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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如此吗?
…
火辣辣的太阳照着碧痕阁的土地,据说人死的时候,上天总会落下几滴雨表示表示。可是吴月的死,似乎并未让上天受到如此的触动。
骄阳如火,人心如冰。
因为是炎夏,吴月的尸体已经有了味儿。然而楚萧依旧执拗的把她留在房里紧闭房门,谁劝都不听。
楚轩和依韵到那里的时候,就是这么个情景。
“你别过去了!”楚轩握了握双手冰冷的依韵道:“你现在情绪起伏太大,不适合劝她,让我来。”
说完,示意秦寄上前叫门。秦寄叫了好半天,里面没有丝毫回应,只得苦着脸等楚轩示下。
楚轩盯着紧掩的房门看了许久,才道:“砸开。”
“啊?”
秦寄愣了下,砸公主的房门,说实在的,他没这个胆儿。于是干笑着回道:“小的再敲敲”
楚轩却懒得再废话,亲自上前腿上使劲儿狠狠的踹门。
只一下,左边的半扇门上半截儿已经与门框分开,灰尘扑簌簌的落下,灰尘那边,是坐在榻前双目无神的楚萧。
依韵见楚轩动了气,恐他在楚萧伤口上撒盐巴,便上前一步道:“我去劝,你先回去”
话未说完,楚轩就已经逼近了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楚萧。依韵没法子,只得紧紧的跟上前去,希望关键时刻能制止住强忍怒气的楚轩。
“很难过?”楚轩问。
楚萧神情木木的,没有回答。
依韵见状也忍不住劝道:“三丫头,身体要紧。你再这么折腾下去,会出大乱子。你也知道你和吴月这事儿,根本经不住查,你不在乎自己,难道也不在乎吴月的家人吗?她和你的事儿若真传出去,她的家人还能活吗?”
楚萧恍若未闻,只是拉着吴月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擦拭着。也不知道在擦什么,只是固执的做着一个动作。
隐隐约约的尸臭味儿在鼻尖盘旋,吴月的额头处,飞舞着几只苍蝇。然而这一切,怎么也影响不了楚萧,她执拗的护在吴月的尸体前,不允许任何人跃过她接近那尸体。
“来人!”
见她如此,楚轩的好性子似乎到了极限,当即让秦寄带人进来,让他们把尸体抬走。
秦寄带着人刚要上前,楚萧就恶狠狠的瞪着他们,那眼神凶狠中透着疯狂,被瞪视的秦寄只觉得头皮发麻,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就在这时,楚轩几步上前把楚萧扯了起来,对着秦寄等人不容置疑的吩咐道:“动手。”
楚萧疯了一般要扑过去护住尸体,楚轩面无表情的拉住她,以至于她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吴月的尸体被移到席子上卷起来抬出去。
在这期间,她对着楚轩又掐又踢又咬,楚轩只是抿着嘴一言不发的受着。
最后,楚萧折腾的没力气了,便趴在楚轩肩头哽声痛哭不已。
依韵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对兄妹,其实她完全可以上前拉开楚萧,好让情绪失控的楚萧不要再伤害楚轩,毕竟楚轩身体也不好。
可是,就在准备张口的时候,看到楚轩那默默承受的神色,突然觉得,也许只有这样,楚轩心里的自责会少些。只有这样,楚萧才不至于觉得没有依靠。
当一个人孤独无助的时候,有信得过的亲人一言不发的供其发泄依靠,那是最大的仁慈。
泛着丝丝冷意的房间里,只能听到楚萧悲痛欲绝的哭声。不知过了多久,楚轩抬起已经被抓出好几道血痕的手臂拍拍楚萧的肩膀轻声道:“好了,哭够了就赶紧梳妆收拾收拾。不许再闹了,不然,你就自己收拾烂摊子吧!”
