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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了他的胸膛处,本是最火热的胸膛,如今也冰凉一片,再也察觉不到有力的心跳了。
“阿永——阿永,你起来呀!”艾怜嘶哑着嗓子,抓着他肩膀上的衣裳摇晃着。
曾经那么有力,总想把她搂在怀中的手臂,就这么僵硬随着她的摇晃,始终保持着环形的姿势。
“怎么会这样?”秦永穿着黑衣,在这个浓雾的林间,她看不出他身上哪里有血迹。她噙着眼泪,把秦永的衣服解开,看他到底是哪里受了致命伤。
前胸和腹部都好好的,这么完美的身材,此刻如石雕一般毫无生气。她转到秦永的身后,想掀开他衣裳的后摆,手一动,就感觉到了布料粘拽起皮肉的那种滞滞的感觉,她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绷带粘在结痂的伤口上的那种撕痛,不敢再动手,怕弄痛了秦永。她俯下身,仔细查,发现了他后腰处的伤口,血窟窿里插着一只断箭,参差不齐的断茬清晰可见,血已经凝固了,紫黑色的血液把衣服同秦永的伤处皮肉粘在了一起。
这伤处是肾脏的位置,这处就是致命伤吗?
艾怜擦了擦泪水,四处寻找着,两三米开外的地方有一只断的箭杆。看样子是秦永把箭杆撅折了,她看着箭头入肉,只能见到断杆,判断着这只箭射入的如此之深,也许贯穿了肾脏或是肠子,她不太懂得医学,但她学过生理课,人体内脏大致的位置还是清楚的。
艾怜哭着问他:“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最难过的时候我可以把你搂在怀里,在我怀里离开不好吗?非要自己孤零零地上路,你这个自私鬼,是要让我一辈子不得安宁吗?”
她哭了很久,等再也流不出眼泪的时候,她躺在了秦永的身后,搂着他冰凉的腰身,喃喃地说:“这一定是个梦。你不是说‘睡一觉就好了’吗?我要睡觉,睡醒了你就回来了。我发誓我一定会好好珍惜你的,决不再离开你,我要给你生孩子,比瑛哥还好的孩子,生三个,我们俩人的孩子”
艾怜把额头抵在了他的后背,催眠着自己快快睡去,迷迷糊糊之中果然睡了。
当她再次醒过来时,映入眼帘的是秦永的黑衣裳,她小心翼翼地把手掌贴在他的后背上,入手仍旧一片冰冷。
艾怜的心下沉着、下沉着,一直坠入谷底,彻底冷了下来。
她坐了起来,见浓雾已经散去不少,林子里满眼都是绿色,有鸟叫声、有虫鸣声,有微风吹过林间的沙沙声,这么热闹的林间,可为什么她这么孤独?
她低头看了看秦永,他的侧脸依旧俊俏,只是眼睛紧紧闭着,脸色青白,就连嘴唇都是青白的,躺在那里无声无息。
这样的秦永太陌生了。
这是她的秦永吗?她的那个痞坏痞坏的、拿着一把铁扇子到处耀武扬威横行街头的小霸王秦永呢?她的那个热烈的,在夜里激情如火的秦永呢?她的那个对她的孩子视如己出,发誓要给她一个家,要给她安定与幸福的秦永呢?
秦永,你去了哪里?你会不会像我一样穿越?亦或是到了阴间地府?
