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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想,陈世美心里有些不悦,便打击她:“王延龄能看上你吗?一大把年纪了,再过两年女儿都出嫁的人了,又老又丑,人又傻,脾气又暴躁,也就是我念在老夫老妻的份上将就你。”
艾怜气结,想都没想就把手里的花扔到了他脸上。
陈世美及时出手接住了花,又重新插回到花瓶里原来的位置上。
艾怜的心里泛起了微微的苦涩,她竟然已经那么老了吗?不知道这里和现实世界的时间是怎么个转换法,如果将来她回到现实世界,她的身体还在吗?那个世界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吗?
这么一想,她心底便升起一阵恐慌来,万一那个世界变了,万一爸爸妈妈不在了,万一她的那个身体不存在了,万一她在那个世界成为孤魂野鬼或是再上一具陌生的身体呢?
细思极恐。
见她脸色煞白,连手都有些发抖,陈世美心一沉,阴鹜地问她:“王延龄他,欺负你了吗?”
根本就没理会他的问话,艾怜想起亭亭玉立含苞待放的冬妹,怎么也不敢想象自己就要做丈母娘了,她都没怎么好好地享受青春年华,怎么就能变老呢?
她惊恐地问陈世美:“我真的又老又丑吗?不要让冬妹嫁得那么早好不好?我不要做丈母娘,我不要做外婆!”
见她如此反应,陈世美放了心,若是与别人做了苟且之事,被丈夫如此质问,哪有不心虚的?她哪里还顾得上考虑美丑问题?
陈世美心里笃定他们没事,但又不想安抚她让她太过得意,便故意犹豫了一下,慢条斯理地说:“也不是很丑,毕竟还不到三十岁,你与同龄人相比,还算是姿色尚存。至于冬妹么,我忙于政务没什么时间关爱她,公主的心思全在瑛哥身上,她没人疼没人爱的,想来还是愿意早些出嫁好有夫家疼着。”
艾怜忿忿地指责说:“你这做父亲的都没时间关爱她,还能指望别人吗?女孩子只有在娘家时还能享受些宠爱,等嫁了人,一大家子的老小,婆婆小姑和妯娌,没完没了的家务事,想想头就疼。若摊上你这么个薄情寡义的不省心的丈夫,冬妹还有活头吗?”
陈世美面露不悦,不客气地说:“你怎又拿我说事?我抛弃你娶了公主,是我不对,我已经在尽力弥补了。难道做错了一件事,就一辈子都是错吗?冬妹若是有亲娘在身边疼爱着,我何至于打算让她过早出嫁?若真舍不得她,你就应该安安分分地待在我身边看着她一天天地成长,而不是东跑西颠地满世界野去!”
一件事?哼,他还真敢说,他都做多少对不起她的事了?
说她野,她承认,她又不是他的什么人,她就愿意野,就愿意浪,他能怎么地她吧?
