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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报会传得那样快,让我难以置信。我回头一看,这栋大房子的灯全亮了。前门开着,一个一个的人影跑出来在小路上走着,花园里熙熙攘攘的都是人。当我们走出阳台的时候,一个家伙大喊了一声“抓人啊”,而且一直紧紧地追着我们。福尔摩斯对这儿的地形好像十分清楚,我紧紧地跟着他,迅速地走过小树林,那个在后面追赶我们的人也是气喘吁吁的。一堵六尺高的墙挡住了我们的去路,但是他一下就翻过去了。当我跳的时候,有一个人抓住了我的踝骨,但我迅速踢开他的手,爬过长满草的墙头,不幸脸朝下跌落了下来,福尔摩斯迅速地把我扶了起来。我们快速地往前跑,穿过韩姆斯德荒地,跑了两公里才停下来,并且仔细听了一会儿。背后一片寂静。我们可算是摆脱了那些一直在追我们的人,平安无事了。
办完这件不寻常的事——这个事情已经被我记录下来了——的第二天上午,吃过早饭,我们正在抽烟,面容严肃的仆人把苏格兰场的雷斯垂德先生引进了我们简陋的客厅。
他说:“早安,福尔摩斯先生,请问,您现在忙不忙啊?”
“嗯,肯定不会说忙的。否则就不能听您讲话了,对吧?”
“我想要是没其他事情的话,你应该愿意帮助我们解决一个非常奇怪的案件,这事昨天夜里发生在韩姆斯德区。”
福尔摩斯说:“哦!什么样的案件?”
第157章 新探案集(20)()
“谋杀,并且是一起非常惊人的谋杀案。我知道这类案件你是非常感兴趣的,要是你可以亲自去阿倍尔多塔一趟,能给我们提些意见,那就太感谢了。我们监视这个米尔沃顿很长时间了,说实话我们知道他是一个恶棍。我们也知道他有一些用来勒索的书面材料。杀人犯们把这些材料全给烧了,也没有拿任何贵重物品,所以犯人很可能是那些有社会地位的人,杀死他的目的也就是防止文件流传至上流社会。”
福尔摩斯说:“那按照你说的这个意思,也就是犯人不止一个人?”
“是的,应该是两个人才对,差一点就把他们抓住了。他们留下了足迹,并且知道他们大概的外貌,我们有八九成的把握可以查出他们。第一个人行动非常敏捷,第二个被一个花匠的学徒给抓住了,但是他挣扎着逃跑了。这个人中等身材,身体强壮,方下巴,脖子很粗,连鬓胡,戴着面具。”
歇洛克福尔摩斯说:“仍然觉得这个外貌很模糊,就好像在讲华生一样。”
雷斯垂德也打趣道:“对啊,我这描述的就是华生。”
福尔摩斯说:“雷斯垂德,我觉得这次我没法帮你了。我知道米尔沃顿这个家伙,算是伦敦最危险的人物之一了吧?而且更重要的是在我看来很多事情是法律也无法干涉的,在一定的程度上私人报复也是应该被允许的。算了,不用再说了,我心意已决。我的同情心是在犯人这边,而不是被害者,所以这个案件我不会去办理。”
由于我们亲眼目睹这桩惨案,那天上午福尔摩斯没有对我说一句话。我看得出来他一直在沉思之中。我有过这样的印象,从他困惑的眼神和他心不在焉的态度看来,他好像在努力地回忆着什么。在我们吃午饭时他突然大声说:“天哪!华生,我想起来了!戴上帽子跟我走!”
