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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为了避免尴尬,依韵不再说话。第二天易宸进宫找林安吃酒,醉酒的林安稀里糊涂的将这事儿吐露了出去,易宸听完后不以为然的道:“这不算事儿,给你找房媳妇儿让她死心就可以了。或者,让她‘无意中’撞见你和别的女人那什么,也行。”
“你脑子里怎么尽是这些龌龊事儿!”
“我在市井生活了那么多年了,什么龌龊事儿没见过,”易宸微微一笑,扯起了林安道:“走走走,咱们去怡贤殿找陛下合计下此事儿,我觉得可行。当年宋国的那个小公主就是这么被我打败的,不然现在咱宫里至少还会有一个贵妃。”
“这合适吗?”
“不做你怎么知道合适不合适。”
易宸打了个哈哈然后借着酒劲儿把喝的手脚发软的林安扯到了怡贤殿,可惜依韵不在,据怡贤殿的宫人说,她在御书房处理朝事。
“没关系,”醉醺醺的易宸打着哈欠道:“咱就在这儿等,总会回来的”这样说着,回头儿对端茶的宫人道:“我二人找陛下有要紧事儿,你们都给我退下。没有吩咐,谁谁也不准进来!听到了没有,没听到打打舌头!”
他也醉了,说话颠三横四的。
但是,就算是颠三横四,因为他和依韵交情不错的缘故,怡贤殿的宫人还是给了他几分面子。倒完茶后,纷纷关门退了出去。她们出去后,易宸把林安扯到软椅上按坐下去,然后勾着他的脖子眯眼笑道:“陛下说得对,你这人怎么就这么招桃花儿呢,我就一个媳妇儿,还是我玩儿命使诈娶进门儿的,就这样,人家还因为一个虚幻的君宸和我起二心”
“此言差矣,”同样醉醺醺的林安朝他摇了摇十指,打了个酒嗝儿后很痛苦的道:“弱水三千,你那一瓢取的是你中意的。可我呢,弱水三千,我想取自己想取的只怕比登天还难。都说我得等到下辈子,下下辈子,可是谁知道下辈子下下辈子在哪里啊,所以说,谁也别羡慕谁,都是苦逼啊!”
此言一出,易宸大笑不已。
他从这边跳到那边勾着林安的脖子把桌子上的茶当酒让他喝,他们都醉了,言行举止都不是很注意。
可是,怡贤殿外的院子里,由绿讹陪着的楚汝呆呆的看着屋里姿势暧昧的俩人,然后木木的问旁边退出来的宫人道:“是谁在里面?”
“禀公主禀太子妃,里面的是御前侍卫统领林安,和御林军总统领易宸。”
此言一出,楚汝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呆立当地,绿讹在一旁唤了好几声后,她这才猛的转身朝外面跑去。重新看了眼屋里映射出来的影子的绿讹嘴角浮现出一抹冷酷的笑意,然后也紧追楚汝而去。
“男人和男人这事儿我见得多了,你生气有什么用?”御花园里,绿讹边拿帕子为楚汝拭泪边道:“我听人说,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感情比男人和女人之间的感情还要深厚呢,所以,你只怕不能如愿嫁给你林叔叔了,你得另嫁。”
“你别说了”楚汝不无痛苦的捂紧耳朵,绿讹叹了口气,盯着前方的树干叹息道:“我说不说都是这个道理,既然他俩是断袖,你一个女孩子家又能怎样呢?你要毁了他二人吗?只怕,你也舍不得让林安身败名裂!”
楚汝哭得更伤心了。
…
第二天,浑然不知被人如此误会的易宸和林安从怡贤殿醒来,然后揉揉发酸的肩膀问对方道:“都一夜了,陛下怎么还没回来?”