依韵见状上前接过哭的双眼红肿的楚萧,对额头上全是冷汗的楚轩道:“我陪三丫头坐会儿,你去看看”
“公主,陈妃娘娘朝这边来了。”
就在这时,捧砚急急的赶了进来打断了依韵的话。
楚萧听到这话,登时又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刚才那一通发泄后,她因为吴月死而紧绷的神经松缓了些。于是开始意识到,这两天的行为有多冲动。
知女莫若母,陈妃一定察觉到什么了。
在她露怯的眼神中,楚轩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道:“现在知道怕了?犯浑的时候做什么去了!”
依韵见楚萧布满血丝的眼中又溢满了水汽,忙对楚轩道:“三丫头已经知道错了,这事儿就翻篇吧。你快些离开,倘若被陈母妃看到你这个样子,肯定又要起疑。这里我来应付,你快些走。”
楚轩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被楚萧掐打出来的伤痕,登时很无奈的道:“那你们先顶着陈母妃,我回胥苑收拾一下,去探探父皇母后的口风。”
走到门口时突然又回头对着仅仅扯着依韵衣袖的楚萧道:“只此一次,倘若有下次,那烂摊子你就自己收拾去吧。老大不小了,做事儿怎么如此莽撞。”
“哥哥,我”
“有什么话,回头儿再说,”楚轩丢下一句话后就大步走远,“好好配合你嫂子,倘若把她也拖累进去,别怪我不讲情面。”
他前脚刚离开,脸色微沉的陈妃就迈入了碧痕阁的院门。
第70章 谎言()
陈妃迈入房间的时候,楚萧不由自主的朝依韵身后躲了躲。
“见过陈母妃。”依韵握了握楚萧微抖的手,上前展颜笑道:“听说三妹回宫后心情不太好,就过来看看。”
陈妃朝依韵点了点头,“难为你记挂着她,只是这次来我找她有要紧事,你能不能”
此言一出,楚萧本来惨白的小脸越发白的吓人,扯着依韵的衣袖不住的摇头。
依韵见状暗叹了口气,硬着头皮上前笑道:“陈母妃说的,无非是三妹的婚事儿。她刚刚对我说,此次出宫已经遇到了一个极好的男子,只是很怕母后嫌男方家贫地位低下不同意,她自打回宫后就因这事儿苦恼,本想着找贴身宫女吴月拿意见,谁知道吴月命薄,竟然失足落井。唉,也难怪三妹会如此伤心!”
“真的如此吗?”
陈妃似乎不信,今晨楚萧为了吴月那个宫女竟然把她这个生身母亲也拒之门外,她回去想了许久,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
后来又无意间听到两句闲言,那闲话刻薄恶毒的很,只惊得她出了一身又一身的冷汗,这才再次感到碧痕阁要问个究竟。
依韵刚才说的话,是她希望听到的,可是,又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依韵拉了拉兀自逃避的楚萧,道:“母妃这么通情达理的一个人,一定是把你的幸福放在首位的。你喜欢谁家男儿趁母妃来赶紧说说,大家一起探讨下,看看他究竟是不是你的良人。”
楚萧被她推到前面,陈妃尽量平静的问:“你嫂子的话是真的吗?”
楚萧怯怯的看了依韵一言,见依韵朝她点头,遂硬着头皮咬牙道:“禀母妃,嫂子说的句句属实。”
“那吴月那个贱婢死后,你为何反应那么大!连我都不见,你要闹哪样儿?你知道外面的人是怎么议论的吗?”
