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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头去看着警察,像一只龇着牙的狼。
平常他们哪里见过这种气势,对他友好的表达竟招致如此粗暴的否决,不免都大吃一惊。
“切莫见怪,先生。”其中一个警察说着,“你现在才初来乍到,这些警告我们也只是出于好心,你别介意嘛。”
“就算我刚来又怎样,你们这一路人我早就看多了。”麦克默多恼怒地吼道,“天下的乌鸦都是一样的黑,别再显露你们那虚伪的同情,我们不需要。”
一个警官听完这话之后,阴笑着说道:“相信不久后就会再见面的,可惜我不是法官,不然的话,我敢说你可真是百里挑一的好东西呢。”
“我也这么想。”另一个警察又说道,“我们一定会见面的,你等着吧。”
“我不会向你们屈服,你们别想吓唬我。”麦克默多大声地朝着他们吼道,“嘿,你们这帮家伙,记住我的大名,杰克麦克默多,还要记得来找我,不管白天还是夜晚,我都等着你们,就在维尔米萨谢里登街的雅各布谢夫特公寓,别以为我怕你们。”
这个新来的人带来的出奇行为博得了同行们的支持和赞同,他们不断地谈论着,那两个警察也就只有无奈地看着他,闭口不言了。
几分钟后,出现了一片光线暗淡的区域,这是一块空地,维尔米萨是这条铁路上的最大的镇子。到了车站后,麦克默多提起皮质的旅行包就下车走去,这时候,一个矿工起身和他交流了起来。
“兄弟,你知道和这些警察该怎么说话。”语气中充满了佩服,“刚才听你说完后,真是大快人心,正好我也和你同路,我家就在离谢夫特公寓不远的地方,不知我可否给你带路?”
从月台下车之后,车上的矿工们都纷纷向他道晚安,看样子就像是他已经在这些人中声名远扬了,即使他还是初到此地。
黑夜中寂静的乡村是令人恐怖的,但是在某些方面上来说,城镇则给人更沉闷的感觉。但在这狭长的山谷,至少有一种阴沉的壮观之感,烈焰下的笼罩中,烟云变幻。在那些坑道旁的两侧堆积着许多小山,这些小山都是一群群有思想、勤奋的人的不朽业绩,可是在这个城镇中不知为什么显得那么丑陋。杂乱的房屋,临街的阳台,许多点着的煤气灯照亮的只是那一排孤单的木板房,人行道变得崎岖肮脏,大街上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车辆轧出的痕迹。
第127章 恐怖谷(13)()
麦克默多和那个矿工一同走进市中心,顿时四周灯火明亮,在酒馆和赌场的地方更是灯火辉煌,这里是矿工挥洒他们辛苦挣来的血汗钱的地方。
“这就是工会,”向导指着远方一处高大而像旅行社的酒店说,“那就是杰克麦金蒂的住处,他是这里的头目。”
“他这个人怎样?”
“怎么!你难道没有听过他的名字吗?”
“我才刚来这地方,怎么能听说过他的大名呢?”
“我还以为只要是工会里的人都会知道他的名字呢,在报纸上经常可以看到他啊。”
“为什么?”
“啊!这个,或许是出了点事吧。”这个矿工声音明显压低了地说。
“什么事?”
“天哪,先生,我不怕你感到奇怪,在这里就只会发生一类事,这是关于死酷党人的事。”
“为什么只有这个?我先前在芝加哥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伙人,是杀人犯吗?”
“噢,别说了,你以后不能再提了。”这个矿工显得惊慌失措,呆呆地立在那里看着他的同伴,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靠近他小声说道:“如果以后你还是像现在这样放肆讲话的话,那么我相信你将活不了多久,许多人因为比这还小的事都已经送命了。”
“那好,我对他们一无所知,这些都只是传言。”
“不过,我可没否认这些事是假的。”这人说话的时候眼神在四处张望着,看到黑暗处,瞳孔就张大,像看到危险一样。“如果这些事都是凶杀案的话,那么天知道我们这里发生了多少命案。值得注意的是,这些事情你都不能联想到杰克麦金蒂,任何人私下的议论都会传到他耳朵里,而且麦金蒂不是那么宽容大度的人。好了,你看到街后面的那一座房子了吗,那就是。说实话,你会发现房主老雅各布斯夫特是本镇的一个老实人。”
“谢谢你。”麦克默多和他这位新认识的朋友握手告别。然后一个人拿着行李箱走上这条通往住处的阴暗小路。路途不远,没几步他就来到屋门口,然后用力敲门。
门开了,但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一个年轻貌美、皮肤白皙的德国少女出现在眼前,一双乌黑闪亮的大眼睛转来转去,似乎是在打量着眼前这位陌生来客。她白皙嫩滑的脸蛋儿因害羞泛出红晕,整个人在灯光的照耀下和周围昏暗的景色形成鲜明的对比。麦克默多从来没有见到过如此美丽的女孩,这女孩浑身散发的光芒就是在一堆煤渣中赫然长出一朵紫罗兰的情景都还比不上。麦克默多被吸引了,整个人呆呆地站在这里,好像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最后还是这女孩打破了沉寂。
“我以为是父亲回来了呢。”她带着些德国口音说道,“请问你是来找我父亲的吗?很抱歉,他去镇上了,还没回来。”
