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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你和我说对面的别墅里已经住进人了,原本我是打算早上再去看的,但我实在是兴奋得无法入睡,因为你平时睡觉都很沉,基本是不会被惊醒的,我就偷偷地溜了过去。可是没想到,你却发现了我的行动,接下来我的麻烦就一个接一个来了。第二天的时候,你发现了我的秘密,但是你非常大度地没有追问下去。又过了三天,你直接从正门闯进了屋内,这时保姆和孩子悄悄从后门溜走了。今天晚上,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摆在面前了,你准备怎么处理我的孩子和我呢?”她的两只手紧紧地握着,紧张地等待着格兰特芒罗的回复。
一时间,客厅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过了十几分钟,格兰特芒罗打破了沉默。他的回答给我留下了愉快的回忆。
“这件事我们可以在家里平静地讨论。”他缓缓说道,“艾菲,我虽然不是特别高尚,但我觉得比你想的那样还是好一些的。”
第64章 回忆录(8)()
他把孩子抱了起来,亲了亲她的脸,然后,一只手挽着自己的妻子,一只手抱着小孩,转身朝外面走去。
之后,福尔摩斯和我也跟着他们从小路走了出来。此时,福尔摩斯扯了扯我的袖口。
他说:“我们还是回去吧,毕竟在伦敦可是比诺伯里这儿更有用处。”
整个晚上,他没有再对这个案件发表一句言论,直到最后他端着点燃的蜡烛走进卧室的时候才开口道:“伙计,下一次如果你觉得我太过于自信,又或者是办案时不够用心,请你能够轻轻地对我说一句‘诺伯里’,我一定会非常感激的。”
证券经纪人的书记员
结婚之后没多久,我从法夸尔老先生手里买下了位于帕丁顿的一个小诊所。在这之前,曾经有一段时间,法夸尔老先生的诊所生意还是相当好的,之后或许是因为他上了年纪,又加上他自身的健康也不太好,他的生意渐渐冷清了。因为,人们很自然地遵循一条准则,那就是:医生必须首先自身健康,才能治好病人;如果一个医生连自己的健康都出了问题,那他的医术可就真不怎么样了。因此,法夸尔老先生的身体越差,诊所的收入就会越少,当我买下他的诊所时,他的收入已经严重缩水,由原来的一千二百镑的年收入直降为三百多镑了。但是,我现在还正是年轻力壮、精力充沛的时期,所以,我对自己还是非常有信心的。相信用不了几年,这个诊所会在我的带领下恢复旧日的兴旺。
刚开始营业的前三个月,诊所的医务还是很忙的,所以我和我的好朋友——歇洛克福尔摩斯也很少见面。我是因为诊所忙没时间去贝克街,而福尔摩斯自己,除非是侦查案件的需要,否则他基本是不会出门的。在六月份的某一天早上,我用过早餐后就坐了下来,开始关注英国医务杂志。忽然一阵铃声响了起来,之后就传来我的老朋友福尔摩斯那洪亮又尖锐的声音,这可真是一件令人惊讶的事。
“哦,你好吗?我亲爱的朋友。”福尔摩斯一边大步进入屋里,一边高声说道,“见到你我真的非常开心!哦,冒昧地问一句,之前因为‘四签名’案件让尊夫人受到了惊吓,现在想必完全恢复健康了吧。”
“非常感谢你的关心,我和我的夫人都挺好的。”我紧紧地握着他的手,一如往常地热情。
“这也是我所希望的。”他转身来到椅子边坐下,接着说,“你对医务尽职尽责的确是件好事,但是你对于推理法的兴趣,可千万别忘光了。”
“完全相反!”我对他说道,“昨天晚上的时候,我把原来我做的一些笔记都从头看了一遍,又整理了一下,不同的案件我也分好了类。”
“我猜你该不会打算就此结束资料的收集工作了吧?”
“怎么可能呢!如此有趣的经历,我当然是希望越多越好了!”
“如果我说,我们今天就动身怎么样?”
“完全没问题,如果你想今天去,那我们就今天出发吧。”
“要是比较远的地方呢?例如像伯明翰这样的地方?”
“只要你愿意去,我当然是没问题的。”
“那你的诊所要怎么办呢?”
“有我的邻居帮忙呢。每次他外出的时候,我都会帮他照看诊所。我想他应该不会介意帮帮我吧。哈哈!”
“哈哈!这真是再好不过了!”福尔摩斯仰身靠向椅子,敏锐的双眼紧眯着盯着我,“我能肯定,这些天你的身体有点差,夏天这个季节,感冒总是很烦人的。”
“没错,我在上个星期确实是患了感冒,而且还在家里待了三天。但是,我已经全部恢复了。”我说。
“我相信你全都好了,因为你现在看着很健康。”福尔摩斯说。
我长吁了一口气,惊讶地说道:“好吧,我生病这件事,你是如何知道的呢?”
“哦,亲爱的朋友,我的办法你还不知道吗?”
“看来,又是推理法了。”
“完全正确!”
