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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和-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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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多年的艰苦奋斗,比起挣扎在贫困线上的北元老乡,朵颜三卫的生活已经大踏步迈进了小康水准。

    吃喝不愁,放牧无忧。

    三卫的蒙古骑兵对这样的日子十分满意,不想朝廷的一纸令下,他们就要被迫下岗,饭碗保不住了。

    削夺宁王护卫?这还了得!

    一旦被明朝解雇,断绝了生活来源,日子怎么过!回草原放牧?习惯了豪车别墅,谁还乐意去挤公交睡通铺?

    学习老乡打谷草?身为明朝的打工仔,他们比草原上的老乡更了解明军的战斗力,这么干除了找揍就是找揍。

    三卫的首领凑到一起商量了一下,不想下岗,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宁王也和燕王一样,造皇帝的反!

    如果宁王像燕王一样去靖难,朝廷还削个x的护卫!

    朵颜三卫的首领日盼夜盼,望眼欲穿,就等着宁王扯起反旗。

    造反是多好的事,宁王怎么还不反?

    老天或许听到了他们的祈祷,哪怕宁王下不了决心主动造反,在燕王和建文帝的联手推动下,早晚也会被拉上靖难的大船。

    这个日子,注定不会太久。

    八月下旬,燕军开往真定的途中,遇上了耿炳文派出查探军情的部将张保。张保自知以自己手下一千多人根本不是朱棣的对手,干脆领着部下直接投降,还告诉了燕王一个重要情报。

    “朝廷号称发兵三十万,人数并未集齐,目前只有十三万在滹沱河南北扎营。若在此时进攻,可趁大军立足未稳取得大胜。”

    听闻此言,帐房里的诸将都面露喜色,若真如此,将又是一场大捷。

    于是纷纷进言,中心思想就一个,“王爷,打吧!”

    燕王没有马上做出决定,令人先将张保及一千多名降兵安置到营中,随后同众将关起门来商议到底该不该打。

    朱能和大多数人的意见一致,打!必须打!

    张玉老成持重,认为应该先探明张保所言是否属实,提防耿炳文用间。

    朱棣将目光投向帐中其他部将,最终落在沈瑄身上。

    “瑄儿,你意如何?”

    攻打雄县,设伏月漾桥是沈瑄出谋,燕王话一出口,众人同时将注意力转向沈瑄。

    “回王爷,卑职认为,可将张保遣回真定,告知耿炳文,我大军挥师将至。”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

    “荒谬!”何寿最先出言反对,“我军已知真定军备,耿炳文却不知我军,正该趁其不备一举拿下!遣张保回去是何道理?!”

    何寿出言,李彬,孟善,房宽等人纷纷表示赞同。

    朱能皱眉,同样认为沈瑄此言有些不妥,介于两人的交情,没有公开反对。张玉却在沉思,并一把拉住了想要附言何寿的儿子张辅,不许他出声。

    投靠燕王不久的毛遂,郑亨深谙职场新鲜人的道理,除非必要绝不轻易开口,心中却在思量,看眼前的情形,燕王麾下绝不是铁板一块。武将不和有好有坏,端看燕王怎么想,如何处置。

    燕王没说何寿对还是不对,转向站在武将队伍中的朱高煦和朱高燧兄弟,说道:“高煦,高燧,你二人是何意见?”

    朱高燧年纪尚小,一向唯朱高煦马首是瞻。

    朱高煦也在思考沈瑄话中的机关,奈何实在想不明白,到底是战场经验不够丰富。

    “回父王,儿惭愧,不解沈指挥言中所指,还请沈指挥解惑。”

    “好!”朱棣笑了,“不明者当问,不丢人!不求甚解,固执己见才是为将者的大忌!”

