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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急忙拱手回礼:“兄台请了,我是在寻人,兄台可是从京城方向过来?”
“正是。”
“敢问在路上可见过一男一女?女子大约二十五六岁,很是标致。”
白玉堂一向不怎么理会女子,对于女子是否标致更加不会去关注,便笑道:“兄台,非礼勿视,我从不注意女子,你不妨说一说那男子的形容样貌。”
秦永苦笑,他从未亲见过锦毛鼠白玉堂,只听说过陷空岛五鼠的名号,以前从未想过会同他们打交道,所以未曾关注过他们,也不知道这些名号由来的原因,但既然称为“鼠”,想必都是些狡猾阴险见不得人的鼠辈。
锦毛鼠,应该是毛色漂亮的老鼠,难道白玉堂是个爱打扮的?虽然这个名号让他觉得不适,但白玉堂这个名字却又好听的很,很容易联想到洁白华贵、玉器满堂的情景。
实在是难以想象锦毛鼠白玉堂的样子,秦永实话实说道:“我未见过那男子,不知他的样貌。”
“哦?”白玉堂问道:“你可有什么线索?打算到哪里去寻人?我在江湖上还算认识几个朋友,也许能帮你打听打听。”
秦永见他热心,也想与之结交,便相邀道:“这位兄弟,若不嫌弃,何不屈驾过来一叙?”
白玉堂应道:“承蒙相请,敢不领教。”于是把自己喝的那坛子酒和两碟子小菜都拿过来,和秦永要的吃食放在一起,互相间彼此一揖,分两边坐好。
白玉堂吩咐伙计再拿个酒碗,他给秦永和自己各倒了一碗酒,端着酒碗笑着说:“萍水相逢,岂能无酒?兄台,干!”
秦永端起酒碗,与他的酒碗一碰,痛快地仰头干了,然后叹了口气,闷闷地说:“我要找的人往东南边去了,松江府华亭县,兄弟可知道那个地方?”
“哦,”见他打听的是自己的地盘,白玉堂很是感兴趣:“不知仁兄可方便透露所寻之人的线索?”
秦永叹气道:“我要去陷空岛,找锦毛鼠白玉堂。”
白玉堂听了,上下仔细打量了他一遍,确定自己并不认识他,心里暗想,他要寻的女人,莫不是自己现在带着的那个?难道他是公主的人?
他不动声色地问道:“我倒是认识白玉堂,不知兄台你姓甚名谁,找他何事?”
秦永一听便急忙向他打听:“你认识他?他为人如何?”
见白玉堂笑而不答,秦永便先回答他的话:“我是东京人氏,人称荆棘花秦永,现如今在驸马府办差。白玉堂前几日带走了我的一个亲人,我要去寻回来。”
亲人?那女子明明说她孤苦伶仃、无依无靠,没有亲人朋友,没有可以投靠的人,怎会又出现个亲人?
公主和驸马是一家,难道他是他们派出的刺客,去追杀那女子吗?可为什么又说是她的亲人?
白玉堂当然不能随便说出那女子的下落,以免他杀了那女子灭口。
他看着秦永,心想这么个好汉子竟然为虎作伥,去追杀一个弱女子,真是黑白不明、是非不清,心里便有些瞧他不起,傲慢地说道:“白玉堂是我的朋友,他可不是你想见就能见到的,你若想知道他的情况,我可以告诉你。不过,我不能平白地给我的朋友带去麻烦,我须知道你说的是否是实情。你找的那个女子到底什么来头,能让从不与女人沾边的白玉堂带走?”
