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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和-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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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貌取人,着实是不可取啊!

    说话间,朱高煦回身从桌案上拿起几张图纸,是孟清和主持修建的地堡,以及改装后的独辕车和武刚车。

    “这些都是你想出来的?”

    “回郡王,正是。”

    “哦,是从兵书上看来的?”朱高煦展开绘有地堡的图纸,“你读过武经总要的残卷?”

    “卑下不才”

    “行了。孤最烦那些文绉绉的老匹夫,你敢这么说话,孤就下令打你军棍。”

    孟清和:“”他招谁惹谁了?!说话都有罪?!

    “来,给孤仔细说说,这里,还有这里,孤都看不太明白。还有,孤总觉得,这地堡应该能建得更高些”

    高阳郡王翻脸的速度比翻书快,没等孟清和反省一下自己说话的方式到底哪里不对,朱高煦已经拉着他走到桌边,将图纸摊开在桌上,兴致勃勃的开始询问,“你还设置了拒马和陷坑?都给孤说说。”

    朱高煦这厢问得起劲,孟清和额头冒汗,很想说一句,他很乐意解释,不过,能不能先放开他的手腕?明明年纪不大,力气怎么这么大?

    孟清和试着挣了挣,朱高煦总算察觉到了,却没马上放开,而是干脆把孟清和的腕子提了起来,握了握,嗤了一声,“怎么这么细?像个小娘。”

    孟清和咬牙,尽量告诉自己别生气。

    在沈副千户跟前他敢据理力争,有千百种理由。在朱高煦面前,这么做等于找死。

    沈副千户再摆出一张冷脸,至少还是讲理的。这位高阳郡王可就未必了。

    就算朱高煦不动手,外边那些猛士也会替他动手。

    这就是地位和权力。

    孟清和不停运气,朱高煦似无所觉,室内伺候的王听事等人,眼珠子却已经快凸出来了。

    郡王,这是怎么着了?

    此时,回到千户所的沈瑄,已从书吏口中得知孟清和前来拜见,又被高阳郡王身边宦官带走的消息。

第二十七章() 
开平卫西城千户所

    沈瑄负手立于大堂之内,看着墙上的猛虎下山图,眸光沉冷,若有所思。

    一名书吏候在堂下,过了许久,才听沈瑄开口说道:“叫周荣来见我。”

    “是。”

    书吏刚退到门边,头顶又传来沈瑄的声音,“记住我等效忠的是谁,多余的事不要做。”

    “是,谢副千户教诲。”

    书吏心中忐忑,不敢抬头。

    难道沈副千户已察觉自己暗中的动作?

    应该是他想多了吧?

    待到书吏离开,沈瑄静立片刻,转身离开了大堂。青色的袍服下摆在身后划过,行动之间,仿佛带着朔北的寒风。

    开平卫指挥使司内,高阳郡王看着手中的几张图纸,双眼发亮。孟清和却是喉咙发干,嗓子冒烟。

    从地堡到陷坑,从拒马到战车,高阳郡王似乎有问不完的问题,任何细节上的疏漏都能被他一一指出。

    想要蒙混过关,根本不可能。

    孟清和嘴里发苦,无论这位郡王将来会有怎样的悲催人生,现在他都是燕王的爱子,一句话就能决定自己的生死。

    不能继续刷新好感度,一旦被划拉进他的阵营,未来注定悲剧。但也不能惹怒这位,否则现在就要悲剧。

    头疼,非一般的头疼。

    “郡王,卑下使用的战车和陷坑不过是小道。论真正的战场拼杀,还是排兵布阵和”

    “孤知道。”朱高煦打断了孟清和的话,“这些孤都学过,孤要问的就是你这些小道。”

    “是,卑下知错。”

    “现在给孤说一下这个火铳的用法。”

    “郡王,这个卑下真的不知。”

