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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福尔摩斯在乡下过的太平日子,喔,这结局真的是够特别的,那晚他很晚才回到贝克街,不仅嘴唇都划破了,额头上还有一大块青肿,非常狼狈,就像是被苏格兰场抓到的罪犯一样。不过显然他对自己的这番冒险颇感兴奋,一边对我讲述,一边还不由自主地哈哈大笑着。
“要知道,积极的锻炼总是有好处的,可惜的是我平时锻炼不够多,华生,你知道,我对英国旧式的拳击运动还是相当精通的,而且偶尔还能派上用场。就好比说今天,万幸我还有这一手,不然我就一败涂地了,这对我来说可是莫大的羞辱。”
“我去了那个我叫你注意的乡村酒馆,小心谨慎地进行调查。我在酒吧间里找人聊天,那个饶舌的店主把我想要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了,威廉森是一个白胡子老头,和他的几个仆人一起住在庄园里,有传闻说他过去曾经当过牧师,当然,现在也有可能是。不过到这个庄园没多久,他就有点让我觉得这人不太像个牧师。之后我还去跟一个牧师机构查询了,他们告诉我曾有一个名叫威廉森的牧师,不过这位牧师过去的名声并不怎么光彩。我让那个店主接着往下说,他告诉我庄园里每到周末都会来一批客人,他是这样形容的。’先生,这伙人都是下流的痞子。‘他还尤其指出其中一个留着红胡子的家伙,名叫伍德利,每次来的人里面都有他。我和那位正在谈着,说曹操曹操到,那位伍德利先生竟然走了过来,之前他一直都待在酒吧间里喝啤酒,所以我们说的话他都听见了。他连续问了我三个问题,问我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问这些问题有什么目的。他的问题一串一串的,而且修饰语满口都是。最后他还谩骂了一通,非常狠地反手给了我一拳,我根本就没来得及防备。后面的事情更简单,我被那个凶狠的暴徒揪住狠狠地揍了一顿,于是就变成了现在你看到的这副样子。后来那位伍德利先生乘车回去了,而我的这次乡村之旅也宣告结束。不过不管怎么有趣,我还是得承认,这一天的萨里边界之旅,我的收获也不比你多。”
到了星期四,我们的委托人又给我们寄来了一封信。她写道:
福尔摩斯先生,你应该不会因为我决心辞去卡拉瑟斯先生家的职务感到惊讶吧。即使他给的报酬再丰厚,我也不想让自己处在如此尴尬的处境当中了。我打算星期六回城之后就不再回来。卡拉瑟斯也已经为我准备好一辆马车,就算之前那条偏僻的路上有什么危险,现在应该也没什么好害怕的了。
不过关于我辞职的具体原因,除了因为卡拉瑟斯先生向我求婚一事之外,那位令人讨厌的伍德利先生又来了。他那副嘴脸本来就让人害怕,现在看起来更可怕了。他好像是出什么事了,所以看起来很不像样子。很庆幸我只隔着窗户看到他,并没有和他碰上。他和卡拉瑟斯先生谈了好长时间,之后卡拉瑟斯的样子变得非常激动。我猜他一定住在这附近,因为他没有留宿在卡拉瑟斯先生家里。今天早上,我又一次看到他在灌木丛那里鬼鬼祟祟地不知道在干什么。而且我只要一想到待在这里,随时都会看到这个野兽一样的恶人,内心就有说不出的害怕和憎恶。我很奇怪卡拉瑟斯先生怎么能容忍这样一个家伙?我真的一刻也待不下去了,不过万幸,周六的时候我就可以离开了,这种麻烦马上就要远离我了。
“一定是这样的,没错,我相信,华生,我相信一定是这样的。”福尔摩斯变得非常严肃,“有一场可怕的阴谋正围着这个小姑娘慢慢地展开,为了不让任何人在最后一次旅行中骚扰到她,我们有责任去那里一趟。华生,周六早上抽个时间我们一起去,得保证这次调查不会无端地落空。”
说实话,直到现在我都没觉得这个案子有多么重要,而且我也认为这也没什么危险,大不了就是有些荒诞和古怪罢了。一个男人埋伏在那里等着心爱的美女出现,不是常有的事情吗?而且他也只有尾随她有些放肆,甚至根本不敢张口跟她表白,反而在她靠近的时候,转身就跑,这样看来这个人根本没什么危险。当然那个流氓伍德利就要另外说了。不过除了那一次之外,他也没再骚扰过我们的委托人,虽然最近他来过卡拉瑟斯家里,但是也没有去找维奥莱特。酒馆老板口中说的那个周末聚会的成员,那个骑车的男人毫无疑问就包括在里面。不过他到底是什么人?跟着维奥莱特又有什么目的呢?这一点仍然让人想不清楚。福尔摩斯那种如临大敌的神情突然出现在脸上,离开公寓时,他甚至把一只手枪塞到衣袋里,我突然有种感觉:这件事的背后难道还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吗?