秦永脑中想着艾怜的动人的音容样貌,低声说:“她是个可怜的女子,得罪了公主,我要找到她保护好她,以免她被公主派出的其他人追杀。”
白玉堂暗暗揣摩他话里的真假,他话里的意思和脸上落寞的表情倒不像是要害那个女人,不过人心难测,还是提防一些为好。
于是白玉堂没有提及艾怜之事,他一边喝着酒,一边兴致勃勃地侃侃而谈,向秦永描述了一番锦毛鼠行侠仗义的为人,出神入化的功夫,又详细介绍了前往陷空岛的几条路径,唯独没有告知他自己就是锦毛鼠白玉堂。
秦永听得认真,脸色越来越凝重。
白玉堂武艺高强,又精通奇门遁甲,那陷空岛定不是个容易去的地方。祁三本是御前侍卫,被圣上给了公主,在驸马府里,只有韩琪能同他打个平手,那样的高手却败在了白玉堂的手中,可见白玉堂的功夫有多高深。
他虽会些武艺,这半年来由于有韩琪的指点,再加上经常同驸马府内的高手切磋较量,所以他的功夫有了很大的提升,但同韩琪比还是差了很多,凭他之力,根本斗不过白玉堂,如若白玉堂犯起混来不肯放怜怜,他要怎么办?
秦永向来做事谨慎,他有母亲、姐妹和怜怜要守护,断不会贸然把自己置于险地,既然眼前这人是白玉堂的朋友,何不与他交好,请他一同前往陷空岛说情。
于是很诚挚地对白玉堂说:“仁兄,你我萍水相逢,很是投缘,我冒昧地想向你请求一件事情,若你答应,日后,秦永必将结草衔环,报答你的恩情。”
白玉堂一挥手,大度地说:“兄台不必客气,但说无妨。”
秦永斟酌了一下言辞,恳切地说:“那白玉堂武艺高强,我自不如他,我怕他不讲道理不肯放人,你既是他的朋友,可否请你同我去一趟陷空岛,向他求个情,让我把那女子带走?”
白玉堂微微一笑:“白玉堂最是侠义,正邪分明,眼里可不揉沙子,你既无愧于心,他自然不会为难你。放心,你若去了陷空岛,到时我必然会到场。”
秦永听了,松了口气,起身与他抱拳作揖,以示感谢,然后坐下与他海阔天空地聊了起来。
二人年纪相当,又都是爽朗的性子,谈起话来很是投机,白玉堂的风度和见识让秦永佩服得很,他口中描绘的江湖让秦永向往不已;秦永的洒脱和见解也让白玉堂很是欣赏,他说的那些朝野局势、官员百态让他觉得很是新奇,彼此间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正谈得热乎的时候,进来了一家子人,里面有两个女眷还带着一个婴孩儿,那家主与掌柜的交涉,想要一件单独的房间给女眷和孩子们。
掌柜的为难地说:“客官,房间都已经满了,只有通铺,挤一挤还有地方,再有就是马棚里也可以将就睡人,实在是没有单独的房间。”
那家主便与掌柜的商量,问他是否可以去求一下客人,让出个房间来。
掌柜的抱歉地说:“客官,先来后到是规矩,再说天色已晚,我不能进去打扰客人们休息。”
那家主听了唉声叹气,小婴儿在一旁哭闹不已。
秦永和艾怜生活在一起半年多,知道出门在外,女人带着小孩子的艰辛,那婴孩儿奶声奶气的哭声让他想起了瑛哥委屈时的样子,便动了恻隐之心,对掌柜的喊道:“掌柜的,我孤身一人在哪儿都可以睡,把我的房间让给他们吧。”
那家主一听,忙过来对秦永深深作揖,再三地向他表示感谢。
等他们一家子上楼的上楼,去通铺的去通铺,大厅里安静下来后,白玉堂笑着说:“秦兄,通铺怕是也没地方了,看来你要去马棚睡了。”
秦永不以为意地说:“眼睛一闭,睡哪里都一样,天不早了,咱们也散了吧,还不知兄弟名讳,我该如何称呼你?”
秦永绅士般的举动获得了白玉堂的好感,他狡黠地说:“小弟姓金,就叫我兄弟吧。若不嫌弃,到我的房间里对付一晚如何?不比在马棚里喂蚊子强?”