“谁知道呢?去看看吧”
于是俩人胡乱拿桌子上的茶水漱了口,然后打开门朝御书房方向走去。到御书房后,一夜没睡的依韵见是他俩,当即招呼他们上前指着桌子上的一个军事地图道:“我打算兴兵攻宋了,昨儿个我问了丞相,丞相也说以目前的国力此举可行。”
“时机到了吗?”易宸眼睛一亮,然后凑上前去。
在他俩看地图的时候,依韵在一旁说道:“我听说,宋国的永兴帝今岁身体很不好,因为他身体的缘故,朝政也有些乱。这是一个好时机,等他死了再去攻宋不是我的心意,我突然想起很多年以前,我是想在他最擅长的地方上打败他的。”
“他擅长什么?”
“征战,吞并,杀戮。”
说到最后一个词的时候,依韵的心头一紧,她恍然又看到了大捷城城墙上挂着的那些头颅,那些和她出生入死的人的头颅,他们都在看她,她知道,他们不甘心,他们恨他们有遗憾,先自爱,是该为他们报仇雪恨了。
…
在依韵和林安他们商议国事的时候,胤宸宫里,楚汝看着前来找她聊天的绿讹道:“你说什么?他们真的在怡贤殿过了夜?”
绿讹点了点头,“所有人都看到了,而且,他们离开怡贤殿后直接去了御书房,我估摸着,母后也知道他们的事儿。”
“这母后她——”楚汝难过的滴下泪来,“母后怎么会纵容他们这样呢,难道真的如朝野所说,母后与他们已经雌雄不分男女不辨了吗?”
第400章 将故()
依韵不知道楚汝的担心更不知道楚汝的心结,她在忙出兵伐宋的事儿,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她很激动。
十几年来,她富国强兵兴将建臣,等的就是这一刻。这是她和楚轩和杨慎共同的心结,现在,那心结就要解开了。
和十几年前一样,她打算御驾亲征。
和十几年前一样,有很多人反对。然而,黎印倒戈了,他很坚定的站在依韵这边,表示此战必胜。他的信心感染了依韵,整装待发的依韵找到了易宸他们问他们是否随军前去,易宸和林安当即表了态,大家是十几年前一战的幸存者,这是大家的遗憾,毕竟那一战,死了很多哥们儿。
和十几年前不一样的是,这次是太子监国。她让黎印辅佐太子,身为太子的楚祥和黎印都没有意见。
安排好一切后,她率大军出发,这一去,就去了三年。三年的时间征服一个曾经强盛的国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但是,宋国这十几年来并没有怎么往前发展,不仅没有往前发展,还倒退了许多。所以,陈军攻城略地并不怎么吃力。
祥德城勤政殿里,口歪眼斜的永兴帝看着眼前一封封城池失守的折子,嘴角浮现起一抹诡异的笑意。到底是我的女儿,果然懂得把握机会,没关系,我所有的一切你想要就都拿去吧,我累了,为数不多的日子,我只想在幽禁的地方看着你死去
你长得,可真像你娘亲啊!
安平十七年秋,风尘仆仆的依韵踏上了宋宫勤政殿的土地。
所有的宫人都在逃,他们哭叫着远离身上溅了许多血的她,她无视那些被仆从护送着逃离的皇子公主,缓缓地朝坐在龙椅上那个老人走去。
“我来了。”她说。
“我一直在等你。”永兴帝报以微笑,虽然因为面部肌肉的原因笑的很难看,但是,他尽力了,他对缓缓朝自己走近的依韵道:“你很不错,如果你是一个男的,那就更好了。”
“你杀了杨慎,杀了我的朋友,毁了我的幸福。”
依韵走上前,然后把他从龙椅上推了下去,他跌倒在地上,她不为所动。此时她眼前到处都是杨慎段议等人的影子,脖颈住带了很多年的控灵软玉闪着寒光,她又看到了眼前这个男人践踏自己母亲的那一幕,这使她陷入了更深的痛苦。
“我想杀了你”甩去眼前那一幕幕令人吐血的幻影,她把视线转向了倒在地上怎么也起不了身的老人,“我恨你,你毁了我。”
“你不会杀我的,”身体虽然在发抖,但是永兴帝并没有表现出畏惧,他看着依韵用很平静的声音道:“我毁了你,我也成就了你。如果不是我,你取得不了今日的成就。你现在是这个世界前无古人的女帝,多好啊,我都忍不住为你骄傲了!”