“这又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看看你的拖鞋吧。”
听了他的话,我低下头瞧了瞧我脚上的新的漆皮拖鞋,“你到底是如何推”我正开口说话,福尔摩斯却中途打断了我,自己开了口。
“拖鞋还是崭新的啊。”他说,“这说明你才买回来没多久。但是你看,鞋底朝向我的那一边明显烧焦了。一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那烧焦的痕迹是在鞋打湿之后,烘干的时候弄上的。但是,我发现鞋面上还保留着写着店员代号的小圆形纸片。假设鞋子沾过水的话,纸片早就脱落了。因此,烧焦的鞋底一定是因为把脚伸到炉边烤火造成的。你想想,虽然六月份的天气很潮湿,但如果一个人没什么病的话,他是绝不会去烤火的。”
事情的真相都符合福尔摩斯的推理。他把事情解释过了之后,一切都显得异常简单。我的想法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了我的脸上,他看了看我,笑了笑,十足的挖苦意味。
“天机不可泄露呀,我一解释,你就没什么兴趣了。有些时候,告诉了别人结果,却不说理由,这样才最能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福尔摩斯说道,“所以,你已经决定了要去伯明翰了吗?”
“这是当然的!这又是一件什么样的案件?”我问道。
“现在外面停着一辆四轮马车,我的委托人正在里面等着我。关于这个案件的情况,待会儿我会在火车上告诉你。现在你能离开吗?”福尔摩斯问我。
“稍等一下吧。”我匆忙地给邻居写了一条便条,然后跑到楼上向我的妻子交代了一些事情。等我弄完之后,福尔摩斯已经在门外的石阶上等着我了。
“你的邻居也是医生。”福尔摩斯眼神瞟向我的隔壁说着。我随着他的眼神望过去,门上的黄铜门牌直接暴露了邻居的信息。
“没错,他和我一样,也买了个诊疗所。”
“也就是说这个诊疗所很早之前就在这里了?”
“嗯,这个房子一落成之后,它和我的诊疗所就都成立了。”
“哦!原来如此。不过,相比之下他的生意有些冷清啊。”
“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是你又是从何而知的呢?”我边走边问他。
福尔摩斯说:“我的朋友,台阶,是台阶啊。你有没有注意到,你家的台阶足足比他家的薄了有三英寸。来吧,先让我做下介绍:霍尔派克罗夫特先生,我的委托人。嘿,车夫先生,请加快点速度,这样我们才能够赶上火车出发的时间。”
派克罗夫特先生就坐在我的对面,他的表情真诚并且坦率,脸上还长着一些卷曲的小黄胡子,闪亮的大礼帽和整洁朴素的黑衣服,能看出他是那种聪明伶俐的城市青年。魁梧高大的身姿和气宇轩昂的形象让人不得不刮目相看。他是被称为“伦敦佬”(译者注:伦敦佬是那些居住在伦敦东区,也就是贫民区的人的代称。)的那一类人,在英伦三岛,优秀的体育家和运动员大多是从他们这类人中出来的,其他阶层出的人非常少。他的圆脸很是红润,尽管上面挂着愉快的表情,但是他下垂的嘴角掩饰不了那异样的悲伤。之后,一直到我们坐上了驶往伯明翰的火车的头等车厢,我才了解到他的麻烦事。也正是因为这件事,他才不得不来寻求福尔摩斯的帮助。
“我们要坐七十分钟的火车。”福尔摩斯说道,“霍尔派克罗夫特先生,麻烦你把你的那些有意思的经历再完整地讲述一遍吧,我的朋友需要了解事件的情况。哦,因为我也需要把事情的细节再琢磨一下,希望你可以讲得尽量仔细一点。嘿,亲爱的华生,我也不确定这个案件是否有些名堂。但是,它现在已经显露出了一些奇怪和荒诞的特点,这些都是我们所喜欢的。派克罗夫特先生,现在是你的时间,我不会再干扰你了。”
这位年轻朋友望着我,两只眼里闪着光,然后说:“这种事情真是倒霉透了,我好像是被人给骗了。但是,这看起来又并不像是被骗了,而且我也没觉得我被骗了。可是,如果我真的把这个饭碗丢掉,换得的代价是一场空,那么我真是蠢死了。华生先生,我并不是很会讲故事,下面就是我所遇到的事情:
“我以前在德雷珀广场旁的考克森和伍德豪斯商行供职,今年初的时候,商行被卷入了委内瑞拉公债券案,之后就一蹶不振。后来,商行宣布破产,我和其他的二十六名员工都被解雇了。我在商行里工作长达五年,考克森老先生对我印象挺好,就给我写了一份评价很高的推荐信。我也东奔西走去寻找新的工作,但是结果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到哪里都是碰了一鼻子灰回来。以前我还在考克森商行供职的时候每星期薪金三镑,存储了有七十镑左右。但是这一点钱根本无法支撑我的生活,没过多久,钱就花光了。我穷得叮当响,甚至连写信回复招聘公司信息的钱都拿不出来了。这段时间我不知道走了多少公司和店铺,靴子都磨破好几双了,始终还是没有找到工作。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我得到消息说莫森和威廉斯商行——就是那家位于龙巴德街上的非常庞大的证券商行有一个空缺。我大胆地说一句,关于伦敦东部的中央邮政区的情况,你或许并不熟悉,但我可以肯定地说,那可是整个伦敦最富裕的一家商行。可是那家商行有个明确的规定:所有应聘者只能通过信函应聘。虽然我觉得自己受聘的概率不大,但我还是寄出了前老板对我的鉴定书和自己的应聘申请。收到回信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外,信中要求我在下个礼拜一赶到商行,只要我的外貌审核合格的话,我就马上可以工作了。有的人猜测,我的应聘申请是经理在一大片申请书中随意抽取的,但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