    话中的意思明摆着,何寿房宽等人顿时面露尴尬。

    燕王点到即止,既点拨了何寿,又给他留了面子,之后才继续说道:“耿炳文大军驻扎滹沱河南北两岸,若我军进攻北岸,即便得胜,南岸之军必有准备,趁我军疲惫渡河进攻,胜负难料。不若令其合兵一处,一举歼灭。”

    众人茅塞顿开。

    张玉道:“先有雄县啵葜埽盘揖粒⒈谋亟媳 �

    谭渊朱能也接连点头,沈瑄没有再出声,有的时候,风头出得太多并非好事。

    众人商定计策,燕王令人将张保请来,给出丰厚的赏赐,令其返回耿炳文大营,告知耿炳文燕军将到,并趁机在军中传播杨松潘忠大败的消息,以期动摇军心,打击南军的战斗意志。

    燕王当着众将的面承诺,只要张保办成此事,必将重用于他。

    “王爷厚赏,卑职定当全力而为。”

    张保领命离开,一千多士兵只带走两三名心腹。要使耿炳文相信他遇到燕军,九死一生才夺马逃出,并不是件容易事。出了半点差错,燕王承诺的高官厚禄得不到,小命也得玩完。

    燕军在张保离开后连夜开拔,用间只是一计,燕王同时做好了被耿炳文识破计策硬攻的准备。

    将入九月,天气渐凉,夜间又下起了雨,大军不得不停止前进,就地扎营。

    雨越下越大,等到帐篷扎起来,很多士兵都被淋了个透心凉。

    身强体壮的军汉们不在乎这些,淋雨就当洗了个冷水澡。喝碗热汤,睡一觉,照样活蹦乱跳。

    孟清和不行。

    身体底子本来就薄,冰天雪地里又挨了十五军棍,虽有赵大夫精心调配的丸药,到底不能慢慢调养,多少留下了一些病根。

    连日来的行军作战,日夜温差已是疲惫难熬,又淋了大雨,便再也支持不住了。

    身为燕山后卫指挥佥事,孟清和同其他两名佥事睡在一个帐篷。外边下雨,两人巡营归来,见孟清和倒在地上人事不省,额头却是滚烫,脸色都是一变。

    “不好,快去找个医户!”

    孟清和职场经验丰富,在燕山后卫的人际关系还算不错,两人不只派人去找医户,还亲自动手,用被子把孟十二郎裹了个严实,只留出喘气的地方。

    裹了三床被子,孟清和依旧冷得直打哆嗦。

    好在去叫人的军汉及时返回,随军的赵大夫背着药箱走了进来,后边竟跟着沈指挥。

    两名指挥佥事都没想到会惊动沈瑄,忙起身行礼。沈瑄示意不必,看着赵大夫为孟清和诊脉,眉头蹙了一下。

    “孟佥事是受了风寒,引发旧疾。”

    赵大夫三言两语说明情况,丸药是现成的,需用温水调服,只是孟清和人事不省,烧得糊涂了,怎么服药?夜雨骤寒,帐篷里也不暖和,怕是会加重病情。

    诸多情况一摆,同帐的两名佥事也是挠头。边军都是糙汉子,生病也是胡乱睡一觉就好,像孟佥事这样的,怕是都没自家的婆娘壮实。

    沈瑄没有多言,掀开棉被,解下大氅包在孟清和身上,顺势把人横抱起来,“孟佥事今夜在我帐中,明日还需行军,赵佥事钱佥事早些歇息。”

    赵佥事和钱佥事瞬间感动了,沈指挥是好人,好上司啊!

    主动承担照顾病人的职责,如此爱护下属的上官,哪里找去啊!

    两人当即说道,不需劳动指挥,他们完全可以照顾同僚。

    他们都军汉出身,皮糙肉厚,比黄牛还结实,还是把孟佥事留给他们照看吧。指挥的责任更加重要,万一被过了病气就不好了。

    “帐篷里不暖和,咱们就睡一起,几床被子压着,保证孟佥事凉不着。守边塞的时候,弟兄们就这样挤着取暖,下大雪一样冻不死。”

    睡一起?盖一张被子?挤在一起取暖?

    沈瑄的眼神发冷,脸色有点黑。

    有感于沈指挥外溢的煞气,赵佥事和钱佥事本能的闭上了嘴。

    看着沈瑄愈发冰冷的表情,十分不解,自己是哪里惹到了指挥?

