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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我对这个人已经做过了一些调查。我调查到他曾经掌管过一艘捕鲸船,而这艘船在我父亲渡海去挪威时刚好从北冰洋返航。那年有很多秋季风暴,南风又大又多。我父亲的游艇很可能被吹到了北方,遇到了加里船长的船。如果真是这样,我父亲又发生了什么事呢?不管怎样,只要我能从彼得加里那里知道证券究竟是怎么出现在市场上的,便可以证明我的父亲并没有卖掉这些证券,而且当初他拿走这些也并不是打算私吞。我来苏塞克斯打算见一见这位船长,可是却在这时发生了这件命案,我从验尸报告中得知这间小屋的事情。报告里说这艘船的航海日志仍然还在小屋里保存着。于是我就想,要是我能够了解到1883年8月在‘海上独角兽号’上发生的事,我便能够解开我父亲的失踪之谜。昨天晚上我就想弄到这些航海日志,但可惜没能打开门。今天晚上终于找到了航海日志,可是却发现8月份的那些记载全被人撕掉了。然后我就被你们抓住了。”
霍普金问道:“你全说了吗?”
“是的,全说了。”我注意到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躲闪了一下。
“难道没有别的事情要说了吗?”
他迟疑了一下说道:“没有。”
“昨天晚上以前,你没来过吗?”
“没有。”
听到这里,霍普金慢慢地举起那本作为证物的笔记,这个本子的外皮上还有血迹,他指着第一页的那个名字的字首,大声喊道:“这个你怎么解释?”
看到这个本子,这个可怜的人显得十分沮丧。他用双手遮住了脸部,全身剧烈地颤抖着。然后他痛苦地说:“你是从哪里弄到这个本子的,天啊,我不知道,我想我可能是在旅馆丢掉的吧。”
霍普金严厉地吼道:“够了,你还有什么话就留到法庭上说去吧。现在就请你和我一同去警察局吧。福尔摩斯先生,我很感谢你和你的朋友能来到这里帮助我。虽然事实证明,你来这里是没必要的,就算没有你我也能使这一案件圆满结束。但尽管这样我还是十分感谢你。我在勃兰布莱特旅店给你们保留了房间,现在我们可以一起回到村子里去了。”
第二天早晨当我们乘着马车一起返回伦敦时,福尔摩斯问我;“华生,你觉得这件事处理的怎么样?”
“我看得出来你很不满意。”
“哦,亲爱的华生,其实我是很满意的,但是斯坦莱霍普金的解决方法却使我感到十分不妥。说实话,我对他感到失望。我本来以为他会处理得更好一点。一个出色的侦探总是会探索是否有第二种可能性,并且防备着确实存在这种可能性。这是侦探破案的首要原则。”
“那么此案的第二种可能性是什么呢?”
“那就是我一直在调查的一个线索,虽然可能得不出结果。我也说不准,但是我至少一定要把它给进行到底。”
此时,在贝克街已经积压了福尔摩斯的几封信。他抓起了一封信,刚一拆开读完,便马上发出一阵轻轻的好像胜利的笑声。
“华生,真是太好了!第二种可能正在发展。你这有电报纸吗?请帮我写两封信吧:‘瑞特克利夫大街,海运公司,色姆那。派三个人来,明早十点到——巴斯尔。’这是我扮演其他角色时候用的名字。另外一封是:‘布芮斯顿区,洛得街46号,警长斯坦莱霍普金。明日九点半来吃早饭。紧要。如不能来,回电。——歇洛克福尔摩斯。’华生,这件令人厌恶的案子搞得我十天来都不得安宁。现在是彻底解决它的时候了,我相信明天我一定能听到最后的结果。”
那位警长果然在约定的时间出现了,我们一起坐下吃赫德森太太准备的丰盛早餐。这位年轻的警长显然由于办案成功而十分高兴。福尔摩斯问:“这解决办法你真的觉得是对的吗?”
“我想也不可能再会有更完美的方法了。”
“对于我而言这个案子还没有真正地结束。”
“福尔摩斯先生,您的意见倒是让我出乎意料啊。那在什么方面我还需要进一步查询呢?”
“你的解释是在各个方面都行得通吗?”