“这”
见陈妃提到吴月,瞬间勾起了楚萧的伤心事儿,登时眼圈儿又红了起来。
依韵见状忙打圆场道:“三妹这人心眼儿实,那吴月又是从小此后她长大的,她们这些年情如姐妹,姐姐出事,妹妹伤心,原是正常的。只不过三妹没有掌握好度,这才落人口实。”
说话间,走到陈妃跟前递茶过去和声笑道:“外面的谣言,我也听了些,但总觉得可笑的很。只要三妹找个好人家嫁了,这些谣言不攻自破,母妃有什么好操心的。”
“我不是怕她以后嫁了人,因为这事儿受气吗?”陈妃接过茶,看着立在身旁的依韵苦笑道:“我在陈宫,和皇后一样都有一双儿女在跟前,这事儿向来惹人眼红。皇后一国之母,有儿女承欢膝下无可厚非,但我一个小小妃子,有什么资格和皇后一样?你是不知道,这些年,别人专等着我的儿女出岔子呢。”
“母妃快别说这些话,”依韵忙道:“后宫之内人多口杂,你这话我听着不觉得什么,但难保会被有心之人传到母后耳中。咱们还是单说说三妹的亲事吧,我刚才听她说了,感觉那个陈姓男子挺好。”
陈妃这才觉得自己刚才说话欠思量,毕竟依韵是皇后的亲儿媳,倘若她把自己今日言语说给皇后听,定会让皇后心生不快。
好在依韵把这事儿明着指了出来,也间接的表明了不会乱说话的态度,这才让陈妃略放心了些。
陈妃自知向来说话没思量,便粗粗的问了下那陈公子的为人家事,然后说句此事以后再议便借故离开。
碧痕阁的宫人送来膳食,依韵看着苍白虚弱的楚萧道:“先吃些东西吧,吴月你哥哥会让人为其厚葬,另外,也会给吴月的家人送一些银子补贴家用,这些事情你尽管放心”
“嫂子”听她再次提到吴月,楚萧又哽咽出声,知道她心里委屈的依韵叹了口气,对旁边伺候的捧砚道:“你先带着人出去,这里有我就行。待会儿叫你们,你们才能进来收拾。”
捧砚带人离开后,楚萧伏在桌案上哽声道:“她是我害死的,她一定是不想拖累我,这才去跳井的。”说到这里,睁着朦胧的泪眼看着依韵流泪道:“嫂子,她为了我宁可去死,可我,三天时间就移了情,我真的很混啊!”
“她是明事理的人。”
依韵握住楚萧发抖的手缓缓道:“三丫头,其实有些事儿,我和你哥哥都不好跟你明说。你之前所想的那个嫁断袖保吴月的法子,一点都不可行。也许嫁过去前几年会好一些,但世间向来无不透风的墙,你和吴月的事儿迟早会被人指出来。到那个时候,你嫁的那个短袖丈夫为了面子,也一定会找到指责你们的人群里。如果那样的话,你和吴月就是众矢之的了。你觉得,自己能承受住众人的指指点点吗?”
楚萧茫然的看着依韵,用滞缓的大脑吃力的思索着依韵的话。
在她思索的时候,依韵继续叹道:“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吴月的死,其实是因为她已经知道你有了心仪的男子,她不想你为难,这才选择跳井的。”
“什么?这”
“你昨日离开胥苑后,我无意中听宫人说,在咱们关着房门说话的时候,听说你回宫的吴月借故去胥苑寻你,刚好不好的,听到了咱们的谈话。然后才一言不发的离开跳井身亡的,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能过正常人的生活,她用命换你后半生的幸福,你莫要辜负了她!”
依韵理了理楚萧乱蓬蓬的头发,神情复杂的道:“女人和男人不一样,断袖勉强可以为世所容,磨镜却不行。这就好比女人可以容忍男人三妻四妾,而男人却无法容忍女人水性杨花一个样,也许你觉得不公平,但这就是世道。你活在世间,就得遵循这些规则,不然的话,那只有死这条路可以走了,所以,吴月是聪明人。”
“我以为她是为我着想这才选择死去,却没料到,竟然是我的移情害死了她。”楚萧整个身子都抖个不停,“难怪她会在我回宫后选择跳井,原来是因为我回宫后变了心,这才逼死了她。嫂嫂,原来这一切都是我的错,都是我造成的,我该死,我该死啊!”
“这世间该死的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