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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做了什么事儿?”见她说的一脸正经,楚轩神情微动,决定先听完她的事儿再说。
依韵道:“你说如何是好,她们把小凤印给弄到地上打碎了。我当初担心贤妃德妃压不住她们,特意把小凤印给她们好让她们代我治理东宫时有个名正言顺,如今小凤印被打碎,大家没有治理东宫的凭证事小,主要是日后母后知道小凤印被毁的话,绝对是要追究的。”
“有这么不经摔吗?”楚轩皱皱眉头。
“那是玉制品。”
“那也不至于用‘碎’字形容吧?我估计也就摔掉了一个角儿,缺陷也是美,不影响什么的我回头儿跟母后说是我不小心弄掉地上打坏的就没事儿了”楚轩很大度的摆了摆手,拉过她眯眼笑道:“来,咱们继续刚才的话题”
“可问题就出在‘碎’字上啊,”依韵皱皱鼻头嘀咕道:“本来不至于一摔就碎的玉印碎的四分五裂,那也就意味着,她俩是故意把小凤印摔碎的。这因为这样,我才感到头疼。”
楚轩:“”
依韵没理会已经无言的楚轩,继续扶额苦叹道:“我回来就是想找找有没有同样的玉料,然而透明度高的黄龙玉虽不少见,但玉体内飞舞着一只小凤的黄龙玉就显得有些凤毛麟角了。我把胥苑翻了个遍,似乎没有那东西。”
“这个似乎一时很难找到。”楚轩看着愁眉苦脸的依韵沉吟道:“事儿先压下去吧,我回头儿吩咐易宸在民间各大玉料坊问问有没有这样的玉料,若有,重刻就行。若没有,我陪你去母后那里领罪。”
“我猜你会这样安排,你果然就这样安排了。”依韵叹了口气,突然眼睛一亮,似笑非笑的问道:“那我再讨教一件事儿,艳妃和惠妃怎么处置?故意打碎小凤印足够让她俩脑袋掉个七八回了”
“她俩谁是主谋谁是从犯?”楚轩问。
依韵嗤笑一声道:“艳妃你觉得她有做主犯的脑子吗?自然出谋划策的是惠妃,艳妃不过是闷头往前冲的苦力。”
“那就好办了!”楚轩坐了起来,揉了揉太阳穴道:“惠妃赐鸠毒自尽,至于艳妃鞭打三十,罚俸一年,禁足三个月。”
“哦?罚这么重,你不心疼?”楚轩的话超出了依韵的意料。
楚轩冷声道:“不作死就不会死,我存心护着她,她却咄咄逼人不知收敛,既如此,我又何必护着。这些人,再不管管,倘若哪天蹬鼻子上脸起来,你怎么办?”
“哟,这么说,惠妃的命到最后竟是算到我头上来了。”依韵笑笑起身,边往门外走边道:“不过这也喜闻乐见,我可没打算养什么菩萨名儿。捧砚,你去正厅”
当着楚轩面儿如此这般吩咐完后,依韵挑衅一般重新走了进去,看着闭目假寐的楚轩巧笑嫣然,“话可是已经吩咐下去了,你真的不心疼?”
见楚轩没有反应,便又道:“提醒你一句,这会子后悔还来得及”
“你有完没完!”楚轩睁开眼一把扯过她,微恼道:“你这些日子因为艳妃对我阴阳怪气多少次了?你自己个儿好好数数,你再这样下去,我只能说你是真的喜欢上我了。哼,既如此,那就让那个死鬼杨慎在地狱里伤心去吧”
“你才是死鬼!”听他如此骂杨慎,依韵立刻对他怒目而视。
然而楚轩只是很没脾气的笑笑,意味不明的道:“我就是死鬼所以我杀人从不手软。来,我要把芡实的事儿告诉你,别想着与你没关系,告诉你,关系大了去了。如果你不希望哪天起床面对的呃是我的尸体的话,就给我好好儿听着。”
“似乎很严重的样子,说吧,我听着。”
依韵搬了个绣凳,然后倒了两杯茶,一杯搁到楚轩跟前,自己把玩着另一杯,做出一副听好戏的样子。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些日子抽什么风,总而言之,就是抽风了。但是,抽的喜闻乐见。以前横冲直撞的愣头青,终于蜕变了一点点。
“那夜芡实救醒我,我俩谈了许久。我怀疑,芡实和我一样,身上也被下了鬼降。如无意外,他和我的情况一样,也是噩梦磨人,在快要丧命的时候下鬼降保命。也正是因为那样,他才养有冰虫蛊,才四处搜集小鬼的怨灵,才能在最关键时刻很及时的救了我。”
楚轩缓缓的讲述道:“他临走的时候对我说他快要死了,我本来不信,可是他后来果然死在山体滑坡中。所以,我怀疑是他自己感觉到体内冰虫寿数将近,猜测到冰虫的死会使鬼婴失控,而失控的鬼婴会招霉运害他性命,这才对我说了那些话。所以韵儿我可能真的可以根据冰虫的异动预知到我的死亡”
“听起来很神奇,但那又怎样呢?”依韵不明白他说这些到底有什么目的,于是发出疑问。
楚轩叹了口气道:“他的霉运波及了身边的人,那个为他赶车的车夫,以及套车的马都死在山体滑坡中。所以我担心,假如有一天我也感觉到冰虫将死的异兆,我若不离开你的话,也会波及到你的安全。”
“所以呢?”
“所以我可能会一个人离开你,所以你从这一刻起要和我好好儿过日子,咱们可以忙碌,可以为别的事儿忧心,但是在有限的生命里,咱俩别再互相跟对方过不去了。”
拐了这么大弯儿,楚轩终于说出了自己要说的话。依韵闻言忍不住笑了,看着他道:“我不怕死,所以你不必担心会波及到我。我和你一起死,然后就能生生世世了”
“你不是要和杨慎生生世世吗?”
