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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什么呢?”
说这话的时候,他始终看着她。从小到大,这个女子融入了他大半的记忆,生生死死死死生生,她一直都在他身边。童稚时的满世界疯闹,年少时的情窦初开,婚后的相濡以沫相嗔相爱,一切都是这么美好,如梦似幻,令人不忍移目。
不知道天造地设是怎样的情景,他和她的缘分情分,都来的无比自然。连这别人怎么都插不进来的感情都显得毫不突兀,似乎她天生属于他,而他,也天生为她而存在一般。
“杨慎,这是我和你的孩子。”她说。
他顿了顿,有些动容的将她揽在怀里,尽量放低声音道:“是的,这是我和你的孩子,不管皮囊是谁,主宰这一切的是我。这还是是你我的,与别人无关。我我们好好儿待她,我就算穷尽所有,也要给你们一辈子无忧的生活。”
“我觉得,我可以帮你”
她看着他,甜蜜无限的道:“我和你一起照顾他,不为别的,只因为他是你的孩子。我这人有些固执不可理喻,其实我一点儿都不赞成这个时候要孩子,可是,因为是你的孩子,所以,什么束缚都得边儿去,我要为你生孩子,要和你一起养他疼他!”
偏执固执的人,容易伤人也易自伤,可是,偏执固执的人,也最坚如磐石。认定了的事务,会不惜一切代价来守护,任何阻碍都挡不了。
贺礼都堆在桌子上,杂七杂八的,好大一堆。
好意全领了,但是,这些贺礼,一样儿没用都存到了库房。宫斗中,有些人想害孕妇害孩子,大都喜欢把一些毒物放在贺礼中,虽然这个时候的后宫未必会有如此阴毒的恶人,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别用的好。
横竖缺的东西东宫都有,需要熬的滋补汤药,全都由捧砚郑角秦寄他们这些专人熬制端送。
饶是如此,深知宫斗可怕的皇后云氏还特意跑到胥苑告诉依韵要提防这个提防那个,唯恐别人害了她的小孙子。
俗话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云氏之前病歪歪的,大有一病不好的趋势。
可是,在听到东宫有喜的消息后,二话不说掀了身上的凉被下床,稍微适应了下地面儿,就扑在刚听到消息前来报喜的景宣帝怀里。
打那儿以后,极少听说皇后身体不适的消息。
当然,自那以后,依韵不仅没听到皇后不适的消息,更没听到什么朝堂出大事的消息。
她的世界似乎与世隔绝一般,每日的事儿只有养身子等生孩子这么简单。秦云在她有孕的第二天就出了宫,跟着她的祖父秦好问回到了邺城。
易宸伤心不伤心失落不失落她不清楚,因为没人告诉她。不过她估摸着,易宸那家伙肯定会郁闷的到处喝酒。
唉,天涯沦落人,自古伤心唯情事,强颜装欢,弗如对酒酣淋!
易宸的消息她不大清楚,而楚清的事儿也没了多大动静。初期那妮子还来胥苑陪陪她,可是后来,渐渐的没了踪影。问楚轩,楚轩只说那妮子有事儿要忙,具体忙什么,他表示很难说。有时候,趁楚轩不在她悄悄问捧砚,捧砚也只是一问三摇头,只说不知。
这种异常持续到了寒冬腊月,她坐在房间里对火发呆,楚轩从外面进来,见她无精打采,不由得奇怪道:“你这是怎么了?看看,双目呆滞嘴巴发干,什么状况啊?”
“你真的不知道?”
她皱眉看着他,觉得自己忍到这个时候才爆发,实在是天大的好脾气。
楚轩笑笑,看着她道:“真不知道,你这是怎么了?有没有看太医,太医怎么说?对了,我让捧砚给你的捎的假鸟儿你喜欢吗?还有,城北的梅林早梅开的很不错,我剪了几株好的给母后你们各送了一些,你收到了吗?为什么我没见挂出来?”
他一口气儿问了很多问题,她知道,他已经猜出了自己情绪低落的原因。
他不想面对,所以拼命的想岔开话题。
想到这里,不由得苦笑出声,从什么时候起,对她总有办法的楚轩竟然会如此无措?
“差不多六个月了,”她看着自己已经隆起的肚子,舔舔发干的嘴唇道:“这六个月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一无所知。我不知道你们为何会如此对我,但是,因为你也站在他们那边,我就总想着你们有你们的难处,所以一直没有追问”
“那就别再追问了吧,好好儿养身子,比什么都好有些事,不是你该操心的,你肚子里有咱们的骨肉,我绝不容许咱们的孩子受到半点伤害。”
他看着她,尽量和声道:“一切都很好,你”
“可我已经连续几个月没见到清丫头了啊?”
“可是,你不还能见到楚问和楚萧她们吗?”楚轩笑笑,理了理她的鬓发,很温和的劝道:“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太医说,因为第一次小产太过严重的缘故,你需要静心养胎。清儿自打那次落水后情绪就一直不好,她的消极情绪会影响到你,所以才没让她来,而她自己,也觉得在这个时候,不该连累你。”
“是这样的吗?”她有些不信。
他做出生气的样子盯着她皱眉道:“我骗你做什么,这多大的事儿啊另外,这妮子最近忙着和未来夫婿出去散心,哪里顾得着来看你?父皇母后的意思,等她情绪完全调整过来,就可以大婚了。”
依韵看着他,见他说得有条不紊,只好勉强相信。
顿了顿,又开口道:“不告诉我当今朝堂局势,也是不想让我分心吗?”
“是的。”
“可你以前怎么没这么跟我解释?”
