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依韵见他态度坚决,便没有拂逆他的心意,她找到了林安,传达了楚轩的话后去了胤宸宫。
而林安则去了只有楚轩一个人的御书房。
刚进去就看到浑身不住发抖的楚轩,不由得上前道:“你这是怎么了?”
楚轩强抬起脑袋笑容很苍白的道:“也许,撑不住了我得想法子终结这一切。”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林安有些无措的看着依旧不住发抖的楚轩,见楚轩如此痛苦,他有些崩溃了,“我该为你做些什么?只能这么熬下去吗?”
“不,”闭上眼睛的楚轩额头上全是汗,他不无痛苦的压抑着喉头的哽咽道:“我要结束结束这一切。”
…
高符离死了,遍体鳞伤被折磨的看不出人形的他被吊在祥德城的城楼上,在他的旁边,贴着一张巨大的告示,告示中一一列举了他刺杀帝王的恶性,并且,还附带了他受陈主主使刺宋的供词,供词下面,带血的手印儿显得很是触目惊心。
永兴帝希望他能受到世人的唾骂与鄙弃,可是,围观的人群伫立良久,突然人群里传出了悲怆的哭声。哭声似乎长了翅膀一帮在人群中传播开了,很多人都在哭,没哭的人也红了眼圈儿。
在高符离死之前市井中就传出了这种结果,大家原先还以为是空穴来风,现在看来,自家陛下确实很卑鄙。虐杀异国使臣不说,还伪造供词以兴刀兵,如此冷血如此变态实在是令人发指,可是身为平头百姓,身为宋国的平头百姓,除了哭外,着实不该有其他的举动。
可是不知道是哪位仁兄头脑发热了,竟然捡起了旁边摊贩篮子里的鸡蛋砸向守告示的士兵,只要有人带头儿,一切就容易的多。市井百姓最擅模仿,有了带头儿的后,大家纷纷学着拿起身边的东西砸向那些士兵。
不知道是谁把石头当武器砸了出去,被砸痛的士兵终于意识到眼前的这些同胞起了疯魔,纷纷抱头逃离。
他们离开后,围观的百姓爬上城门将高符离的尸体放了下来,顺便再那沾血的告示上糊了许多粪便。
他们对了些银子买了棺木,他们找了风水术士选坟地他们出力挖坑很庄重的葬了这位惨死异乡的异国使者。
在他们做这些事儿的时候,头戴斗笠的骆骰静静的站在人群外,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永兴帝,失去了民心的你,即使坐拥天下又如何?
从这一刻起,你就是个失败者。
高符离的墓地保存了很久,因为为他下葬的都是平头百姓,所以墓坑中并没有什么值钱的陪葬,这样的墓无法吸引盗墓贼的目光,所以一直保存到为其事迹动容的富户为其建祠堂
在高符离下葬的时候,楚轩叫来了林安,“安排好了吗?”
“都安排好了,”林安点头道:“只是,是不是太早了些?”
嘴唇干裂的楚轩苦笑了下,盯着手里的绿檀木簪道:“可是,我真的撑不住了梦里七年耗损了太多福寿,已经没办法继续下去了。”
“可你是故意那样的”
“我不那样怎么办,难道我要我儿子代我受罪吗?”楚轩抬头盯着林安,不无悲怆的笑道:“别以为什么都瞒得了我,我想知道的事儿,没有谁能瞒住我。我多家的十几年寿命,耗损的不仅是韵儿的命,还有我儿子的身体你说这样的人还活着做什么,不如死了算了。”
“杨慎”林安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的楚轩,最周走到他跟前皱眉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帮我照顾好她”
“多久?”
楚轩闭上了眼睛,“我是个没有未来的人,也是没有未来的鬼,所以林安,尽你最大的的努力照顾她吧。能照顾一生一世也行,照顾生生世世也罢,一切全凭你自己的心如果我还有几分人性的话,我会祝福你们。”
“那个地方真的很恐怖吗?”
“我见过的”楚轩站起身来,步履蹒跚的他走到了窗子那里,窗缝里钻进来的冷气使他稍微平静了一些,“那是地狱,把活人变成恶魔的地狱,那地方已经无法用恐怖来形同了,它使人绝望。在看到它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自己无法毫不变质的在那里生活。林安,就算我和韵儿很多年后有那个缘分,我也配不上她了,所以,也许你们才是最合适的。”
“你别这么说,公主并不喜欢我。”
“她不喜欢你是这辈子的事儿,你敢说她下辈子下下辈子不会对你动心吗?”楚轩苦笑道:“去吧,韵儿快过来了,别让她多心我,祝福你们。”
眼圈儿发红的林安离开了御书房,楚轩在那里立了好久,然后才不无疲惫的转过身,从腰间取下了那一直不敢打开的小葫芦,抖着手的他把小葫芦倒进温热的酒水里,然后在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倒了两杯酒,酒倒完后,依韵推门走了进来。
“你不回怡贤殿,却把我叫到这里,难道又出什么事儿了吗?”
调整好面部表情的楚轩回过头,看着她微微笑道:“有件好事儿要告诉你”
“什么好事儿?”依韵问。
“高符离死了,”楚轩微微笑道:“是被咱们的人杀死的,然后嫁祸给了永兴帝。”
“杀他的人有没有带回他临死前说的话?”