艾怜此刻无比希望真的有阴间存在,这么好的男人,老天怎么忍心让他消失得无影无踪?让他的灵魂有个寄托处吧,希望他的下辈子能有个好女孩好好地爱他,不要像这一世这样,被系统作为玩家斗倒陈世美的一颗棋子。
艾怜满心凄凉,又呜呜咽咽起来,哭着哭着,忽然想起来从电视上看到的人死了,脸要蒙起来,这应该是对逝者的尊重。她急忙起来,掏出自己袖中的帕子,盖在了秦永的脸上。
然后她坐在秦永身旁,抱着双腿,下巴支在膝盖上,脑子里空空的。
不知发呆了多久,等回过神来,浓雾已经完全散去。她看了看天光,应该是正午了吧,她不知道要做什么,转头看了看秦永,他蒙着脸,还是一动不动姿势怪异地睡着。
艾怜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她幻想着也许一掀开帕子,就会看见他狭促的笑脸。她的心“砰砰”跳得厉害,她马上跪了起来,忍住双腿酸麻带来的痛感,伸出手慢慢地抓住帕子一角,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睛,鼓起勇气快速地一掀,她惊恐万分,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不——”她嚎啕大哭起来。
她的秦永眼睛上、鼻孔处、嘴上爬了很多蚂蚁还有别的小虫子,她崩溃地大哭着:“怎么会这样?呜呜——不要啊——”
她肝肠寸断,那么爱干净的秦永怎么忍受得了?他怎么忍受得了?
她哭着捡起帕子,上前给秦永擦干净了脸,重又盖在了他的脸上,然后转身,用手刨起土来。
第118章 此生永别()
十指连心;她要用疼痛来代替悲伤。
当手指痛得实在无法再触碰泥土的时候;她起身寻找着;找到了秦永的腰刀;用刀继续掘土挖坑。林子里的泥土还算松软,只是里面到处是纵横交错的树根;多亏有了这把刀;否则她都无法挖个墓坑出来。
汗水湿透了衣服,紧紧地粘在了身上;好几次她都虚脱得差点昏倒,好在她都咬牙挺了下来。刀刃现在已经钝得卷起了边儿,天开始暗了下来。
她又重新给秦永擦净了脸;然后用力把他一点一点挪到了坑里;把他的衣服抻平,然后捧起一把泥土往他身上撒去。
眼泪止不住地又流了出来;一想到他的身体会被虫子啃咬,光滑的肌肤和皮肉会在泥土下腐烂分解,最终只剩下一堆白骨;这叫她如何能活得下去?
她拿起秦永的荷包;她还记得这是自己给他做的,他一直当宝贝地随身带着。
她用那把钝刀吃力地割着自己的头发,头发被撕扯得生疼;费了很大的劲儿;才割下了一小缕参差不齐的头发;断茬处的头发就像被打了毛一样蓬松着。
拿着刀;看了看秦永,不忍心他死了还受罪,可是不割下他的一缕头发她不甘心,想必秦永也不会安心上路。
忽然她想起了他的铁扇子,急忙把扇子拿到手,手指轻轻一扭机关,从扇骨里无声地弹出一把三寸多长的锋利的刀刃来。这是他关键时刻用来保命的秘密武器,他却早把这秘密透露给了她,他从来不对自己设防,就这么把他的心毫无保留地给了她。
艾怜弯腰小心翼翼地割下了他的一缕头发,用他和她的头发,打成两个同心结,一个放在了秦永的荷包里,一个放到了自己的荷包里。又解开他的衣领,把他脖子上的金锁取下来,这是他从小就戴的,她要把这金锁送到秦婶子手里。
她从自己的荷包里掏出在古墓里得到的金块和珠子,全都装进了秦永的荷包里。既然给不了他一个棺材,就多给他些东西陪葬吧,没有了秦永,这些身外之物对她来说已经毫无意义了。
她又脱下了自己的肚兜,放在了他衣襟里心口的位置,然后掀起帕子,捧着他没有温度的脸,屏着呼吸,最后在那冰冷的唇上吻了一下,把帕子重新盖在他的脸上,把他的铁扇子塞进他的手心里,又把腰刀放在他的身侧,这才继续往他身上撒土。
天黑了,艾怜呆呆地半趴在坟包上,眼泪早已经流干了。
她的秦永在土里埋着,她在坟包外面还要继续活下去。
报仇!