“这不是我想要的”依韵垂眼看他,“我想要的你给我毁了,我不想要的,你通过一些途径给我了。我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对于我来说,你还是毁了我。我固然不像个女子,可是,也轮不到你把我往女强人的位置上逼,这不是我要的!”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从龙椅上下来,走到他跟前蹲下了身,她的手扼住他的喉咙,她脖颈间的控灵黑玉在他眼前不停的摇晃,感知到死神来临的他有些慌,他看着黑玉,很艰难的想发出哀求的声音。
无效。
于是他很努力的抬起头,然后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对她道:“我是你父亲,你不能杀我,不然的话,你就是弑父的罪人!”
他的话说的前所未有的溜儿。
然而,不知是幻觉还是怎么的,当他努力抬起头时,看到的并不是依韵那张酷似自己嫂嫂的脸,而是他的兄长清顺帝狰狞憎恶的面容。
控灵黑玉依旧在他眼前摇来晃去,神色惊恐的他却已经死去多时。依韵狞笑着走到松开他,然后站起身踩碎了他的脖子。
他喉骨碎裂的时候,不知是戴时间太久还是怎么的,依韵脖颈处的控灵黑玉掉落在地上,在地上弹了几下后,碎裂开来。
碎玉声中,抑郁的神色渐渐正常起来,她看着脚下眼睛突出嘴巴冒血的永兴帝,脑海里浮现出他死之前说的那句话,“我是你父亲,你不能杀我,不然的话,你就是弑父的罪人!”
父亲?罪人?
如潮往事涌上了心头,她这才明白为什么永兴帝会对自己这个侄女儿百般照顾。可是,这么明显的事儿,为什么到现在才察觉呢?她的视线落在碎裂的控灵软玉上,恍惚间,清顺帝狰狞怨毒的面容扩散开来,她跌坐在地上。
宋亡后,她病倒了,病倒在宋宫的长乐宫里。
宫殿的宫女在城破那日就已经被杀死了想,现在空荡荡的宫殿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历时数十载,再次回到这个地方,没有人伺候,没有人要防备,静静的躺在曾经给自己无限无暖的床榻上,以为此生算是得到了圆满。
可是,这是圆满吗?
如果是圆满,为什么心却如此寒冷,寒意从心头溢漫到全身,冷的要命,却无法从别处汲取一丝温暖。
带着太医的林安和易宸匆匆从外面赶了进来,这是宋宫的太医,眼前这群人带来了血腥的杀戮,毁了他们的国,可是,他们却还要卑躬屈膝的为他们的君主治病。
人随着生活起变化,莫过于此吧?为了活着,不惜把自己的原则收起来锁紧,这就是人生吧?不断变化不断丢失,可是那又如何呢?只求活着,活着就好。人来世上走这一遭,不就是为了活着吗?那么,谁还瞧不起谁呢?
都不是好东西。
他们使出浑身解数对她用药为其施针,为了活着,他们很努力的救治着这个率军毁了他们家园的帝王。
然而,终究还是回天乏术。
在林安和易宸欲言又止的眼神中,她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扶我起来”微微喘息的她朝林安伸出了手,林安小心翼翼的把她扶起来让她靠住竖枕,感觉到浑身只剩一把骨头的他红了眼圈儿,他看着微微喘息的她道:“仇报了,恨也雪了,一切都结束了。一起继续活下去吧,接下来,是属于咱们的好日子。”
“没有好日子了,”她苦笑着摇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