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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陪她吧”眼睛盯着别处的段议道。
“什么?”依韵愣了下,似乎没听明白。
段议把视线转向她,喉结很艰涩的滚动着,“我说,陪她走完最后的路吧。一切因你而起,我不过是打酱油的,如果她还有时间,我由打酱油的身份转换为她的夫君不是不可能。但是大家都很清楚这世界上没有如果,既如此,还是顺其自然吧。”
“欺骗她到死吗?”
“还有别的选择吗?”
丢下这句话后,段议头也不回的走远,见他都这么说了,依韵只好朝李子所在的房间移去。而走到背人处的段议突然无声的蹲了下来,然后死命的敲打着自己的脑袋强压心头的悲恸事情,本来安排好的事情,为什么会到这种地步?
欲求西瓜,求不得,捡芝麻。芝麻落地,尘土过处,踪难觅。命中注定的缺失啊,你再怎么努力,都挽回不了的。
依韵推开门走到李子床前,看了眼脸色失血的李子后,把府里的郎中叫到一旁小声问道:“怎么样?”
郎中摇了摇头,低下头叹气道:“为今之计,我们也是束手无策。还是去庙里烧两柱香求佛祖保佑一下吧,是生是死,一切都要看她的造化了。”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宫里的太医就要来了,君侍卫可以问问他们的意见。毕竟我说的话只能代表我个人,所以,还请君侍卫不要问我了。”
依韵的手软了下来,而那郎中则很快的收拾了药箱走了出去,郎中离开没多久,宫里的两位太医匆匆赶来,诊完脉看完气色出去后后,纷纷朝一脸关切的依韵摇头:“君侍卫,恕我等学识短浅无能为力,根据病人目前的情况,你还是及早准备棺木吧。如无意外,一个月之内就能用得到。”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没有谁会有办法的。”
那俩太医被府里的人借去小坐的时候,依韵进到房里看着兀自昏迷的李子,嘴唇翕动间,不知道该说什么。黎印说这不是她的错,毕竟李子此时的情况并不是流产。可是,如果那夜她没有让段议下来江湖救急的话,李子就不会有身孕,不会有身孕,就不会有什么宫外孕。
她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儿,就在这个时候,李子睁开了眼。
“你想要什么?”她慌忙凑上去扮演一个夫君的角色。
李子看了她一眼,嘴唇翕动了几下,才用轻弱蚊蝇的声音道:“我是不是是不是活不成了?”
“这”
见她迟疑,李子笑的惨然,泪水从眼角滚落后她把脑袋扭到里边,很凄苦的道:“真的活不成了吗?我还以为还以为能和你做一世夫妻,现在看来,竟然是妄想了。也罢,横竖我活着你也不会娶我,是我自作孽,怨不得谁。”
“不,我娶你。”
不知是不是李子凄苦的语气触动了依韵,她神差鬼使的说了这么一句,说完后恨不能打自己嘴,没的,刚才说了什么啊!
“你说的,可是真的?”
李子的声音有些激动,她看着愣在那里的依韵,带着几分忐忑问道:“你不是有喜欢的女人了吗?因为她你编那么狠的谎话骗我,现在怎么我不要你因为我将死而同情我,将死之人不能连累还活着的人,我想通了,我既然喜欢你,那就该祝福你在我死后能得到幸福。所以,你不要管我了!”
这姑娘如此通情达理,却被她这可伪汉子害了。依韵叹了口气,也许段议和黎印的说法是对的,既然事情已经无法改变了,那就让她走的安心些吧。
这样想着,她手伸到被子下面捉住了她微凉的手,“我喜欢的人,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她死了?”李子的眼中满是惊讶。
“是的,”脑海里组织着故事的依韵点头,点完头后用很感伤的语气道:“她很喜欢我,我也很喜欢她,可是终因我身份地位不如人及有些臭原则的缘故,她被迫嫁给了我的朋友。我以为我的朋友会给她幸福,可是没想到,在她为朋友生孩子的时候,我的朋友离开了家抛弃了她,而失望无助的她,最终死于难产是我的错,如果我一开始去争去抢,事情也不会发展到那一步。我觉得对不住她,所以本能的拒绝任何一个可能成为我妻子的女人,包括你——”
说这些的时候,她的脑海里浮现出的是捧砚的身影。因为故事取材于现实,所以讲起来的时候,听者才有了强烈的代入感。
李子眼圈儿红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依韵继续道:“可是李子,直到现在我才发现,你和她一样善良一样美好,我是个混蛋,我已经伤害了一个女人了,我怎么可以再伤害你。所以,今日的事儿是我错了,我会对你负责,我会娶你,会陪着你,直到”
话到这里,觉得没法儿往下说了,所以只好尴尬的闭嘴。
第382章 这是一个过程()
“我弄不下去了,觉得很虚伪,我讨厌现在的感觉。”相府的花园里,忙里偷闲的依韵对来找他的林安很痛苦的道:“我在欺骗她,我在用甜言蜜语欺骗一个把心托付在我身上的女子。我一想起这两天跟她的说的那些言不由衷的话,我就浑身不舒服。林安,也许我该把一切真相都告诉她,我实在是”
“如果真的很累的话,就回宫一趟吧。”
林安很平静的看着依韵,捧砚死后,他沉稳成熟了许多。
“回宫看看陛下,找找这些天被你弄丢的自己,至于李子这里,我们会告诉她陛下召你有要紧事。她应该会理解的”
“可是她快要死了”一想到这个,依韵直觉的脑子疼。
“我理解你,但是我只能帮你到这一步了。”把视线落在屋檐上的林安叹了口气,“回宫见见陛下吧,他很想你。既然这里的事情令你苦恼,那就稍微放一放吧。说句粗俗的话,活人还能被尿憋死?回宫去吧,这里的一切我会托手下查看,一有事儿就去通知你。”
依韵没有否决林安的提议,一如被饥饿淹没的人没有拒绝送到面前的馒头。
什么都不要想了,找个地方降降压,在这样下去,只怕还没到最后宣判的时刻,就要崩溃了。
她回了宫。
不知是不是久未在宫里待的缘故,她一路上感觉到的只有肃杀和一种悄悄滋生的凄凉。她回怡贤殿找楚轩,却看到了暗自垂泪的依萱,依萱看了她一眼,没有认出扮作男装的她,“这里是皇后住的地方,你一外男不得擅闯。”
虽然很伤心,但她还是打起精神维护她姐姐最后的尊严。
“公主为什么哭?”依韵站在那里,看着把自己当外人的堂妹。没有得到回答后,她走了过去,“是不是林大人惹你伤心了?”
