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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楚轩吃了口茶道:“我前两天已经求父皇把林安的行刑日期尽量朝后压,我的意思下面的人一般没有谁敢违拗,所以林安很安全。”顿了顿,突然很严肃的道:“我先告诉你这件事儿的前因后果,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像你刚才那样稀里糊涂的往外冲,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依韵很想反驳,但总觉得楚轩有未尽之言,于是静静的等着楚轩分析眼下局势。
果然,楚轩重新啜了口茶后对她道:“据我所查,前段时间我卧病在床的时候,细雪姑姑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没能按照母后的吩咐来查看我的病情。后来母后在我病入膏肓时追问起,她慌不择路,便嫁祸与你。”
说到这里,顿了顿,看着依韵继续又道:“可后来见你胸有成竹的说会有法子让她的谎言不攻自破,于是她特意去别处询问了下原因,这才知道你在我生病的那些日子,一直都没离过我身边半寸。也就是说,只要我醒来帮你作证,那她自然就会自己打自己的嘴受到母后责罚。”
言至此,楚轩眉宇间的笑容显得有些飘忽。
他似乎有心事,但还是很耐心的对依韵继续说道:“可是她却不敢轻易对我下手,于是就想多绕些弯路意图达到自己的目的。”
依韵眉头拧了起来,看着楚轩道:“这么说,林安可能就是她要走的弯路。莫非就是她找人告诉林安我生死未卜的消息?因为她派的人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这才激的林安头脑发热持剑冲闯东宫。林安冲闯东宫的暴行触怒了正在为你的病而担心的父皇,父皇怒急,一时没考虑太多就定了林安的罪…………”
说到这里。依韵心下大惊不已,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细雪可真的算是个强劲的对头啊。
楚轩见她停了下来,便看着她眯眼笑道:“接着说……………”
依韵因为心里对这事儿也渐渐有了轮廓,于是也不扭捏,继续边思索边道:“…………她的目的,就是希望我在醒来后得知林安即将受宫刑消息的时候,能被怒气冲昏头然后像林安一样大闹陈宫。毕竟关心则乱,林安会入她的圈套,我自然也会,因为她早已经看出来我与林安之间异于普通主仆的关系。”
她来陈国,宋宫的人谁都没带,独带一林安。有心人看到,自然会在品茶歇息的时候掰扯这其中的弯弯儿。
想到这些,依韵暗道自己心思粗莽,嘴里却继续道:“其实,不管我是否成功救下林安,我以前在陈宫的平静生活都会被打乱。”
“怎么说?”
楚轩似乎很满意她的推论,于是在给她倒杯茶后眯眼示意她继续解释下去。
依韵继续道:“因为我若救不下林安,林安就会遭受宫刑之辱。要知道他是我的生死兄弟,我不可能在他受此大辱后依旧忍辱偷生苟活在陈宫。以我的性格,我会奋起反抗,如此下来,我的余生自会与陈宫这一切格格不入。若我与陈宫的一切格格不入,那我便也会不为陈宫缩绒,那么,势单力孤的我此生只能不断的被人警告和打压。”
说到这里,依韵长叹了口气,似乎为这个计谋的阴毒感到心惊。
眼睛盯着一个地方许久,才继续道:“反之,就是我能救下林安。可是以我一个人的力量,救下林安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那么我就会寻求与我有生死之交的你的帮助。”
“然后呢?”
依韵听楚轩如此问,有些探究的看着他,过了许久才道:“我醒来后,曾听到一些我与林安不清不白的传言。在这种情况下,你若为了我救下你潜在的情敌,那只能说我对你的蛊惑至深。我把你迷的神魂颠倒不辨是非,首先着急的会是父皇与母后。父皇乃一国之君,容不下一个有妻管严的储君继承江山,历朝历代红颜祸水误国之事屡见不鲜,父皇以防万一,只有两个选择,一,派人暗杀于我;二,废了你这个太子,另立储君。任何一个选择,都会使父皇陷入两难的抓狂境地,这个时候,一般人就会无比厌烦陷他于两难境地的我。这厌烦对我,绝对是百害而无一利。”
“…………至于母后,她是真心喜欢你这个儿子希望你能活的好。倘若见我险些害你被废,只怕也不会对我有什么好态度。”想到这里,依韵有些头疼,喃喃道:“其实都怪我以前行事太欠思量,不然的话,不至于陷到这般被动的田地。细雪姑姑设计出这些环环相扣的混乱让我往里进,就是因为我太过要强不肯委曲求全,当初若我不揭发她说谎的事实,而是帮她圆谎,她也不会在情急中使出这么一招步步惊心的诡计。她不是想要我的命,她只是想制造混乱让我失去父皇的庇护与母后的信任,然后她的过失就可以善了了。”
“难为你竟然能分析到这种地步…………”楚轩唏嘘不已。
依韵讪然笑道:“我这就是找她告诉她我不再计较她陷害我的事儿,那样的话,她也许会想法子帮林安脱险也未可知。”
说着就要起身,却被楚轩猛地伸手拦住。
“静下心分析内情,能让你感觉到每个人的不易学会包容。但是,也不必这么赶着对人示好。你仔细想过没有,她若真的是想单纯针对你,何必费心竭力设如此大的一个局,竟然把我也牵扯进去,难道他不怕拥护我的那帮大臣吗?”
“咦,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依韵从善如流,立刻坐下去一脸专注的问道:“她除了想遮去陷害我的那件事儿外究竟还图什么,你说说看。”
楚轩看了一脸探究的依韵一眼,觉得有些事儿不该在这时候告诉她。毕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小丫头的暴虐性格可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两个人志同道合不容置疑,但是,若一个人无法切实的帮助另一个人,那便要理智些,不要事事都掺和在一起,不然的话,必将误事。
想到这里,楚轩打着哈哈道:“这件事儿等时机成熟在告诉你,我此次回胥苑是要告诉你另一件事儿…………”
“是什么呢?”