他迅速走出了贝克街,来到牛津街,继续朝前走,然后到了摄政街的广场那里。在左手边的一个商店橱窗里,在里面放的照片全都是当时著名人物和美人。福尔摩斯的眼睛盯着其中的一张目不转睛地看着,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一位神色庄重穿着朝服的皇族女人,高高的镶着钻石的冕状头饰戴在她的头上。我仔细看了看那鼻子,那浓眉,那端正的嘴,还有那显示出刚毅的下巴。当我读到这位妇女的丈夫,一位伟大的政治家和贵族,并且有着古老而高贵的头衔的时候,我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我们对望了一眼,当我们转身离开橱窗的时候,他把一个手指放到嘴唇前,示意我不能把这件事透露出去。
六座拿破仑半身像
苏格兰场的雷斯垂德先生已经把每晚到我们这里来坐坐当作是一种习惯了。福尔摩斯也对他的到来表示欢迎,因为这能让福尔摩斯了解到警察总部在做些什么。福尔摩斯总是用心听着这位先生所讲的有关办案的细节,同时也凭借自己渊博的知识,不时给对方提些意见建议什么的。
一天晚上,雷斯垂德在讨论完天气和报纸后就不停地抽着雪茄,什么也不说,福尔摩斯有些着急地望着他,问道:“现在还有什么不同一般的案子吗?”
“啊,福尔摩斯先生,嗯。没有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了。”
“那么你跟我说啊。”
雷斯垂德笑着说道:“好吧,福尔摩斯先生,也没什么好否认的,确实我心里是有些事的。可是它实在是太荒诞了,所以我觉得没必要麻烦你。从另一方面说来,事虽小但着实是奇怪。你对一切不同寻常的事情都感兴趣,这我也都知道。不过我认为这件事可能和华生医生的关系更密切一点。”
我说:“疾病?”
“起码可以说是精神有问题,而且是奇怪的精神病。这样的事你能想到吗?都这个年代了却有人非常讨厌拿破仑,一看到他的像就要打碎。”
福尔摩斯仰身躺靠在椅子上,他说:“这就不关我什么事。”
“是的,我也是已经说了不关咱们什么事。但是,当这个人破门而入要去打碎别人的拿破仑像时,好像就不应该仅仅把他送到华生医生那里了,而是直接送到警察局了。”
福尔摩斯又直了直身子说道:“抢劫?这下就有意思了。你把详细的情况说来听听吧。”
雷斯垂德拿出他的工作日志,打开看了看,以免一会儿讲着漏了什么东西。
他说:“第一个案子发生在四天前。事发地点是在冒斯贺得逊的商店,他在康宁顿街有个卖照片及雕像的分店。店员刚离开柜台不久,就听到撞击的声音,于是马上跑回了店铺,在门口发现一座和其他艺术品一起摆在柜台上的拿破仑像已经被打碎了。他冲到街上,虽然有过路人注意到了有人从店铺中跑出来,但是这个人却一直没有被找到,而且这个流氓也没有被人认出来。这就跟平时时常发生的大多数的耍流氓案件差不多。事情的经过也完整地告诉了巡警。事情不大而且石膏像也不值钱,不值得我们去专门调查。
“但昨天晚上发生的第二个案件就比较特殊了。在康宁顿街,离冒斯贺得逊的商店有二三百米距离远的地方,住着著名的巴尔尼柯医生,泰晤士河南岸的很多人都会去找他看病,住宅和主诊所在康宁顿街上,但是在距离这里两公里外的下布列克斯顿街还有一个分诊所和药房。这位巴尔尼柯医生由衷地崇拜拿破仑,他的家里充满了有关这位皇帝的书籍、画像还有艺术品。不久以前在贺得逊的商店里买了两座拿破仑半身像的复制品,这个头像很有名,是著名的法国雕刻家笛万的作品。一座他放在康宁顿街住宅的大厅里,另一座放在下布列克斯顿街诊所的壁炉架子上。好,早上他下楼后大吃一惊,有人在夜里闯入他家,不过除了安置在大厅的石膏头像以外什么都没有拿走。而那座石膏头像已经变成了碎片安静地躺在花园的围墙下。”
福尔摩斯揉搓着手说道:“这倒是真的新奇。”
“我就知道你肯定感兴趣,还没说完呢。巴尔尼柯医生十二点的时候到达了自己的诊所,刚进屋就看到了散落的半身像碎片和开着的窗子,你能够想象到他该有多吃惊。半身像的底座都被打成了细小的碎块。两处都没有明显的迹象可以让我们查到这个搞恶作剧的人,或者也可以说是这个疯子。福尔摩斯先生,事情经过大概也就是如此。”
福尔摩斯说:“事情的确是非常的奇怪和荒诞。请问这三个半身像,是不是都是根据同一个模型复制而来?”