第100章 鬼话()
白玉堂命店小二端来热水;请秦永先洗漱;趁秦永无暇顾及他的时候;他去厨房要了一块干粮;然后去敲艾怜的房门,隔着门缝嘱咐她:“驸马府的人正在到处寻你;我已经把那人稳住了;明早你先不要出来,等我把那人支走了;我再过来找你。如果明早你饿了,就先吃些干粮。”
艾怜一听吓了一大跳,接过干粮;连连答应;等他一转身,急忙把房门关好;又检查了一遍窗子,才忐忑不安地上了床。
等白玉堂回到房间时,秦永已经洗漱完毕;发梢还滴着水;正坐在一个小凳子上洗着衣裳。天气炎热,他在马背上颠簸了一天,身上的衣裳早已被汗水浸透;穿在身上又粘又难受;由于走得匆忙;没顾得上带银子和换洗衣服;因此只能每晚睡前把穿的衣裳脱下来洗一洗。
在烛光下,他胸前长长的疤痕显得很是狰狞可怕。
白玉堂多瞅了两眼,然后问了一句:“怎么弄的?
秦永漫不经心地回答:“有刺客刺杀驸马爷,我替他挡了一刀。”
白玉堂嗤笑道:“你们这种惟命是从的人,‘拿人钱财,为人效命’,这就是所谓的忠义。所以我才不会辅助任何人做事,才不会把自己沦为别人的附庸,我要活得但随我心,过得自由自在。”
秦永深有同感地说:“还是金兄看得透彻,以前我总梦想着要建功立业,要大有作为,现在才明白自由才是最宝贵的。”
秦永把洗干净的衣服搭在竹竿上,把竹竿横挂在了房梁上垂下的两根绳子上。“晾湿衣服房间会有些潮湿,打扰你吗?”
“无妨。”
秦永洗完衣裳,倒了脏水,又给白玉堂端来清水,然后准备上床。
白玉堂正脱着纱氅,急忙对他说:“我习惯睡边上,你睡里边。”
秦永没有应声,但人一上床就朝里边躺去了。
等白玉堂洗漱完毕,喊店小二把脏水端走,闩好了门,走近床边,见秦永赤膊躺着,心想这么炎热的夜晚,如果自己穿着里衣睡反倒显得矫情了,于是干脆也脱去了衣裳。
他把自己的刀拿过来,坐在床边,开始用干净的帕子擦拭,同时不停地把刀对着烛光,看着刀刃发出的阵阵寒光。
他回头看了眼秦永说:“秦兄,出门在外,我习惯刀不离手。我把刀放在枕边,你可别有什么想法,如若对我不放心,你也可以抱着刀睡。”
秦永不知道他的功夫如何,但能同白玉堂交好,想必功夫是不错的。自己和他无怨无仇,身上又没银子,也没什么好让他图的,况且自己有求于他,明面上表现出对他的防范之心就不好了。因此,转身面朝里,打了个哈欠说:“我可没有搂着刀睡的习惯,你随意。”
说这话的时候,他摸了摸枕下的铁扇子,这才是他从小到大惯用的兵器。虽然他挺喜欢这个金兄弟,但他怪怪的,而且始终不透露他的名字,这让他不得不暗地里提防着。
两人刚才喝了一坛子酒,再加上白天时赶路劳顿,所以沾了枕头后也没继续聊天,很快相继入睡。
睡到半夜,忽然听到楼下的吵嚷声,习武之人都很警觉,两人马上醒来,起身出去看情况。
楼下三个披头散发、衣冠不整的汉子正在瑟瑟发抖地向伙计和出来看热闹的客人们描述路上遇见鬼的经历,他们被鬼追赶着,一路狂奔,顺着大路一直跑,才跑到了这个镇子上,朝着有灯笼光的方向,一直跑进了这家客栈里来。
客人们有的深信不疑,有的直说“荒唐”,可是那三人狼狈的情形又不像说谎,况且他们随身的财物都丢了,只有一个汉子肩上还挂着个褡裢。
掌柜的听见动静也披衣出来了,警告客人们说:“客官们别不信,我们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