“他临死前说‘怎么才来,我等了你们很久’他说‘再不来,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撑下去’他又说‘宋国的屠夫和大夫本事真大,把我当牲畜折磨,却还能让我不死”他最后说‘我撑不住了,幸亏你们来了’”
“这”
“他说了很多话,却从来没说为国为民死也甘心之类的大话。”楚轩上前抱了抱她的肩膀,然后小声道:“他忘记了自己去宋国的初衷,他没有信仰,他只是一时任性做了刺宋的糊涂事儿,因为没有信仰支撑,所以他受刑的时候很痛苦,可是,不管再怎么痛苦,忘记了初衷的他都无法招供他其实早就撑不住了,因为无可招供所以撑到最后成了英雄,命运真是令人无可奈何。”
“对于他来说,死了,是一种解脱吧!”依韵叹了口气,“是我的错,他是个实心眼儿的人,我用言语算计了他,最终害他成为了刺宋的利器。”
“可你还是那么做了”
“是啊,我还是那么做了。”依韵苦笑着看向楚轩,“这样的我是不是特冷血特心狠,其实我一开始没打算算计他,那只是一瞬间的念头。可是,就算如此,我还是一个罪人。”
“那么,”楚轩端起了酒盅,“吃杯酒送他一程吧,杯酒泯恩仇,以后不要再想这件事儿了。”
第391章 出走的帝王()
他把酒盅递给了依韵,依韵接过后,他也端起了桌子上的酒盅,和依韵碰了下酒杯后,俩人一饮而尽。又倒了一轮新酒,他们将就倒在地上,画成了一个不怎么完整的圈,朦胧间,恍如生时的高符离与他们举杯相碰。
渐渐模糊的视线里,手脚酸软的依韵随着先一步坠地碎裂的酒盅倒了下去。
楚轩凭着最后一丝本能接住她和她一起倒在地上,碎瓷刺破衣服钻进皮肉,因为刺痛还保持几分清醒的他将下颚抵在她的脑袋上哭笑难分。
一刻钟后,林安推门走了进来,他走到倒在地上的俩人跟前,将依韵抱离了御书房,大开的房门里,失去意识的楚轩倒在碎瓷中,呼吸很微弱,像在风中颤抖的蜡烛。
他的手心里,紧紧的攥着一枚造型并不是很别致的绿檀木簪,冷风从外面灌了进来,对着他吹了很久,他才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强撑着身子站起了身,盯着带血的碎瓷发了会儿呆,这才出声叫秦寄进来收拾房间。
…
楚轩病了,从怡贤殿里醒过来的依韵听到了这么一个消息。他们说楚轩昨儿个吃闷酒,吃着吃着就失去了知觉,昨儿个秦公公进去的时候他虽然醒了过来,但是,没说几句话没走几步,就再次栽倒在地。
“病了吗?”
坐在床上的依韵蹙眉思索了会儿,难道他体内的冰虫已经到了极致?这是不是说他剩下的日子不多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宋国对陈国兴刀兵的时候君弱臣衰的陈国该如何应对?如果他死了的话,他会把皇位传给谁?
是云儿还是楚祥?
这俩孩子虽然都不错,可是,把他们推上皇位让他们背上亡国之君是不是太不厚道了?
她在那里胡思乱想不已,想到最后把所有的罪责都归罪到总招惹不寻常事的曦元皇帝楚轩身上,妹的,没见哪个男人跟你一样体弱多病。自打结婚后你的毛病一出又一出,用稀有的东西养着你原指望你能在关键时刻顶些事儿,可谁知道在这个时候你竟然又出毛病了。
越想越气的她起身草草熟悉了下,然后就去到他养病的怡心阁。
吩咐宫人退下后,她几步走到他的床榻前,她的眼神很清明,所以他很清晰的看到那里面的不耐烦和责怪。他暗叹了口气,原来她喜欢的,真的是杨慎啊。以前还以为她对陈太子楚轩有一丢丢的感情,可现在看来,没有陈国杨慎记忆的她,对楚轩的态度着实冷漠刻薄。
“你怎么来了?”他问。
她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机械的为其噎了噎被角木着脸道:“你怎么病了?”
“命中注定吧,”他叹了口气,把脑袋别到一旁不无苦涩的道:“太医说我快要死了,你怎么看?我以为,可以多陪你些日子的,咱们在一起的时候那么好。”
“宋国兵马已经集结起来了。”她说。
“不要管那些,”他喘息着道:“陪陪我吧,在这最后的时间里陪陪我吧。我想听你唱歌,想吃你做的饭,想看到你哄俩孩子入睡的样子也许死了以后,这些我再也无法经历了。”
“你不要多想,”被他的话压的有些心酸的她死命的掐了下自己的手心,这才克制住起伏的情绪道:“也许太医是胡说呢?也许你不会死呢?来日方长,只要你好起来,我有的是时间陪你。”
见她如此,他苦笑了下,原以为抽去与杨慎有关的记忆她会开心些,可是现在才发现,抽去陈国与杨慎有关的记忆后,她彻底变成了杨慎初死时的那个抓狂公主,她冷漠她憎恨她戒心重,没有杨慎的世界,她如同冰冷的玉瓷。
原来噬忆蛊带走的不仅是楚轩即杨慎这个事实,它带走的,还有楚轩身上有杨慎影子这个美好的梦想。
他以为带走她的记忆可以救她,可是,没有快乐的程依韵,世界里没有杨慎丝毫存在的程依韵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她离开后,他躺在床上想了一天,傍晚的时候林安去看他,他对着林安不无苦涩的道:“我真后悔没把‘楚轩身上有杨慎影子’这个梦留给她,她忘记了一切,她不会再快乐了。如果我还有时间,我会重新给她楚轩可能是杨慎这种感觉,可是,我没有时间了”
“你拿去了她来到陈国后关于杨慎有关的所有记忆,那你呢,你把自己哪一部分记忆拿去了?”
林安的话使楚轩愣了下,良久,他很无奈的摇头道:“我不记得了”
“把你记得的事儿告诉我,我帮你分析。”
楚轩把自己还有印象的事儿都告诉了林安,说了好多话,他最后累的睡着。看着沉睡过去的楚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