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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不是她还是心有不甘,真的想就在这里咬舌自尽算了。宋明月的心中还怀着一点微乎其微的希望,毕竟今天青玄是确确实实的出现了的,她曾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然后又忽然消失,倘若他心中有自己的话,一定会在这里,像上一次自己在坤宁宫的时候一样,在暗中保护自己的。
可是……青玄又在哪里呢?
宋明月无助的环顾着四周,她已经被陆明楼拉倒了殿中,和他一起跪下了。两边是陌生的朝中臣子,部落使臣的脸色各异。他们的脸色因为长期的暴晒而变得十分的红,留着豪放不羁的胡须,笑起来的时候有一口黄牙,而看向自己的目光审视而粘稠,像是什么软乎乎的虫子一样,附着在宋明月的身上,让宋明月浑身上下的都不舒服。谁都不是……谁都没有青玄那双澄澈清明的眼睛。
“诸位爱卿,朕要在此宣布一件喜事。”
钟离渊伸出两臂,作了一下噤声的手势,看到众人都十分识趣的安静了下来,便简单的概述了一下宋明月和陆明楼的前因后果,当然,多半滴他临时改变再创造的,然后又说了两句好听的吉祥话,清了清嗓子道:“倘若诸位爱卿都没有什么意见的话,那朕就要将长乐郡主许配给突厥王子,陆明楼公子了。”
“不可以!”
一个犀利又刻薄的女声从殿外歇斯底里的响了起来。
众人都惊讶的一回头,看到的居然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贵妇人,从衣着上可以看出身份,可是品味实在是不怎么样,而且脸上虽然傅着一层粉,仍旧能看到她脸上那道浅浅的疤痕。这人,不是苏氏,又能是谁呢?苏氏也是豁出去了,不顾宫门前两个持刀侍卫的阻拦,硬是从那刀下连滚带爬的跑到了殿上,高声说道:“皇上,千万不能把宋明月许配出去啊!她有失妇德,与人私通,倘若用这样的女子代表我们的大殷出嫁,那岂不是叫咱们的王室蒙羞!”
“来者何人!”
原本一桩美事都要凑成了,忽然又杀出了这么莫名其妙的一通,众人都议论纷纷了起来。苏盈更是气不打一出来,冷冷得横了一眼那个女人,这样问道。
第116章 强行终止()
“回……回皇后……民女乃是宋丞相的第二方妾室,姓苏。也是宋明月这丫头的姨娘,她在府中的做得事情,我最清楚了!奴婢原本也是不敢来打搅大家的雅兴的,可是事态紧急,倘若民女不再来阻拦,那就要铸成大错,后果不堪设想了!”苏氏这番话说的语无伦次,一会又是’奴婢‘一会又是’民女‘,可全部都是说错了。她作为宋忠勇的妾室,只要自称一个’奴家‘就对了,这么花里胡哨的说了一大堆,一点重点没有突出来,反而是闹了笑话。
几个后妃看到苏氏这个窘迫的样子,都已经掩着袖子偷笑了起来。还是钟离渊比较镇定,铁青着一张脸道:“苏氏,你方才说长乐郡主品行不端,和人私相授受,这是真的吗?你知道在朕的面前撒谎,是要受怎样的责罚的吗?!”
她自然知道,不然也不会不让宋尔曦来,而是让自己来了。苏氏的确是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样大的场面,毕竟她虽然在宋府中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那也仅仅是在宋府之中。她不过是个青楼出身的女子,后天再怎么怡养,怎么努力,那种气质和见识是不会有什么改进的,何况这么多年,她已经被那些刁奴们奉承的惯了,一时间要这么正式的对人奴颜婢膝,她还真的有些不习惯。
钟离渊的面色阴沉,眼神仿佛是要射出来刀子似的,苏氏被吓得双腿一软,连忙跪了下去,瑟瑟发抖道:“皇,皇上,民女所说的话都是板上钉钉,绝无半分虚言。皇上你看,奴婢把人都带来了!“
宋明月是早就知道自己会遇到这样一出,所以到没有多大的波澜,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毕竟,方才那种情况,她自己也没有多大勇气来拒绝的。反正倘若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人,那和被毁了也没有多大的区别,不管是哪个,也都差不多吧。她神色淡淡,既不生气,也不着急,就默默的由陆明楼拉着手,平静的好像是一潭死水。
“真的?”陆明楼是不太了解宋明月的家世背景的,也不太懂中原这边一个屋檐下的勾心斗角。只不过他是知道宋明月不肯接纳自己,极大的可能是心中有了别人。所以在这种紧要关头有人又拿着这件事情说事,他的第一反应是相信的。他也不太懂这件事会对宋明月造成多大的伤害,反而是觉得像是被人抢亲一样,握住她的手力气又大了一些,“这一出好戏,是你安排的吗?”