“对的,全都是用的同一个模型。”
“这样打碎半身像的原因就不是因为痛恨拿破仑了。我们知道伦敦市内每个皇帝的塑像都有成千上万个,无论哪一个反对这个皇帝崇拜的人,都不应该是只从这三个塑像入手去反对。因此对这个案件的这种看法是不对的。”
雷斯垂德说:“我也这样想过。可是,冒斯贺得逊是伦敦市区唯一的一个塑像供应者,这三座塑像在他的店里摆放了很久。所以,尽管如你所说,有成千上万个皇帝的塑像,不过这个区很有可能只有这三个的啊。所以,这个疯子就从这三个像开始入手了。华生医生,你是怎样想的呢?”
我回答:“偏执狂的表现是各种各样的,并且没什么限制。有这种情况,也就是被法国当代心理学家们称作为‘偏执的意念’的,它的意思是说只在某些小事上有固执的想法,而在其他的方面则是完全清醒。要是一个人因为拿破仑的事迹读得过多,印象变得太深刻了,又或者是当时他的家庭给他留下的有关当时的战争的偏执思想,就完全可以使他形成一种‘偏执的意念’,在这意念的影响之下,他就会因自己的幻象而变得情绪完全不受控制。”
福尔摩斯摇摇头说:“华生啊,这样的解释还是行不通的。因为不管‘偏执的意念’产生了多大的影响,都不会让你的偏执狂患者不畏艰辛地去找到石像所在的地方。”
“那么你又做何解释呢?”
“我不想解释什么。我只是发现这位绅士的这些不可理喻的怪癖行动也都是遵循着方法的。例如,在巴尔尼柯医生的大厅里,他知道这么大的声音肯定会惊动这个家的家人的,而在诊疗所,就不用担心这个危险了,在原地就把半身像给打碎了。这看起来是无关紧要的细节,但是实际经验告诉我们不能把这些琐碎的小事看成是无关紧要的。华生,你还记得在阿巴涅特家里发生的小事是为何会引起我的注意的吗?不过就是看到了在热天芹菜在黄油里可以下沉多深而已。雷斯垂德,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能对这三个破碎的雕像一笑置之,要是你会告诉我这个事件的新发展的话,我会对你深表谢意的。”
福尔摩斯想要知道的事情发展比他所预想得更快,也更加惨烈。第二天早晨我在卧室换衣服的时候,敲门声响起了,福尔摩斯立刻走了过去,手拿着电报大声读了出来:
“立刻到肯辛顿彼特街131号来。——雷斯垂德”
我问:“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任何事都可能会发生。但我猜应该是半身像事件的后续发展。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位打雕塑的朋友肯定已经在伦敦各处活动了。桌上还有咖啡,华生,我已经叫了辆马车,我们动作要快些!”
半小时后我们到达了彼特街,这是一条死气沉沉的街道,临近这个城市最繁华的地带。这里最漂亮的房屋是131号,而且这房子也很坚固。马车刚到我们就看到了在围栏旁拥挤的人群。福尔摩斯一边穿过人群一边在嘴里发出嘘嘘声:“天啊!再怎么说也是个谋杀案啊。这下伦敦的小报童可要被围堵了。瞧着死者伸长着脖子,蜷缩着肩膀,这要不是暴力还能是什么?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