第154章 新探案集(17)()
“当然。我查明乃尔根是在彼得加里出事的那一天到的旅店,他装作来玩高尔夫球。他住在一楼,所以他可以随心所欲地进出。那晚他去屋得曼李和彼得加里在小屋中见面,在他们争吵起来的时候,他用鱼叉杀死了彼得加里。而他也因为自己的行为非常害怕,笔记本也是在他惊慌失措往外跑的时候丢的,他之所以要带着笔记本也是为了去追问彼得加里有关证券的事。你应该也注意到了有些证券上是有记号的,而大部分都是没有的。标出来的都是曾在伦敦市场出现过的。其他的应该就在加里手中了。依他的个人叙述,年轻的乃尔根希望这些仍然还是他父亲的,也好归还债主。他跑了以后也不敢进小屋了,但是为了他所需要的东西,他最后还是回去了。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福尔摩斯意味深长地笑着,摇摇头说:“依我看只有一个疑点,那就是他根本不可能是杀人凶手。我问你,你用鱼叉叉过动物的身体吗?没有吧?!哼哼,亲爱的先生,任何蛛丝马迹你都不能放过。我的朋友华生可以证明,我用了整整一早上做这个练习。那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需要手臂很有劲儿,同时手臂的力度、眼睛与被瞄准对象是否在一条直线也是关键,需要投掷很准。要一鼓作气,猛地用钢叉戳出去,所以钢叉头戳进了墙壁。你想想这个贫血瘦弱的小伙子能够挥出这样凶猛的一击吗?你确定是在半夜他和黑彼得一起品罗姆酒吗?再回想一下两天以前在窗帘上看到的是他的侧影吗?不,不,霍普金,一定是一个孔武有力的人,我们必须要找体貌特征类似这样的一个人。”
这位警官的面庞在福尔摩斯讲话的时候拉得又长又黑。他的希望和雄心像泡沫般化为乌有。但是没有见到有力的证据之时,他仍然坚持自己的主张。
“福尔摩斯先生,您不能否认那天晚上乃尔根去过现场。笔记本就是证据。就算您鸡蛋里挑骨头,我的证明仍然能使陪审团满意。此外您所谓吓人的罪犯,在哪里呢?”
福尔摩斯眯缝着眼淡定地说:“我猜他就在楼梯那儿。对,快点,华生,你最好把那把枪放在一伸手拿到的地方。”一张有字的纸条被他快速放到一张靠墙的桌子上。他说:“一切准备就绪。”
刚一听到外面有粗野的谈话声,赫德森太太便进来了,说是有三个人要见巴斯尔船长。
福尔摩斯说:“让他们一个一个地进来。”
第一个进来的人身材矮小、模样引人发笑,面颊染着高原红,长着斑白、蓬蓬的连鬓胡子。福尔摩斯从口袋中拿出一封信,问道:“你叫什么呀?”
“詹姆士兰开斯特。”
“真抱歉,兰开斯特,船舱已经满员。给你半个金镑,麻烦你了。到那间屋子稍作休息。”
第二个人骨瘦如柴但身子修长,头发平直,两颊凹陷。他叫是休帕廷斯。他也没有被雇佣,同样得到了半个金镑,并让他等候。
第三个申请人的长相很奇特。一团乱糟糟的头发和胡须把一副哈巴狗似的凶恶面孔裹在里面,浓重的、成簇的眉毛,遮住两只黑黢黢蛮横的眼睛。他迟钝地敬一个礼,像水手似的站在一边,两手左右转着帽子。
福尔摩斯说:“报上名来。”
“帕特里克凯恩兹。”
“哦?看你的样子是叉鱼手?”
“你咋知道呢,先生。出过二十六次海。”
“我想是在丹迪港?”
“你又猜对了,先生。”
“能赚多少钱?”
“每月八镑。”
“你能马上同探险队出海吗?”
“只要让我准备好工具就行。”
“你有能让我相信的证据吗?”
“有,先生。”他从口袋中掏出一卷皱皱巴巴带着油迹的单子。福尔摩斯看了一下又还给了他。
他说:“你就是我要找的人。合同在靠墙的桌子上。你签个字,就这么定了。”
福尔摩斯慢慢靠近他,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他说:“搞定。”我听到金属的清脆声和一声吼叫,那吼叫像红了眼的斗牛。接下来这个海员和福尔摩斯在地上扭打起来。福尔摩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他戴上了手铐,这个海员有着猩猩般的力气,如果没有霍普金和我的帮助,福尔摩斯很难把那个海员降服。当我用枪顶在他的太阳穴时他才放弃挣扎,好不容易用绳子绑住他的踝骨,我的朋友也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歇洛克福尔摩斯说:“霍普金,真对不起,打扰你吃炒鸡蛋了。但是当你想到案子成功告破时,你的早餐会吃得更香。”
斯坦莱霍普金吃惊得张大了嘴。他的脸红扑扑的,像个犯错的孩子。说:“福尔摩斯先生,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似乎从一开始我就被自己的欲望迷住了双眼。现在我明白了我永远要尊重权威,向您学习。虽然我刚才目睹了一切,可我还是不懂您是怎样处理的以及处理它的意义。”
福尔摩斯高兴地说:“好呀。失败乃成功之母。这次给了你一个教训,破案要多方面考虑。你把时间精力全都放在了年轻的乃尔根身上,应该多想想帕特里克凯恩兹这个真正谋杀彼得加里的人。”
我们的谈话被这个海员的沙哑声打断了。他说:“您听我说啊先生,这样对我我是没什么意见,但是你说话可得有真凭实据,你们说我谋杀了彼得加里,和我自己说我杀了彼得加里,可是有很大区别的。你们或许不相信我所说的话,你们或许还会觉得我是在编故事。”
福尔摩斯说:“也不是这样啊,让我来听听你的说法。”
“我很快就能讲完,而且句句为真,我可以向天发誓。我对黑彼得了解得很深,从他拿刀的那一刻起,我就明白这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了。我只好反抗,拿起鱼叉朝他戳了过去。他就这么死了。你们说这是谋杀。不管怎样,如果黑彼得的刀插在我的胸口,或是绳子绞在我的脖子上,我都也一样是死路一条。”
福尔摩斯问:“那你是怎么到这里的?”
“让我坐下,这样说话方便些,我把这事给你们从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