第88章 归来记(10)()
一场夜雨之后,早晨阳光灿烂,一丛丛盛开的金雀花,在阳光下闪耀着金色的光芒,点缀着长满了石南灌木丛的乡村,这一切对于已经厌倦伦敦那种阴郁的暗色调的人来说,都是如此美丽,让人不觉耳目一新。福尔摩斯和我就这样在宽阔的沙道上漫步,呼吸到的是清新的空气,耳边聆听着鸟语,鼻尖嗅着花香,春意正浓,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我们走到克鲁克斯伯里山山顶的大路高处时,就可以看到那座衰败阴沉的庄园就耸立在古老的橡树丛当中。这些橡树本来就足够老了,不过跟被它环绕着的那栋宅子比起来,还是要年轻得多。福尔摩斯指着一条长路给我看,这条路穿梭在棕褐色的石南灌木丛和一片嫩绿的树林之间,看起来就像一条红黄交织的带子。这时远方突然出现了一个黑点,隐约可以看出,向我们这个方向过来的是一辆单马马车。看到这儿,福尔摩斯着急地惊呼了一声。
“我迟到了半个小时,假设这辆马车是她的,那她一定是想提早出发去赶更早些的火车。华生,恐怕她已经经过查林顿了,我们来不及会面了。”
我们过了大路高处,不过这时,那辆马车已经看不到了。于是我们只能加快速度向前赶去,这么快的速度,终于让我意识到整日闲坐的坏处了,我总是落在后面,因为福尔摩斯平日一直坚持锻炼,所以他的旺盛精力好像永远用不完。
他脚步轻快,而且丝毫不放慢步伐,等到了距离我前方一百码左右的地方时,却突然停下。我看他举起一只手做了一个懊恼又绝望的手势,看来是失败了。大约同一时间,大路的拐弯处一辆空马车出现了。那匹的缰绳在地上拖着,一路小跑着,拉着后面的马车迎面向我们驶来。
“来不及了,华生,我们来晚了!”等我气喘吁吁地跑过去,福尔摩斯大声地喊道,“天哪,我怎么会这么愚蠢,没早想到她会去赶早班的那列车!她一定是被劫持了,华生,一定是劫持!这是谋杀啊!到底是什么,上帝才知道!快,把路拦着!把那匹马拦住!没错,上车,看看这个错误的结果我们还能不能补救。”
我们跳上马车之后,福尔摩斯调转马头,狠狠地甩了一下马鞭,顺着原路飞驰。转过那个弯道之后,庄园和石南灌木丛之间的那条大道就全部展现在我们面前了。我激动地抓着福尔摩斯的胳膊。
“看,就是那个人!”我气喘吁吁地冲他说。
一个孤身的人骑着自行车向我们冲过来。他伏着身,双肩隆起,车子骑得像飞一样,用尽全身的力气狠踩着脚蹬子。突然他抬起那张满是胡子的脸,发现已经和我们接近之后,便停下来,跳下自行车。他的脸色非常苍白,和他那乌黑的胡子对比得十分鲜明。他似乎正处于极度的兴奋当中,双眼闪闪发光。瞪着双眼看着迎面而来的马车和车上的我们,之后神色又变得十分惊讶。
“喂,停下!快给我停下!”他大声地喊道,然后用他那辆自行车把我们的路挡住,“嘿!停下,你们是从哪里弄到这辆马车的?快给我停下,不然我真的要给这匹马一枪了。”他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枪冲我们咆哮道。
福尔摩斯停下车,把缰绳扔到我腿上,跳下了马车。“你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告诉我维奥莱特史密斯小姐在哪儿?”福尔摩斯连忙问他。