她不屑地看着他。
陈世美被她这么看着,心里很不舒服,也不想再废话了,便直接把他的决定告诉了她:“你才是个不省心的,既受不得委屈,又不肯受约束,我也舍不得你一天到晚地被公主教训,所以就不接你进驸马府了。我在附近的怀义坊里置下了一处宅子,虽然不大,但是幽静雅致,你就住在那里吧。我已同公主讲好条件,每月去你那里住三晚,她答应不找你麻烦。吃过晚饭后,你收拾收拾,这就随我过去。”
为了能接近陈世美,艾怜早已经做好了去驸马府忍辱负重的准备,既然他能如此为她着想,不用接触到公主,当然对她来说是最好不过了。
她心里虽然满意,面上却装得很不高兴:“一个月就三晚吗?那我同守活寡有什么区别?还公主呢,一点都不大度。”
听了这醋味十足的酸话,陈世美的心情愉悦起来,他起身走到艾怜的椅子后面,俯下身亲了亲她的头顶,低声道:“娘子放心,我疼你的心比公主只多不少,我虽大部分时间在驸马府,可我保证我尽量少同她欢爱,把好东西都留给你。”
谁稀罕你的好东西?艾怜一阵鸡皮疙瘩暴起,吓得急忙从椅子上跳起:“我去看看冬妹,千万别把厨房点着了。”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身影,陈世美一脸不解地随后也跟了出去。
不想再同他单独相处,所以艾怜拉着冬妹一起动手准备晚饭。
陈世美觉得自己一人呆着没趣,便赖在厨房里不出去。他坐在门槛上,斜靠着斑驳掉皮的门框,手中拿着茶杯,一边看着她们娘俩儿忙活,一边悠然自得地喝着茶水。
夕阳的光从他背后照进来,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金色,照射进厨房的光线里能看出细小的灰尘在上下翻舞。他眼神温润,眉宇清雅,绣着祥纹的淡青色锦袍的下摆拖曳在地,旁边的小凳上搁着茶壶,即使在这样灰呛呛油腻腻的厨房里喝茶,他也显得从容自在,身上散发着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坦然自信的气度。
艾怜不得不承认他的相貌生得真是好看,他和王延龄是两种类型的美。王延龄是那种让人惊艳、不敢接近的雍容华贵的孤傲美,而他,温润如玉、谦谦君子,让人觉得随和无害,实则他的俊美具有更大的欺骗性。
冬妹洗菜时,宽大的袖子松了,袖角落在水,她轻“呀”了一声,走到陈世美面前,撒娇地把手臂伸向他。
他放下茶杯,给女儿卷着袖子,嘴里夸她道:“真是个懂事的姑娘,厨房里的活儿竟然都会做,以前爹爹不在你们身边时,你一定没少帮着你娘做事。好孩子,等回府后,爹爹偷偷给你个田庄子,你莫要说出去。”
我去!这么大手笔!
陈世美竟然这么有钱?随手就给孩子一个田庄子?
第201章 拈花惹草()
吃过晚饭;陈世美催促艾怜快些收拾东西。
艾怜反倒犹豫起来;如果她真的去了陈世美置下的那个宅子里;她就彻底失去了自由;下人们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说不定其中就有公主的眼线。虽然公主答应陈世美不来找她麻烦;但她可以捏造“莫须有”的罪名来陷害她;或是趁陈世美不在京城时来跟她算总账。一旦她进了那个精致的牢笼,就是“人为刀殂我为鱼肉”;遇到危险时就是想逃跑都难,更重要的是,她无法再接触到王延龄。
虽然王延龄不是她的男人;但却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人;为了一个渣男,去伤害最爱自己的人;值得吗?
如果跟陈世美走,受他供养,就坐实了自己为妾的事实;若是再去告他;在世人眼里她就是不知满足贪得无厌了,那样她就不会得到舆论的同情,反而会被人们唾弃和厌恶。况且陈世美一个月才去那个宅子三晚;显而易见那三晚对他来说就是为了解决生理需要;一般来说男人对于已经到手的女人;哪里还有耐心去谈感情?
所以;怎么想,都不能跟他走。
女人不论什么时候都要自立自强,王延龄那么喜欢她,她都没打算跟着他,凭什么要委委屈屈地跟着那个渣人?
“娘子,你能否快些?我明日四更还要上早朝,朝服都在府里,把你送到怀义坊后,我和冬妹要早些回府。”见艾怜在桌旁干坐不动,陈世美便又催了一遍,“不想收拾那就什么都不要带了,缺什么我都买给你,娘子,咱们现在就动身吧。”
对于男人来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婢,婢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一旦她进了那个宅子,就是他的囊中物,就怕他不再珍惜她。必须吊着他,让他有种危机感,这样他才能总是惦记着她。
打定了主意后,艾怜嗅了一下瓷瓶里的花,慢吞吞地说:“我想好了,哪儿也不去,就留在这里。”
陈世美闻言,脸色突然就变了,刚刚还春风和煦,转眼间就满是阴霾。冬妹也惊讶地问:“娘?”