她想以一个外人的角度让依萱明白感情有时候是个渡不过去的劫,然而在她即将走近的时候,依萱突然站起身走到她跟前狠狠的踢了她一脚:“要你管,我警告你不要再往前走一步,不然的话我杀了你,你们陈宫的人没一个好东西,我杀一个少一个。”
“公主这话怎么说?”虽然还在问,但是,腿部漾起疼痛的依韵确实没有再往前走一步,“公主的话偏了,陈宫人很好的,且撇过皇后娘娘,单陛下周围的人就都是响当当的英雄好汉。公主这么说,是不是谁让公主误会了?”
“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滚出去!”
小丫头最近脾气见涨啊,被骂的大脑迟钝的依韵很无奈的选择了妥协,“我是来找陛下的,陛下呢?”
“去胤宸宫了,”依萱气哼哼的道:“他们说长姐受伤了安排长姐在怡贤殿养伤,可是我来了,长姐却不见影。你们一定是因为她是宋国人将她害死了,你们这群骗子,你们干脆把我和林侍卫一起弄死得了!”
依萱此番话让本来准备离去的依韵听出了猫腻,于是她再次站定看着依萱很纳闷儿的道:“陈宋两国有姻亲,陈国不可能仇视宋国的,更不可能会为难宋国的公主,你是不是误会了?”
“误会?宋国的人都被你们的皇帝抓起来刑场问斩了还有什么误会?在长姐是皇后的时候屠杀宋人,你们陈国果然注重姻亲。”、
“原来是这事儿?”依韵闻言叹了口气,“那些人已经不是宋人了,你父皇不会承认他们是宋国人的,不信你等着瞧。为这点儿小事动肝火,这与五公主初来陈国时传出来的美名颇不服啊,诚然,感情确实是能使人变笨。”
说完,搞明白一切的她看了依萱一眼,然后快速离开了怡贤殿。
她去了胤宸宫,还没到胥院的时候,就听到楚轩在里面逗弄俩孩子的声音。
走近些,隔着大开的院门看到楚轩正拿新鲜的落桐花做出怪样子给俩孩子玩儿。梧桐树下,落桐花海里的天伦之乐如此温馨,温馨到她不忍打破,所以她走了进去,然后站在一旁微笑着看他们。
他们父子在阳光里的梧桐树下相处如此和睦,和睦到让人不忍心出声打断这一切,这一切如此美好如此怡情怪不得林安会让她回宫走走,原来深宫之中竟有如此美好的一幕。
她在那里站了很久,不知楚轩是不是故意的,他竟然没有发现她的归来。她有些纳闷儿,所以想走过去吓他一跳。
就在这个时候,听到楚轩说道:“一天只玩儿一个时辰,现在父皇要走了,你们得乖乖听宋嬷嬷的话。不听话你们母后就不要你们了”
“父皇”胖乎乎的楚轩慢吞吞的道:“我们已经很乖很乖了,母后怎么还没来看我们?”
“快了,”楚轩很慈爱的摸了摸楚云的脑袋,蹲下身把他的手和楚汝的手扯在了一起,“云儿和汝儿都要乖乖的,父皇母后不在了,要相互照顾。”
“父皇要走了吗?”楚汝问。
“傻,父皇要去批折子”
楚轩笑笑站起身,然而不知是没立稳还是怎么着,站起身的时候身形摇晃了两下,但只是一瞬就稳住了身子,所以依韵并没有放在心上。就在这时,出门招呼俩孩子去洗手的宋氏突然看到了立在门旁边的依韵,在她准备说话的时候,依韵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稳住宋氏后,她悄无声息的绕到楚轩身后,虽然觉得这样举动想瞒住他绝无可能,但是,也许他会在心知肚明下配合自己搞怪呢。
这样想着,她绕到了楚轩身后,然后轻轻的遮住他的眼睛。然而,在她手刚触碰到楚轩眼睛的时候,后背僵了一下的楚轩猛然转身一记飞腿扫向她,她险险躲过后很无奈的看着神情发怔的楚轩。“不就是个小玩笑吗,至于你这么激动我还以为你知道是我呢。”
楚轩喘息了两下,做出抓狂的动作道:“一大把年纪了还玩儿小孩子的把戏,也不怕带坏俩孩子”
她嗤笑了下,然后走到楚云楚汝跟前笑眯眯的道:“二位小殿下,还认得我不?”
俩孩子齐齐摇头。
依韵不无自得的笑了笑,“果然是你的儿子,反应迟钝和你有一拼,他们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会跟我学坏嘛。你等着,我先进房换回来先——”
这样说着,蹦跳着进了房间,换上久违的女儿装后,肤色微黑的她俏生生的出现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