这是她今后在这个世界里活着的唯一目的,不再是和陈世美战斗,而是要为秦永报仇。以前她虽然很想回到现实世界,但和陈世美斗争的斗志并不高,陈世美再渣再阴险,那是对这具身体的原主,和她艾怜并没多大关系,除了讨厌陈世美外,并没太想和他死磕到底。如今,她艾怜的爱人,死在陈世美手里,她和陈世美不共戴天,他们两个不死不休!
艾怜一整夜都蜷缩着靠在坟头上,醒醒睡睡,迷迷糊糊。
第二天,天亮了,树上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吵醒了艾怜。她的眼睛肿胀酸疼,嘴里干得发粘,十个手指上传来的痛感如潮水般一阵阵地涌起,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这才想起自己一天一夜没吃没喝。
她动了动僵直的身体,又看了看坟包。
阿永,我现在连纸钱都无法烧给你,你那么聪明活络,一定有办法不让自己在那边受苦的吧?一想到这儿,艾怜恨极了陈世美,心里再次发誓一定会让他血债血还。
为了报仇,她要活下去!
她慢慢站起来,向四周看了看,虽然有层薄雾,但这里枝叶繁茂,早晨的树叶上露水一定很多,她轻轻拽过一片树叶,用舌尖舔了舔上面的露水,露水清甜冰凉,沾到舌尖上就没了。
她用了很久的时间才解渴。
她又回到秦永的坟头,坐下来想着心事。
她现在无处可去,秦婶子那里她不敢去,她无法面对因为自己而失去儿子的母亲,她不敢去面对秦婶子的丧子之痛。
她也不能回宰相府,王延龄不在,陈世美指不定还会对她采取什么卑鄙的手段,王夫人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子人都要靠她一个女人去料理,不能再去给王夫人添麻烦了。
天下之大,竟无她的容身之处。
要给秦永报仇,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去刺杀陈世美,于是她开始琢磨着做这件事情的可操作性。
系统画外音突然想起:“别指望去刺杀陈世美,此游戏的目的不是让玩家去做刺客,而是虐渣,狠狠地虐陈世美的心,这才是报复渣男的最高境界。现在游戏有两条发展线索,请选择。”
艾怜的脑中出现了选项:
选择一:走宫斗路线,攻略皇帝,召回王延龄,与他联手扳倒陈世美。
选择二:去西北,继续攻略王延龄,与他联手扳倒陈世美。
艾怜看着这道选择题,心里冷笑。
这哪里是虐陈世美,分明是在虐游戏玩家!不管走哪条路,王延龄都是她必须要攻略下来的。
宫斗?她一个二十五岁的妇人,难道还能比得过宫里那些十五六岁娇滴滴的出身名门的妃嫔吗?她才不愿意与一帮女人去斗,这种没有硝烟的斗争更加阴毒、艰险,令人防不胜防。这条路怎么看都是一条死路。
艾怜选择了第二项,去西北。
选择好后,系统画外音又响起:“王延龄现孤身一人在西北,此时正是你攻略他的大好时机。抓住机会,你才有成功的可能,否则,既报不了仇,又必死无疑。此次西北之行,路上会遭遇许多艰难险阻,系统会为你提供地图,事情如何发展,就看你是怎样决定的,祝你成功。”随即系统陷入了沉默。
艾怜打开了地图,西北边疆离此处遥远,一路上高山峻岭,江河密布。
她苦笑着,此时的她就同刚进入游戏世界时一样,一无所有,就连拖油瓶都没有,有的只是满腔仇恨和对爱人逝去的悲伤。
她看了看秦永的坟头,又看了看脑中的地图,把这个位置标记在了地图上。然后半伏在了坟头上,对着里面的秦永默默地说:阿永,我不会让你永远孤零零地躺在这里的,等以后我有能力了,一定把你带回家,带到秦婶子那去去。你等着我,天涯海角,不管我在哪儿,我的心都在你这里。我的心口处有你烫下的情疤,所以你也永远印刻在了我的心上,没有人会取代你。
艾怜又静静地靠了一会儿,想着他的音容笑貌,回忆着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眼眶里早已干涸,再也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