“我还想问你们呢,这辆马车是她的,你们到底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我们也是在路上碰到这辆马车的,上面根本没人,我们正要把马车赶回去救那个姑娘。”
“噢,我的天哪,这下我该怎么办?”那个陌生人开始绝望地号叫,“那个该死的伍德利和那个恶棍牧师,天哪,他们把她抓走了!快,先生,如果你们真的是她的朋友,那就快跟我来,跟我一起去救她吧,就算是死在查林顿森林我也要去救她!”
他握着手枪疯狂地朝着树篱的一个豁口冲去。福尔摩斯紧随其后,把马放到旁边吃草之后,我也跟在福尔摩斯身后跑了过去。
“他们就是从这儿进去的。”陌生人指了指那条泥泞小路上的脚印对我们说,“啊!停,喂!你们看,灌木丛里躺着的是什么人?”
那里仰面躺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看衣着像是一个马车夫,还穿着皮裤,打着绑腿。他膝盖蜷缩,头上有一道可怕的伤口,已经昏迷过去了,不过还有气息。我看了一下他的伤口,知道他的骨头没受什么伤。
“这个是彼得,就是给维奥莱特赶车的那个马车夫。那些可恶的畜生把他从马车上拉下来打昏了。我们先让他在这儿待着吧,反正一时半会儿也救不了他,但是那个可怜的姑娘正在等着我们呢,等着我们把她从那个不幸的厄运中拯救出来。”那个陌生人大声说道。
我们就像发疯了一样向森林里曲折的小道飞奔过去,等到了环绕着那个宅院的灌木丛时,福尔摩斯停了下来。
“他们没有进那所房子,你看左边还有他们的脚印,就在这儿,在那丛月桂树旁边。啊!看来我没说错。”
他正说着,一阵女人的痛苦的哀叫声就传了过来。这个声音是带着怎样的惊恐啊,我都能感觉到她在颤抖,这个声音就是从我们眼前的那片茂密的绿色灌木丛中传出来的。突然之间这种尖叫声就停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咯咯声。
“在那里!他们在那里,滚球场那边。”那个陌生人急吼吼地闯进了灌木丛,喊道,“啊!我的天哪,这帮胆小鬼!快跟我来,先生们,快点,哎呀,我们太迟了!太迟了!”
我们猛然闯进了这块被古树环绕的林间草地。草地的那一边有一棵大橡树,树荫底下站着三个人。其中一个是女人,就是我们那个委托人,我看她的头低垂着,看起来已经快晕过去了,嘴被人用手帕堵上。一个留着红胡子的年轻人大叉着绑着绑腿的双腿,站在她面前,看起来面貌凶狠,一手叉腰,另一只手还晃动着马鞭,一副扬扬得意的神情。而这两人中间还站着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儿,那个老家伙穿着一身浅色花呢子衣服,外面罩着一件白色短法衣,看这个样子,他们刚刚做完了结婚的仪式,因为我们到的时候,他正将一本祈祷书放进衣袋,而且还轻拍了那个阴狠的新郎的肩膀几下,兴奋地对他表示祝贺。
“这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