“………………”楚轩似乎在想该怎么说这件事儿。
依韵见他为难,便也没有催促,只是在一旁安静的听着。
过了许久,楚轩才下定决心开口道:“我要搬出胥苑,不,我要离开东宫一段时间。”
依韵有些不解,忍不住问道:“怎么?父皇要外派你出去办案吗?”
皇子之尊,偶尔也会去民间体察下民情,这些依韵是知道的。
“不是,”楚轩摇了摇头,看着越发茫然的依韵沉吟着解释道:“咱俩原先并未见过,所以我不该如此把你护在心尖儿上。我想让生活恢复过去的样子,当然这并不是说我要重新宠爱艳妃,我只是不想过多的沉迷于女眷之间。这些…………你明白吗?”
第51章 走棋()
“我不明白。”
依韵感觉的出楚轩方才的话有要疏远自己的意思,他在自己最需要他的时候远远避开,如此薄情寡恩使她心寒。
怒气上头,但是在看到楚轩那似曾相识的气质后竟然没了任何恼恨的情绪,只是用毫无感情的声音道:“你给我说这些做什么呢?我嫁到东宫还没半个月,咱们似乎还没到那种如胶似漆的地步。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和我解释什么?难道堂堂的陈太子心思细腻如水,宿一朵花临走时势必要柔情无限的抚慰道歉一番?”
“你这嘴巴,自小就不知道饶人。”
楚轩话音刚落,依韵跟前的茶盅猛地落在地上碎裂开来,听到动静的楚轩忙抬头看依韵,却不料她只是淡淡的看了下满地碎瓷,对着在外面候着的捧砚道:“茶盅碎了,去内务府再换一套新的吧。”
捧砚离去后,依韵这才一脸倦意的道:“以后别跟我说什么‘自小就怎么怎么’的话,咱们还没熟到那一步。你用这种自来熟的语气跟我说话,我总觉得你有所图。”
自打婚后,楚轩用这种自来熟的言行渐渐走进她心里,然后凑巴凑巴找了个很不错的角落驻在那里。她本觉得这个男人也许真的是自己后半生的依靠,可是他,恶疾刚得到抑制就和自己保持距离,如此看来,他那些日子的柔情与包容竟然都是假的了?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玩弄人的感情真的很好玩吗?
许是感觉到了她隐忍的怒气,楚轩的眼中的复杂之色一闪而逝,但许是不愿意让这次的分离太过难过,于是微笑道:“傻丫头,我在你身边,会把你宠坏的。你自小不经宠,一旦知道有人会护着你帮你抵挡所有的灾难,那你行事就会不经大脑无法无天。我曾说过你可以在外面任意闯祸,但是就在这两天,我发现我错了。陈宫不是宋宫,你是太子妃而不是公主,不可以太任性,不然的话,我只怕护不住你。所以,我必须离开你,等到你完全成长起来后,我会和你一起做一些咱们曾经商议过的事儿。”
又是这样!
依韵的手指紧紧的攥在一起,每当楚轩如此说话的时候,他身上就会散发出与杨慎无二的气场。这是依韵无法抵挡的善意与柔情,在这样的气场下,所有的不敢与怨气都会暂时隐藏下去。
在她与自己作斗争的时候,楚轩抬脚往外走去。走到门口突然又回头道:“对了,还有两件事要告诉你。其一,我已经找到父皇陈明处罚林侍卫的恶果,所以父皇在刚才已经收回成命,将宫刑改成了杖刑。第二,母后这两日总叫艳妃过去,俩人在房间里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话,但我总觉得对你很不利,所以你日后处理东宫事宜上千万要小心,别落人把柄。”
楚轩离开了,依韵知道,这次离开胥苑后,那前些日子刚在二人中间萌芽的温馨会被现实扼杀在摇篮之中。
尽管一起经历过生死,但是,举案齐眉夫妻和睦这扇温馨之门,被宫廷的明争暗斗给生生关掉了。
在依韵呆呆的坐在胥苑房间里发愣的同时,走出胥苑的楚轩则摒退随从漫步起来,到一个罕有人至的角落的时候,看着头顶那方并不明净的天空凝神陷入沉思。
看着头顶那被太阳晕染变色的白云,楚轩的眼睛越发显得凌厉。
夺嫡之争,只用在自己险些丧命后拉开了序幕。也许在之前他们早已谋划许久,但是,天下认定的正统岂是那么容易就能撼动的?
远离软肋,摒除杂念,迟落子者,未必会输。
想到这里,手指无意识的敲着栏杆,整个人陷入肃杀的情绪。
楚剑,这局棋,你下的太重了,甚至把我最在乎的女人都设计进去,我不会再容你。
还有楚文
没想到你们会联合在一起对付我,真蠢啊,就算你们把我拉下储君之位,难道你们之间就不会存在你死我活的争斗了吗?除非,你们其中一个人的心机与恶毒高于另一个人,不然的话,你们最终也会落得个两败俱伤的凄凉局面。
为了避免你俩伤了兄弟情分,所以
想到这里,楚轩的眼睛眯了起来,一字一句的道:“我会坐稳储君之位,不会给你们任何自相残杀的机会。”
景宣二十五年五月十三,夜。
陈国北部以松阳县为中心发生了地震,首震过后,当地房屋毁损过半,幸存百姓流离失所岌岌可危。
五月十四,五月十五,五月十六这三日,余震又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