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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一生,会做很多错事。不管有意还是无意,都会受到良心的谴责,毕竟人之初,性本善。
当段议把那小账房重新带到房间的时候,依韵已经沏了壶茶放在那里,见他们过来,便起身示意那小账房坐下。账房看了看依韵,然后又小心翼翼的征询段议的意见,在段议点头后,这才挨着绣凳一角儿坐了下来。
恐他一个人坐着不自在,段议和依韵也坐在桌子前。
“你是被人从宫里赶出来的?”把茶水推到小账房跟前,依韵如此问。
小账房不无紧张的摇了摇头,局促不安的小声回道:“那年家里断了粮,爹娘好面子,不肯出去向人讨要,后来饿病了,待想向人讨要的时候,已经没了力气。我没办法,才自己给自己我这人也好面儿,但我想着,欠自己总比欠别人强,所以一时糊涂才”
说到这里,感觉难以启齿。依韵见状开口道:“我大概理解了,你跳过去就好。”
小账房又看了看段议,段议点头和声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这位姑娘看起来爷们儿点儿,其实人很好,你不必太紧张。也许她能帮你呢?”
那小账房似乎对依韵能帮助自己心怀期待,当即硬着头皮道:“我被好心人救醒的时候,就觉得很害怕。我这人本来就胆小,后来没了命根子,更是觉得害怕。挑宦官的公公嫌弃我胆儿小,说我这样的人,就算进了宫也是被打死的料儿,就不让我入宫,连王府都不要我”
说到这里,似乎想到了什么伤心事儿一般,泪水睡着眼角就滚了出来。
但又恐依韵不耐烦,便胡乱的用袖子擦擦眼泪继续道:“幸亏乡亲父老心善,救活了我,但我的爹娘却一位乡亲本想着收留我,但又知道我随我父母都是极好面子的人,恐我在家乡难为情,就托关系让我来这里做了小账房。我不是故意在姑娘跟前失仪的,求姑娘别告诉老东家,别让老东家开了我”
这样说着,那小账房顺势滑在地上朝依韵不住磕头。依韵见状吃了一惊,忙起身把他扶了起来,边扶边道:“你放心,我不告诉别人”
在那小账房重新坐下后,突然开口问道:“读过书?”
“爹爹生前是落地秀才。”
果然,读书人大多数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依韵暗叹了口气,看着小账房道:“账本儿给我看看”
小账房抖抖索索的把账本儿递给依韵,依韵接账本儿的时候,见他手臂上全是淤青,便忍不住问道:“你家老东家打的?”
小账房嘴唇翕动着,不知道该说实话还是假话。见他如此,依韵暗叹了口气,翻起账本儿看看,见那字写的倒是有模有样,只是忒清秀了。不过,做个秉笔太监问题不大。
但是,还需考验一番。
“你家老东家如此虐待你,我们可以帮你把他告上官府秋决的时候,砍了他的脑袋为你解恨怎么样?”
依韵笑吟吟说出此话的时候,那小账房满脸惊恐的摇头,边摇头边道:“姑姑娘,老东家待我极好。他给我饭吃,给我地方住,他是我的再生爹娘,我”
“你给他干活儿,他不给你月钱,仅是管吃住这就是你的再生父母吗?”依韵用清冷的声音道:“他在毁你,你之所以胆小至此,难道他没有一点责任吗?”说到这里,依韵的声音由清冷化为蛊惑,“我与太子殿下旁边的易大人有点儿交情,只要你把你的老东家送到法场,我就把你举荐给太子不行吗?”
“不,人不能忘本。”那小账房似乎快要哭了,但还是执拗的摇着头。
依韵心里暗暗点头,重新打量这那个似乎会被惊雷吓傻的小账房问:“你想离开这里吗?”
那小账房不住点头,见他额头上青筋都紧张的爆了起来,依韵叹了口气后尽量用和缓的声音道:“你最初的愿望不是进宫吗?你大概已经知道太子殿下在武安城,他这次身边没带宦官,写奏折书信什么的极不方便你可以去试试!”
这些话如同曙光一般,小账房听得眼睛发亮。
“在你老东家和你的前途面前做个选择吧,这是你命运的转折点,选错了,那可是一辈子的事儿现在你去看看店小二回来了没有,若回来的话,让他去请郎中来。另外,我刚才给你说的那些话不是开玩笑,只要你想好,随时可以来找我。”
“不,我不做背主忘恩的事儿。”没想到,胆小懦弱的小账房竟然站起了身,看着依韵一脸认真的道:“姑娘说的话,我不打算考虑了。我现在就去找郎中,求姑娘和这位公子代我看下店小费我不要了,我”
“你不后悔?”依韵眉头凝了起来,但嘴角却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人活着,得要良心这是爹爹生前交给我的。”
“你叫什么名字?”段议突然问。
“郑郑角。”
“我写封信,你揣着它去衙门求见太子,就说是君侍卫让你去的但是,从头到尾,不得提与我有关的任何事情,也不得提君侍卫有关的事情。他们若问君侍卫人在何处,你只推说不知,只要你执意不说,他们就不会再问了。”
小账房闻言一脸惊愕,依韵忍不住笑道:“是的,我改变主意了,不让你在良心与前途面前做选择只是,你得凭借勇气去衙门求见太子,你若连这个勇气都没有,就没有资格再做什么秉笔太监了,毕竟太子身边不留胆小鬼。不过我想,你并不如表面看来的那样胆小,你一定会成功的。”
铺纸磨墨后,依韵提笔写道:“草民袁平安遥叩殿下:
“粗人,废话不赘言。今遇一品质上乘的阉人,殿下曾与草民抱怨身边无秉笔办事儿的奴才,草民私心觉得郑角可当此任,故一片忠心将其举荐于殿下,望殿下坚定完毕后再思是否留用。
——跪安”
刚写完,交给段议看,然后喜滋滋的问:“怎么样啊?”