第252章 弥天大谎(下)()
听她如此问,他瞪了她一眼,把她的脑袋揽在被炭火熏得暖融融的衣服上,哭笑不得的道:“以前你可没摆出这种不搞明白誓不罢休的态度问我,我自然没必要上赶着给你解释。不然的话,以你的性格,肯定会觉得我欲盖弥彰。”
依韵闻言被噎了下,感情都是我的错啊!
可是,为什么总觉得不对劲儿。
她这次的追问使楚轩觉得很闹心,尤其在听说她身体渐渐不太好有流产征兆的时候,更是闹心的相挠墙。
绝对不能让这件事情发生。
当初他问过太医院那个主要照养依韵身子的太医,他说,因为她第一次小产的时候遇到了很多事儿,身体在那次隐伏下了很多病根儿。本来,如果过几年再要孩子的话,那些隐伏的病就都会渐渐消失。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楚轩命人找来梁太医喝问他当时为何没发现这种情况。
当时连走路都发抖的梁太医被他喝的爬倒在地面上,赌咒发狠说有些病根儿前期是看不出来的。依韵小产的时候,被重物击中过脑袋,被喂过剧毒的毒药,为了救她,梁太医又在她身上下了如同双刃剑一般的蛊虫。
而且,侥幸保住一条性命后,悲伤情绪竟然还在笑脸下压抑了好一阵子,险些整出产后抑郁症
这一切的一切,后来看着虽然已经尘埃落定,却不知道,女人的身子最不易伤,一伤就很难养好。尤其是怀孕期间,一个没注意,就有可能是一辈子的病根儿。
他叫来那个味负责照看依韵身子的太医,得到的是,是同样的答复。
也就是说,上一次流产的遭遇,种下了恶因。
此次若不小心护理,要么母死,要么子死,要么母子俱亡。而且,梁太医和那个太医都很明确的表示,无论此次能否顺利产下孩子,她今后,都无法再有怀孕的可能。
当时他问他们如何能把危险降到最低,他们都说需要孕妇安心静养,至少,不能让她想太多的事儿,更不能让她听到不好的消息。
所以,他才禀明景宣帝和皇后,无论如何,得保证依韵孕期平安。
这样的事儿其实很辛苦,尤其是对依韵这种闲不住安分不了的人,他以为她很快就会对他软磨硬泡求给自由,可出乎意料的是,即将为人母的她尽管心里存着疑惑和不解,依旧还是瞪了六个多月后,才忍不住追问了前因后果。
不能让她接触不好的消息,他当然不会给她说实话。
好在他面不改色扯谎的技术本来就很高明,这次依旧毫无压力的应付了她。可是,他只应付了一时,却并未完全打消她心头的疑惑。
于是,只能在一旁暗暗担心的看着她,看到她日渐消颓憔悴,就觉得一颗心都揪了起来。
最后终于扛不住了,做了一番准备之后,找到了窝在床下看雪景的她,做出很兴奋的样子道:“这几个月,你总是在胤宸宫范围内行走,我觉得这样会惯坏肚子里那个小混蛋。我带你出去走走吧”
“去哪儿?”她眼睛亮了一下,抓着他的手背欣喜无限的道:“出城玩儿吧,你说那个什么北城梅园就不错,咱们去那里溜达一圈儿。回来的时候,带我去居远斋坐坐,我男装打扮太经典,现在换了女装,他们肯定认不出来。要是真的感觉到不对劲儿,直接说君宸是我的表哥就好了!还有还有”
看着她那兴奋的样子,他视线移开有些窘迫的道:“那个,现在差不多都七个月了,不宜长远颠簸。再说,有孩子后你的身体不经折腾,还是坐在宫车里逛嗒下皇宫吧。唉,其实逛嗒皇宫也不安全,你身子实在是太差了,我真怕会——”
看他那样子不像是假的,她苦笑了下,歪头看着他道:“多大的事儿啊,我还是呆在胥苑的好。也许这次我身体真的很差劲儿,为了保住你和我的孩子,我不折腾了也怪我昨日心急,竟然揪住你问那些奇怪的事儿,你不会害我的,所以你做的任何事儿,都有你的苦衷和道理。”
“什么?”
她突然变得温顺乖巧不坚持己见,他有些楞。
她笑了笑,伸手学着他的样子刮了下他的鼻头,柔声道:“傻啊你,自然是昨儿个我问你为什么把我和周围世界隔绝的混账问题啊。我相信你了,清儿她们不来和我得不到有关她们消息的事儿,也许真的是机缘不到”
说这话的时候,连她自己都不信。
可是,之前明明看到楚轩担忧焦虑神情的她,如何忍心他再为自己劳心。
夫妻,需要相互扶持相互理解相互信任,她有了身孕,他忙里忙外操心这个顾虑那个的本来就不容易,她,还是别给他找闹心事儿的好。
接下来的几个月,许是已经没了任何闹腾心思的缘故,她安安分分的呆在胥苑养身子。
平日里,睡得时间多于醒来的时间。
每次看到她酣睡的样子,他的手心儿都捏了一把汗。找了好几次太医,追问这是不是什么异兆,太医看了只说无大碍。可是,即使说无大碍,他们也无法解释依韵为何嗜睡。
最后只好都归到怀孕孕妇大都嗜睡的借口上。
可是,这样不负责任的话,他如何能信?
看着她睡眠日益深沉,最后竟然到了无论如何都叫不醒的地步,他急的不行。可是偌大的皇宫,竟然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解忧的人。
林安他们固然能干固然信得过,可是,在女人生孩子这事儿上,知道的未必有他多。
因为依韵的缘故,林安和捧砚的婚期,有往后推了好几个月。
不过眼下事态严重,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