    “你不知道?”朱高煦挑高了眉毛,满脸的怀疑。

    “回郡王,卑下真不知道。”孟清和眉头一下一下的跳,肩膀上的伤口也开始疼,“卑下只是个总旗,知道的只有从书上看到的,火铳火炮一类,卑下是当真不熟悉。”

    孟清和打定主意,在火铳的这件事上打死也不松口。只要沈副千户不漏口风,没谁能硬把火铳的分段…射…击…套在他头上。

    越是和朱高煦接触,孟清和就越是谨慎。总觉得,这位高阳郡王同史书上记载的有很大不同。

    “罢了。”高阳郡王摆摆手,貌似相信了孟清和的话,“那你来给孤说一说,若是让这个地堡加高,用到边墙之上,如何?”

    “是。”

    足足又过了半个时辰,高阳郡王才放孟清和离开。

    躬身退出房门,孟清和的嗓子已经沙哑,肩膀和胳膊上的伤口撕拉拉的疼,紧绷的神经仍不敢放松。

    一路走到卫指挥使司的大门,才敢略微松口气。精神一放松,身上的伤更疼了。

    将腰牌递给兵卒查验,看着他们羡慕的眼神,孟清和就像哑巴吃黄连,有苦也说不出。

    总不能告诉他们,除非历史改变,否则朱高煦这棵大树只能远观,不能攀爬。就算被树枝勾到也会死得很惨。把他当靠山,相当于在阎王的生死簿上挂了号,只等着脑袋搬家的那天。

    “孟总旗,飞黄腾达了,还要多提携一下自家兄弟。”

    “那是自然,一定,一定!”

    含糊的和守门的边军拱手,应付了几句,孟清和接过腰牌,立刻脚底抹油,以最快的速度远离这块是非之地。

    走了一段路,伤口越来越疼,硬撑了半天,到底是有些撑不住了。

    靠着一处院落的外墙,想要缓口气,眼前却一阵阵的发黑。暗道一声不好,见迎面走来几名边军,孟清和也顾不得其他,举起没受伤的胳膊,“兄弟,能帮把手吗?”

    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进了几个边军的耳朵。几人脚步一顿,朝孟清和看了过来。

    孟清和见几人停下,连忙说道:“我是西城沈副千户麾下”

    没等话说完,被他叫住的一个边军已迈步走了过来,不是旁人,正是之前帮过他,还给过他一块马肉的弓兵高福。

    “先别动。”

    高福蹲…下—身,带着厚茧的大手落在孟清和的肩头,有袢袄垫着,孟清和仍是嘶了一声。

    “伤口…裂…了。”

    老边军早习惯了这样的事,谁身上没有几道刀痕箭疤。只不过,结痂的伤口再裂开最是折腾人,不好好养上几天,早晚会留病根。

    孟清和认出了高福,想要问个好,却被高福截住了话头,“你今天当值?”

    “不是。”孟清和摇头,“想去拜见沈副千户,中途遇上了些事。”

    跟着高福的几个边军围了上来,“小旗,难不成这就是你口中的酸丁?”

    “这样真能杀得了鞑子?”

    “不能有假,找遍整个卫所,也再难找出个一样的来。”

    “倒也是。”

    高福扶着孟清和站起身,“我送他家去,柱子,去找个医户。”

    “这就去。”

    一个高大壮实的边军应了一声,转身跑远了。

    这时,迎面又来了一队边军,为首的一人身材高壮,肌肤黝黑,行容彪悍,是沈瑄麾下一名总旗。

    在城外,同孟总旗打过交道,不情愿的做了一回车夫。

    “前边可是孟总旗?”

    孟清和愣了一下,仔细回想,这人好像姓周,也是个总旗。

    “我是。”

    “孟总旗,沈副千户召见。”

    孟清和苦笑,之前想见没见着,他现在这个样子,站着都费劲,怎么见?

    “周总旗,你看孟某现在能否回报副千户,通融一下?”