    赵大夫咳嗽一声,“沈指挥,孟佥事还需尽快服药。”

    沈瑄看了赵大夫一眼,不确定这老头是不是故意的。

    “沈指挥,老夫说的都是实情。”

    最终,沈瑄抱着孟清和回了自己的帐篷,赵佥事和钱佥事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干脆不想了,睡觉。

    比起孟清和的三人间,沈瑄的帐篷又高了一个等级,架高的榻上铺着毯子,帐内还备有热水。

    药箱打开,赵大夫取出一个瓷瓶,想了想,将整瓶药都递给了沈瑄。

    “一日一丸,温水吞服。热度能退下去便无大碍,只是日后要好生调养。”

    沈瑄接过瓷瓶,“劳烦赵大夫。”

    “不劳烦。”

    “赵大夫可回帐休息。”

    “沈指挥可知该如何让孟佥事服药?不需老夫帮忙?”

    “赵大夫还是早些歇息的好。”

    话落,掀开帐帘,直接赶人。

    赵大夫:“”

    媳妇娶进房,媒人丢过墙!

    竖子不足与谋!

    好吧,赵大夫也着凉发热了。

    帐帘放下,沈瑄从瓷瓶中倒出一粒丸药,试着掰开孟清和的嘴,屡次不成。干脆将药含进口中,服了些温水,俯身送入孟清和口中。

    火热的气息,柔软的触感。

    水迹沿着嘴角滑落,苦涩的药味在口中蔓延。

    意识昏沉中,孟清和皱紧了眉头,想要侧头,却有一股力量固定住他的下颌,丝毫不能动。

    眉头皱得更紧,太苦了。

    沈瑄单臂撑起身,拇指擦过被水浸润的唇,黑眸渐深,再次低头,唇缘轻触,带着未曾有过的好奇与心动,缓缓的,融合了另一个人的气息。

    两人的影子映在帐篷上,随着火烛的熄灭消失在黑暗中。

    雨水渐小,巡营的士兵走过,不慎踩进泥坑,溅起了一片水花。

    孟清和浑身发冷,顾不得口中苦涩的药味,本能的抱紧了身边唯一的热源。

    沈瑄侧躺在塌上,手背贴上孟清和的额头,热度似退了些。

    拉起大氅,闭上了双眼。

    翌日,孟清和在沈瑄的马上醒来,队伍已经…拔…营,对于沈瑄会把孟清和带在马上,众人并未感到奇怪。

    军中兄弟受伤不能骑马行走,大家都会互相帮扶,朱能张玉都这么做过,燕王也不曾例外。

    唯一不同的是,孟清和不是受伤,而是生病。

    孟清和眨眨眼,似乎还搞不清眼前的情况,沈瑄见他醒来,低头,贴了一下他的额头,声音低沉,“热度退了。”

    动作太突然,孟十二郎有点傻。他还记得回到帐篷后脑袋发晕,倒在地上,隐约听到赵佥事和钱佥事的说话声,在那之后就什么也记不得了。

    朱高煦策马走过,见孟清和醒来,说道,“孟佥事可好些了?若是还不成,不若让提调空出一辆粮车。”

    见朱高煦的关心不是做假,孟清和尽量坐正了些,回答道:“卑职谢郡王,不必麻烦提调官了,不发热,卑职应能自己行动。”

    朱高煦点点头,“马上就到滹沱河了,孟佥事还是要多注意身体。”

    “卑职尽量。”

    中军有千户来寻朱高煦,燕王宣召,朱高煦立刻调转马头,孟十二郎到底松了口气。

    抬起头,想问问昨夜的事情,话到嘴边却有些问不出口。

    干脆也不问了,大战将临,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九月初,燕军抵达真定。前锋发现了南军运粮车队的痕迹,沈瑄立刻带人追了上去,截获大批粮草,还从擒获的南军口中得知,滹沱河南岸的军队已经到北岸扎营,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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