段议抓抓脑袋,一脸郁闷的道:“我识字不多,但是你的字儿可真够丑的。那俩字是‘粗人’吧?你可真够粗的,姑娘家字儿些成这样,实在是客雪比你写的好多了。”
“如此最好。”
依韵满意的点了点头,等墨汁干后折起来给那小账房,想了想,又把头上插的绿檀木簪递给他,这才道:“你去吧,把东西收好,叫郎中来。明日一早,你可以向你老东家告个假去衙门,在事情没定之前,不要和你家老东家撕破脸你可晓得?”
小账房离开后,段议看着依韵问:“你不觉得,这是给太子添麻烦吗?他现在的事儿已经够多了,你”
“相信我,太子身边最缺忠仆。”依韵笑笑,“郑角的忠心,你也看到了,近似愚忠的忠心,任何主子都想要这样的下人。”
“我也很忠心啊?”
依韵看了他一眼,眯眼笑道:“你是对女人忠心,这能一样吗?”
段议:“”
郎中来为段议处理过伤口后,依韵这才回到自己房间休息。身边没有楚轩,心里感觉空落落的。
翌日一大早,段议来敲依韵的门,梳洗完毕用过早饭后二人去衙门附近察看地形。
宋年在示众,所以段议对衙门来说,是个多了不多少了不少的角色,所以他的逃跑并未掀起什么大风浪。依韵和他一起上街,除了他面上的淤青引人注意外,并未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而众人在注意到段议脸上的淤青后,首先朝着女汉子一般的依韵指指点点。
到了衙门附近,依韵拍拍段议的肩膀眯眼笑道:“衙门口儿我熟透了,你找个能看清衙门外面情况的茶馆吃茶,我四处走走”
“你要去见太子?”
依韵的笑容僵在脸上,许久才别过头咬牙道:“你就不能装作不知道吗?”
“太子是有太子妃的人,你掺和进去,不觉得别扭吗?”段议竟然不知收敛,看来那位林客雪小姐生前很认真的给他洗了脑,见他如此,依韵暗叹口气回头,看着他哭笑不得的道:“我不参合进去,我就在旁边儿看看他,就是看看他”
“很多不清白的事儿都是看出来的”
段议似乎还要游说,依韵气的一脚踹过去,“你妹,磨磨唧唧做什么!我这么野蛮的人,他敢要吗?我自己思下春不行啊!”
吼完,无视周围路人奇怪的眼神,气呼呼的掉头离开。身后的段议长出口气,然后顺手抹掉脑门儿上的冷汗,世间竟然还有这样的异类女人不都是温柔如水吗?
第122章 有孕?()
衙门口儿示众的那些人里,楚剑始终低着头忍受着周围百姓的指指点点。正准备绕到衙门一侧的依韵立在远处凝神看了会儿,总觉得不安。楚剑表现的太反常了,以他的性格,不可能会忍受如此屈辱,可是
事若反常必有妖,他到底是为什么而隐忍?
这样想着,她倒开始为楚轩担心起来了。就在这时,府衙里的人牵了几匹马候在府衙门口,依韵这个角度看不到是谁要骑马出去办事儿,但本能的觉得是楚轩。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一袭雪纺白衣的楚轩在御林军的护卫下走了出来,依韵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脸。过去她与他朝夕相处,他的模样前后左右早就看尽了,可不知为何,此时在这里看到,以这样的身份偷窥他,一颗心竟然跳个不停。
扶着墙的她大口的呼吸着清晨的空气,怀疑自己是不是心脏有了什么问题,正打算回头找家医馆看看的时候,整个人突然僵在那里,“那是”
跟在楚轩身后,眉眼含笑的那个少年,分明就是男儿装扮的灵台啊!
“真是可恶啊,支使我去做那么危险的事儿,却留她在身边”揉揉发酸的心口后,依韵一脸郁闷的嘀咕道:“就算她的医术可以安抚民心,但也不必这样光明正大的让她伴在你左右吧!虽然梁太医年纪大,但赵太医却还年轻,你身边带个一眼就能看出是女儿装扮的少年,回头儿父皇他们一定误会那人是我太可恶了,实在是太可恶了!”
嘀咕的同时,右脚死命的踢着墙壁。尤其是在看到楚轩回头和灵台说话的时候,心里的醋意再也控制不住,从地上抓起一石块儿就要朝那俩说个没完的人掷去,就在这时,段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在单相思的时候,这种事儿是不能避免的。你这石块儿丢出去,只怕单相思也做不到了!”
“你什么意思!”
恨恨的把石块儿掷到地上,回过头朝段议恶狠狠的道:“什么‘单相思’,我和太子我们”
“别安慰自己了,”段议一把拉过她,颇为感慨的道:“当年的我和你一样,喜欢了一个与自己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人,但我和你又不一样,我与客雪已经两情相悦,只要我俩坚持,相信幸福一定属于我们。而你,你和太子除了等级对立外,连感情也是对立的,平安,他有属于他的妻子,你这个时候能做的,只有站到一旁祝福他。”
“你懂个屁!”头脑发热的依韵朝着眼中满是同情的段议恨声道:“他喜欢的人是我喂,你做什么?”
说这话的时候,段议正把那只伤势未好利索的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然后嗤笑道:“我要用事实击垮你的妄想,趁他们还没上马,跟我走,咱们去他们跟前晃悠一圈儿,若那个太子为此动容,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