    没有片刻迟疑,周荣直接摇头。

    沈副千户下令,谁敢通融?

    没办法,孟清和只能示意高福放开他,“那就走吧,不过还请周总旗帮把手。”

    “成。”周荣上前几步,扶住了孟清和。

    “高小旗,今日谢过。”

    “不必。”高福摇头,“都是一起杀过鞑子的兄弟,说这些见外了。”

    孟清和点头,不再多说,心想改日做上一顿好的,招待高福等人。

    周荣带着孟清和离开,高福等人也没多留,柱子找来的医户没派上用场,白跑一趟,倒也不敢埋怨。

    这些凶神一样的军汉,还是少惹为妙。

    天将擦黑,孟清和被带到了西城千户所二堂东侧一间厢房。

    室内燃着火盆,驱散了傍晚的寒意。

    黑色的案牍之后,沈瑄正执笔写着什么,侧脸映在烛火中,愈发显得眉如远山,肤似润玉。

    “见过副千户。”

    孟清和单膝跪在地上,凉意从膝盖一点点蔓延,伤口愈发的疼。

    “起来。”沈瑄抬起头,见到孟清和苍白的脸色,蹙了一下眉,“周荣,去请赵大夫。”

    “是。”

    不到盏茶的时间,厢房的门再次被推开,一名念过五旬的老者背着药箱走了进来。

    “见过副千户。”

    老者颌下飘着一缕花白的长髯,相貌儒雅,蓝色的圆领布衫浆洗得十分干净。

    “劳烦赵大夫。”

    “不敢。”

    老者走到孟清和近前,先是看了看他的脸色,没说话,拿眼去瞅沈副千户。

    “周荣。”沈瑄重新拿起笔,沾满了墨汁,“扶他坐下。”

    “是。”

    孟清和被扶坐到了侧对桌案的一张椅子上,下意识的要站起身,被赵大夫一把按住没受伤的肩头,“老实坐着。”

    话落,直接坐到另一张椅子上,两指按在孟清和的腕上,抚须沉吟。

    周荣退了出去,沈瑄重新埋首案头。

    室内只有火盆中偶尔发出的劈啪声,笔端在纸上的摩擦声,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孟清和转过头,看着墙上映出的的影子,心头微动。

    卫指挥使司内,朱高煦用过饭,王听事送上茶水,被沈瑄警告过的书吏,就跪在堂下。

    “郡王,您看?”

    朱高煦掀起杯盖,轻轻吹了吹,“没事。沈瑄不会捅到父王跟前,你下去吧,小心做事。”

    “是。”

    书吏退了出去,朱高煦放下茶盏,脸上闪过一抹阴沉。

    王听事站在一边,低着头,不敢出声。

第二十八章() 
收买的棋子轻易被识破,高阳郡王堵了一口火气,嘴上说不会出事,心里也有些打鼓。一旦消息…泄…露,被世子抓住把柄,定会狠狠告他一状。

    预想了几种事发的后果,相当了解燕王脾气的高阳郡王很是担忧。

    原因很简单,燕王抓住任何机会在建文帝身边安插钉子,大肆收买宦官搞地下…工作,却绝不允许其他人学着干。谁干谁倒霉,不死也要脱层皮,亲生儿子也不例外。

    想到这里,朱高煦脸色更加阴沉,“王听事。”

    “在,郡王。”

    “这个人,在孤离开之前处理了。”

    “遵令。”

    “做得干净点。”

    “是。”王听事躬身答应着,面上不见任何异色,显然是做惯了这类事的。片刻之后,又小心的问道:“那个总旗?”

    “先留着吧。”朱高煦端起了茶盏,茶水有了凉了,“孤还有用。”

    “是。”

    几句话间,决定了两个人的生死。

    孟清和并不知道自己差点就脑袋搬家,他正看着打开药箱,取出瓶瓶罐罐的赵大夫,心怀忐忑。

    换药?当着沈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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