楚轩眉头拧了起来,作为杨慎鬼魂的他,终于嗅到了背叛的危机。
以前依韵再怎么依恋他对他有感情,他都清楚那只是她活在这世上的一种本能。他也很努力的激发出她这种本能,好让她和自己过夫唱妇随举案齐眉的正常人生活。
毕竟他就是喜欢她的杨慎,他不忍心她用一生悼念和自己的感情,所以他希望她能好好的度过余生。
但是,倘若她从心底移情别恋的话,那他做的一切岂非太讽刺了?
生活本是一场戏,戏终人散,须得放下戏中的执念去追逐心中的执念,这才是重情的表现。
难道杨慎不是她心中的执念吗?她怎么能抛却心中执念,想要与眼前的陈太子生生世世?
倘若陈太子楚轩体内的灵魂不是杨慎,那她岂非彻头彻尾的背叛了对杨慎的感情?
他无法忍受。
所以他凝神等待依韵的解释。
第86章 幻想与现实()
“杨慎吗?”
依韵眉眼间闪过一丝酸楚,有些茫然的道:“他还在吗?我怕他早已坠入轮回了这个世界伤了他的心,他那么包容善良,自然不会选择逗留在这个世界看仇人丧命,他一定会选择忘记他只怕早已喝了很多很多的孟婆汤,早已把我忘得干干净净。这样的他,还会和我生生世世吗?”
“胡扯,你这是听谁说的!”楚轩心头火起,他有种要把那个神棍揪出来剥皮抽筋的冲动。
依韵苦笑了下,眉眼落寞的道:“在祥德刑场看到他尸首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们虽然青梅竹马,但我和他之间,并未有过什么海誓山盟。至于那纸婚约杨家因为我和他的那纸婚约而惨遭灭族,他伤痛欲绝,自然不会把婚约放在心上,所以因为婚约继续漂游在世上根本不可能。而他又是一个很包容的人,看他死时的表情我就知道,他虽然疑惑不解,却并不打算报仇。他最终的决定,是放弃这一世的悲惨经历,迈入下一世的轮回”
说到这里,本来很平静的讲述着一切的依韵突然掩面哽咽起来,许久才道:“他就是这样的人,可我多希望他能带着执念存活在世间啊。如果他还在世间,我一定要和他生生世世。他活着的时候,我们都没有告诉对方彼此心里的喜欢,后来他死了,想说,却没人听了”
原来在这丫头心里,自己如此懦弱无用啊!难道这就是一死万恶皆消,人死了,生前所有的毛病都被活着的人自觉抹去,于是死了的人就会变的无比完美?
说实在的,他不希望她这样。她心中的那个杨慎,是根本不存在的幻想,所以,他前所未有的希望她能忘掉杨慎,因为她心心念念的那个,既是死了的杨慎又不是死了的杨慎,多么纠结!
既然纠结,还是忘记吧!
眼前依韵的难过让楚轩看在眼里,他很想做出会代替杨慎和她生生世世轮回下去的承诺,但又突然想起芡实的话,那话不无冷酷的告诉他,今后想和她生生世世轮回根本就是个遥不可及的梦。
因为芡实说了,他们这样的人么,死后是要下地狱的。
轮回,那是地府才有的东西,与地狱无关。
地狱,没有轮回。
既然没有轮回,那为何还要对依韵刚才的生生世世轮回计较呢。想到这里,忍不住悲从中来,自己与她,只有这一世,这一世过后,便没有未来了。
这样悲哀的现实,使他心里难过的要命,却偏偏把最温暖的笑容堆上眉梢,把手放在她不住耸动的肩膀上道:“韵儿,你说的对,像杨慎这样的人,自然是已经入轮回了”
“所以,这一世过完,你就好好儿的走自己的轮回吧。这一世的交错,并不意味着生生世世要纠缠下去,孟婆汤就是很好的证明,地府的官吏比谁都清楚,生生世世的交错,太累。”
他撑起僵硬的身字走到她身后,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继续道:“我不能陪你经历什么生生世世的轮回,因为我也有属于自己的轮回,我不喜欢生生世世的交错,我只喜欢珍惜眼前,喜欢及时行乐,喜欢人生得以须尽欢所以,咱俩这一世好好儿过,不要死后留遗憾。”
这是他们第一次讨论这么深奥的问题,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梦一般,你不想放下,却由不得你。
楚轩完全能下地行走后,便被景宣帝叫到了御书房。
他在秦寄等人的护送下离开胤宸宫后,小脸红扑扑的捧砚找到依韵,含羞带怯的把她请到房里,吞吞吐吐的道:“公主,那个我有件事儿要问你”
“嗯?”见她第一次露出这样的表情,依韵一时间脑补不出她的问题。
“呃,这个”捧砚似乎并未理好要说的话,手指在帕子上缠绕了好几圈,才道:“这样吧,我先告诉公主一件好事”
“好事?”依韵来了精神,眼睛亮晶晶的道:“那我得好好儿听听,你说说看,究竟是怎样的好事儿?”
“唔,是这样的,林安他”说到这里,捧砚把眼睛一闭,语速极快的道:“林安刚才向我求婚了!”
“啊?”依韵愣在那里,良久,方若有所失的喃喃道:“这速度也太快了吧,我还以为他会墨迹一段时间呢没成想,这么快就准备把你从我身边要去了!”
此时兴奋占据了捧砚的大脑,她没听全依韵的絮絮念,小心的问出自己原先打算问的话:“公主,林安是从出宫回来后变得喜欢亲近我的,我想着,你在宫外一定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