定对方是用来麻痹大唐的手段之一,或者可以说这个庶子是个被高句丽王彻底放弃的一枚弃子。
看他眼里掩饰不住的惶惶不安,哼。
房遗爱望着前路;心里面非常烦躁和不耐烦应付着高句丽的随侍们,若不是不好轻易暴露他的心思,他早就把他们撇下,和陈慕之快马回营了。
快到了大唐安营扎寨的军营时;有飞鸽传信过来。
是陈慕之寥寥无几的话语——“不妙,速回”。
房遗爱这时不再顾忌什么,撇下众人;疾驰而去。
可等他回营后;看到的情景令他吃了一惊;他知道他心里感觉到的不安已经成真。
此时大唐军营热火朝天;这番热闹可不是为了下一次的攻城打仗;而是拔营回朝的模样。
房遗爱又不是没有领过军;他皱着眉头,心里面已经信了自己的判断,但谨慎起见,他见皇帝之前,还是留心问了一个军士,果然大军果然是在收拾行囊,只有部分将卒留守,大部队回分批回朝。
房遗爱顿时脸色一冷,双眸闪烁着寒影,身上翻滚了一股股欲喷发却压抑的寒潮火焰。
等房遗爱走进了皇帝李世民所在的中军营帐后,看着帐内“众人”言笑晏晏,见他进帐,各人反应不尽相同。
尤其这个众人还有“外国友人”——高句丽的储君太子殿下。
对方眼神递过来,虽然仍旧和气谦卑,但房遗爱并没有错过其中的得意之色。
得意什么?
——房遗爱视线落在皇帝和他旁边的魏王殿下。
李世民为人君主,向来高深莫测,李泰却是修行不到位,脸上一闪而逝对他的恶意是个人留心就能瞧出,其中夹杂着和那高句丽太子一样的得色。
一丘之貉。
他早该料到的。
是他失算了。
他没想到魏王居然能有这么无耻!作为大唐帝国的皇子,能出卖国家利益!
呵,可能他这样做,只是用来算计他,或者说算计太子李承乾。
魏王的目的是什么,绝不是简单的气他,或者说魏王李泰在这里面有一些见不得人的谋算。
房遗爱虽然不觉得魏王聪颖,但对方显然也不是个傻蛋。
在房遗爱不语听了皇帝陛下一番命令后,甚至有批评后,房遗爱不发一言,沉默的行礼后,出帐。
他真的没想到李泰手段这么厉害,居然早就勾结了高句丽太子,还能引得皇帝相信。
或者说,并不是李世民蠢,而是顾忌了什么。
房遗爱现在不知道做什么,出来后的他很快便“偶遇”了陈慕之。
对方表情平淡,眸光在营帐的火把下明明暗暗,房遗爱看不出陈慕之在想些什么,只是听他说:“圣人最近接到了很多来自长安的来信”
是啊,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皇帝是顾忌着太子,居然连东征大业都可以舍弃,或者在皇帝严重,他并没有舍弃,这是两全其美的法子。
高句丽割地赔款并称臣,满足了大唐皇帝陛下的虚荣心和利益,剩下的那些一点点,比不上他对太子的“担忧”。
李世民虽得位不正,他本来是个雄才大略,心怀宽广的圣主。
可,他老了!
老了!
所以,他顾忌着什么——这个什么,就是如今似照样升起,健康青春的太子殿下李承乾。
东宫自有的小朝廷越发稳固,皇帝陛下东征之前交代的事情,太子殿下做的好极了,一些臣子夸赞,不管是出于本心,还是逢迎这都触动了皇帝天生那颗敏感的权利之心。
在陈慕之的提示下,房遗爱稍微一想,就明白了这里面皇帝的思想博弈,和他最终的选择。
正是因为清楚,他这刻才感觉无力。
“魏王那边有事怎么回事?”良久,房遗爱哑着声音问道。
“我手底下有叛徒其实也不能说是叛徒,从始至终总有人只听圣人的。”陈慕之脸上闪过一抹讥讽,但快速的不能让人轻易抓住。
房遗爱并没错过,只是他疑惑,既然是听圣人的,为何魏王那边——
“呵呵”陈慕之挑眉,扭头看向房遗爱,“房遗爱,你可能小瞧魏王了。这位殿下最近做的事可是一环接一环,或者说聚集在魏王周边的谋士并不都是庸才”
房遗爱听着陈慕之尽力简短的叙说,终于明了事情为何发展到现在这种情况。
李泰只是做了他想做的,他同样是构陷他和陈慕之假作证据,诬陷高句丽投降的决心,并且他还联系上了高句丽的太子,这位储君也是舍得一条命,为了显示诚心,主动来投,直言要做大唐的质子。
高句丽一边派庶子麻痹房遗爱和陈慕之,背地里高句丽太子却快马来了大唐军营,魏王巧遇了太子,很顺利的一番引荐,加上高句丽王痛哭流涕的国书,暗里又巧妙的告了房遗爱和陈慕之的“心怀不轨”,构陷他们高句丽君臣的诚心。
种种因素加在一起,加上高句丽一方卑微的无条件投降,李世民动心了。
这一切都是李泰的谋算,他是在谋算圣人对远在长安城大权在握的太子殿下那颗忧切疑虑的心。
“陛下其实并未完全决定,只是——”陈慕之说到这里,再也没掩饰他的嘲讽,他看着房遗爱,缓缓道:“只是我手下的那人,被圣人叫过去,自然我们‘构陷’高句丽投降的事,印证了高国丽真心投降的‘正确’,魏王和长孙大人等诸多大臣,也是同意的。”
“其他将军们呢?”房遗爱问,然后立刻摇摇头,“算了,你不用说了。我都能料到他们的态度。”
这次统军的大将军李绩是个什么他知道,他这种人最爱明哲保身,隔岸观火,和他的孙子李敬业性子极为不同。李绩从来都是谨慎的。
至于李靖,半路早就回朝了,到底李靖的身体不行,来往几封信件,看得出来皇帝看了都是很是爱上,李靖本身不应劳神劳力,这番劳神后,就是孙思邈再厉害,也不能活死人。
和他交好的薛仁贵等年轻小将,虽然是想在战场上一显身手,挣得军功,但他们资历浅薄,根本没有说话的份儿。
至于薛万彻,还在海上待着呢。
其实老薛也是个滑头。
房遗爱在皇帝中军这边并不想多待,他在外面吹了凉风后,还是在睡觉前去见了父亲房玄龄一面。
此时的房玄龄已经处理完所有事情,回来在帐篷里吃宵夜。
说是宵夜,其实是之前没吃的晚餐。
毕竟在圣人面前赏赐的吃食,臣子们也只是随便吃点,很少能真正吃饱,何况今天事情颇多,之前皇帝还在怪罪房遗爱和陈慕之,虽然没有当众严厉责罚房遗爱,但话里话外的怒气还是显现出来的。
毕竟若是真如陈慕之所说,他和陈慕之所作的“假证据”,有欺君之嫌,是大大的不敬。
只是李世民不知出于某种心思,或者说他其实心底也知道,东征到底灭了高句丽是最正确的路,但他又没法选择去做,出于莫名的心思或感慨,或者是因为向来贴合他心意的房玄龄的面子和情分上,并没有在众臣众将军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