看着在坐在桌旁稳如泰山的艾怜,陈世美心里突突冒火,他忍了又忍,命令冬妹道:“冬妹,你先出去。”
冬妹不敢违命,担心地看了眼艾怜,眼圈有些发红地出去了。
陈世美的两道剑眉紧拢着,眼眸里是掩藏不住的怒意:“你这是何故?”
艾怜顶着他的目光,不慌不忙地答道:“你也知道,我家的祖训是‘女子不得与人为妾,男子不得与人为奴’。连你这个女婿都知道要实现我爹的遗志,我身为女儿,更当谨遵家训。”
陈世美冷哼了一声,讥讽道:“你爹也说过做人要‘言而有信’,这个家训你为何就不遵守?在延州时就已经说好了要安安分分地做我的侧室夫人,为何现在又反复无常,出尔反尔?”
艾怜想不出辩驳他的话,便顶嘴:“你身为我爹的弟子,不也没做到言而有信吗?我跟你半斤对八两,谁也别说谁。”
陈世美呵呵地冷笑了几声,咬着牙说:“你这个虚伪善变任性自私的女人,依仗着我的喜欢就肆意地为所欲为,你可知道,倘若有一天我真的厌倦了你,你是个什么下场?”
这番威胁的话让艾怜心里打了个冷颤,看样子他是真怒了,她脑子里快速运转着,想着平息他怒火的办法。
见她不出声,双眼放空,陈世美断定她心里一定在打着鬼主意,这女人现在奸猾得像只泥鳅,同她一起长大,竟然被骗了十多年,他当初怎么就一心认为她端庄贤淑柔顺贞静?
陈世美也不着急走了,既然她不肯跟着他,那他也就不客气了,好好地同她算算这两个月的账。
他不紧不慢地踱到桌边,把袍子后摆一撩,端坐在椅子上,隔着桌子阴测测地问她:“你这是打定主意又要与我分道扬镳了?上次是秦永,这次是谁?姜怡天吗?”
艾怜不满地说:“关姜怡天什么事?你不要乱猜疑好不好?”
陈世美的声音不急不缓:“你在清平关无声无息地跟着姜怡天跑了,最初的两三天王延龄疯了一样给西北各处的心腹发密信寻你,后来收到姜怡天的信后才消停下来。一路上你和姜怡天的诸多暧昧,我也就不提了,这处房子不就是他替你租下来的吗?知道你是我的女人还频繁地来这里见你,他不懂得避嫌,难道你也没这个意识吗?你个水性杨花、到处拈花惹草的女人!”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艾怜小心翼翼地问,既然他消息这么灵通,会不会已经知道了她和王延龄之间的奸情?
陈世美的语气冷而坚硬,一字一顿地说:“我人虽在西夏,耳报神却遍及全国各地。每隔半个月,丁奎一都会向我汇报一次你的行踪活动。说,你是如何同姜怡天勾搭上的?”
只拷问她和姜怡天的关系,不过问她和王延龄的事,这是不是说明王延龄做事谨慎,他的探子没有发觉?只要没发现她和王延龄的事,其余的她才不怕他追究呢。
只是这种时候千万不能激怒他,万一他强行把她弄走,她就被动了。
艾怜马上换上了笑脸,起身绕过桌子,硬是和他挤在了一张椅子上,搂着他的腰撒娇说:“官人,说到这事呀,其实你还要感谢姜怡天呢”
她把她当初领着俩孩子进京路上快要饿死时,多亏姜怡天相救,她这才有了钱能租房子又做起炊饼生意养活孩子们的事细细地向他描述了一番。
“姜怡天可是我们母子三人的救命恩人,你日后一定要去谢谢人家才对,我说的这些可都是实话,不信你去问冬妹。在清平关时,王延龄始终没有派人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