此时的麦克默多仍然爱意满满地望着这位女孩。看到这位来访者还是没开口,女孩也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不是,小姐。”过了一会儿,麦克默多还是开口说道,“我并不是来找你父亲的,是有人介绍我来这里住,我原本还在想这个安排是否合适。直到现在,我才终于承认这确实是一个好事。”
“你好像肯定得太快了吧。”女孩听到他说的话之后,微微一笑。
“除非我是瞎子,要不然换作谁,都会这样决定的。”麦克默多急切地答道。
听到这个人这样称赞自己,她也不禁莞尔一笑。
“请进,先生,我是伊蒂谢夫特小姐,谢夫特先生是我父亲。母亲很早就去世了,只留下我管理家务。对了,你可以去前厅的炉旁坐下歇息,待会儿他回来我会告诉你的。啊!来了,你现在有什么事就去和他说吧。”
只见外边一个老人正慢慢地走进屋子,麦克默多迫不及待地就上前和他说明来意:“我在芝加哥的时候遇到一个叫墨菲的人,是他把我介绍过来的。至于这个地址,是另一个人告诉的墨菲。”
老谢夫特听完后就答应了,麦克默多很高兴能住下来,并且同意一切要求,他毫不犹豫地支付了每一周七美元的伙食费用。
于是这个向警察宣称逃犯的麦克默多,从此住进了谢夫特家里。这最初的一步引出漫长而黯淡的无数风波,可是它的结局却是远在天边的异国。
二、身主
麦克默多在这个地方很快就出名了。不到一个周,这幢谢夫特寓所里的人都知道了麦克默多,无论他在哪里,周围的人都能立刻知道。与这位年轻的爱尔兰人不同的是这里还有十到十二个店员寄宿者,他们都是一些老实的工头或者是在店铺里工作的员工。在每个晚上,他们总要聚在一起,常常谈论着笑话,麦克默多更是其中的活跃分子,就像是一个天生的挚友,他的歌声使得人们心情愉悦。
但是他又有自己的特点,他从不把法律和一切执法的人放在眼里,就像他第一次在火车上表现出来的愤怒,他那超人的胆量使人敬畏。这使他的一些同宿人感到高兴,使另一些人惊恐不安。
对于这房主人女儿的美貌,他一开始就在所有人面前公开赞美过,他说得很明显,说她是如何风姿绰约。他不是那种会害羞而扭扭捏捏的人,第二天的时候他就向姑娘诉说真情,也不在乎她说出些多么难听的话来,他总是锲而不舍地追求着。
“还有谁呢?”此刻的麦克默多已经疯狂了,他咆哮道,“我才不管他是谁,总之我对你可是付出了百分之百的真心,我能将这份真心轻易地拱手相让吗?这是绝对不可能的,虽然你现在说‘不’,可是我会等到你说‘可以’的那一天,因为我还年轻。”
麦克默多作为这样一个危险的求婚者,还有一副爱尔兰人的巧嘴、丰富的经验,对女人能连哄带骗地得到她的爱情。他谈到他的出生地莫纳根郡的可爱山谷,那些美丽的吸引人向往的岛屿,还有那绿油油的小山和湖边草地,当人们将眼前的景色和现在的这些灰尘和白雪皑皑的地方对比,更仿佛使人觉得它愈发美妙无穷。
随后话题一转,他就谈到他所熟悉的北方城市,像一些伐木区新兴的市镇,比如底特律和密歇安州,甚至于还到了芝加哥。他说他曾在那里的锯木厂里上过班,当然了,在这个过程中他也暗暗透露他的那些风流往事,在那样的一个大都会里,所有的事都显得那么离奇古怪,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这时的伊蒂就会瞪大她那双明亮的双眼,麦克默多会时不时地停下来,思想飘飞到另一个世界,或者就讲到一半突然戛然而止了,有时飞往一个神奇的世界,有时结局就在这沉闷而荒凉的山谷里。而伊蒂正是被这种东西吸引着,静静地听他讲述,眼睛中闪现出怜悯和同情的爱,这在时间的累积下会慢慢发酵,最终转变成爱情。
对于麦克默多这样一个受过比较好的教育的人来说,他很快就找到了一份临时记账员的工作,工作的时间占据了他的白天,他来到这里后都还没有去向分会的头目报到。直到有天晚上迈克斯坎伦来拜访他,他才想起来这件事。斯坎伦是一个个子矮小、身材瘦弱的人,所以才会给人胆小怕事的感觉。看到麦克默多,他明显表现得很开心,在和麦克默多喝了点威士忌酒后开始表达他的来意了。
“嘿,幸好我还记得你的地址,麦克默多,所以我今天就贸然拜访,但是我很奇怪,你怎么没有去向身主报到呢?”
“这段时间我都在找事情呢,忙死了。”
“那你还是得去拜访麦金蒂首领,最好是尽快忙完你的事之后,抽点时间去看望他。真是难以置信,到这里的第一天你就应该去工会报到的,去登记姓名,可是你到现在都还没有去,简直就是疯了。你得记住,如果你要是得罪了他的话,那后果可是唉,你还是赶紧去报到吧。”
麦克默多显然被这番话惊到了,说道:“斯坎伦,从我入这个会这两年多的时间里,我根本没听说过有什么像这样十万火急的事。”
“可是这里不是芝加哥。”
“但是那里也有这样的社团啊。”
“是吗?”斯坎伦目露凶光地死死望着他。
“难道不是如此吗?”
“这些事我不急着解释,在以后的一个月里你会知道的。还有就是在我下车后你是否还和警察吵架了?”
“你听谁说的呢?”
“啊,在这里无论什么事都会传得很快的。”
“是的,我在你走后就将我对他们的看法通通发泄出来了。”
“天啊,你真的这样做了吗?那你一定会成为麦金蒂的心腹人的。”
“怎么?他也同样如此恨这些道貌岸然的警察吗?”
斯坎伦没有回答他,只是笑了笑,“你最好还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