“噗……”宋明月被他这个问题逗得笑了,但是一抬头看到他这张格格不入异域脸,也就什么都理解了。她略一整理思绪,慢慢道,“我不想嫁给你是真,可我也不想浸猪笼。这个人和我有仇,不过,我说实话……不管是你还是这个所谓的,我还不知道是谁的人,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结果。”
陆明楼有点懵,但是他是个很聪明的人,虽然不能完全理解,但是好歹也是勉勉强强理解了一些。所以,顿了一会,连着又问了好几个问题:“你的意思是他们陷害你?你的意思还是……即便宁愿被陷害,也不愿意和我走?我当真在你心目中有这么讨厌吗?”
“不讨厌,也不喜欢。王子,您的喜欢太廉价了,仅仅是看了我的一场舞,和我说过两句话,就觉得‘喜欢我’。可是你甚至连我是什么样子的出身,如何长大,喜欢什么,讨厌什么都不知道。你不了解我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喜欢的,也仅仅是那一日的惊鸿一面。”说话的声音很低,低的只有两个人可以听见。宋明月微微一滞,然后很是熟练的从脖子上解开了璎珞,把那颗宝珠捧在手中,双手奉还,“我说了,你我无缘。这个东西的秘密,就让我们知道就好。”
这不仅仅是正儿八经的拒绝,还带着一点威胁的意味。毕竟这个珍珠里面的秘密可谓惊天,倘若被捅了出来,他们突厥可是要被冠上一个‘自不量力’的名号了。陆明楼是有点生气的,但是他的涵养让他忍住了。的确,他对宋明月的感觉多半是凭着一时冲动,真的要说有什么确确实实的凭证那到也是没有。可是对于生来就要什么有什么的他来说,这种堂而皇之的再三拒绝,反而愈发勾起了他的好胜心。既然软硬不吃,他就静观其变,总归会有一个合适的办法,让这个丫头片子心动的。
他勾了勾唇角,把珍珠收下了,但是并没有动。因为方才苏氏正在絮絮叨叨的给宋明月泼脏水,反而是没有多少人注意这两个人,而苏氏的话大概就是她早在几个月前就发现宋明月和府上的家丁行为不端,她不敢多想,可是发现宋明月自动得势以后,就愈发猖狂,还有什么把家丁留宿在家中的情况,叫府中的人都看不过眼。而今日也是众人说的沸沸扬扬,说她要被选座出嫁突厥的新娘子,害怕会酿成大错,这才为了大殷的脸面,才连忙跑了过来。
苏盈的第一反应是不信的,毕竟宋明月给她的感觉是一个十分聪明伶俐的丫头,这点简单的权衡利弊还是懂得的。再说,这个夫人也是姓苏,品貌却这么差,让她打心眼里的觉得不舒服:“放肆,你在堂堂金銮殿上信口雌黄,不仅陛下要罚你,本宫也要狠狠的罚你。如果宋明月是堂堂长乐郡主,尤其是你空口白话,仅凭三言两语就可以污蔑的?再者说了,即便长乐郡主真的有什么不端,那你们不将她关在府中好好管教,反而是要她出来‘丢人现眼‘。你们又是什么居心?!“
她这番话已经说得十分毒辣,明显了。倘若宋明月真的有什么不对的,宋忠勇那种好面子的人,即便打断了宋明月的腿不让她出家门一步,又怎么会让她继续风光,这么堂而皇之的再来出入宫中?苏盈操持六宫多年,这种浅而易见的恶毒心思,她还是都明了的。
苏氏俨然没有想到皇后这么毒辣,还如此偏袒宋明月,一时也有些语塞。就在这时,另一个娇俏的声音说话了:“皇后娘娘,您这话未免有些有失偏颇了吧。这苏氏也是一片好心,她只是个居在深宅里,深入简出的妇人,能分得出对错就不错了,又怎么知道什么时候该来,什么时候不该来?要我说,她在这个节骨眼上来了,牺牲长乐郡主一个人,挽回了我们大殷的声誉,不仅没有错,还是大功一件呢。”
“你……”苏盈知道柳怡这个一口一个苏氏,有一半的意思是在讽刺自己。她怎么受得了这样的屈辱,她今日在禁足期间擅自出来的帐还没有找她算呢!
“好了,都不要吵了!”钟离渊最烦这种女人多的场面,这下子三个女人叽叽喳喳个不停,正好凑成了一台戏。况且这殿外还有这么多外臣,都说家丑不可外扬,这个苏氏倒是好,不仅外扬了,这下子还要闹得全天下都知道了。他气的连额头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脸色愈发阴沉可怕,“今日的宴会就到此为止吧,诸位爱卿都今早回去。来人,把这几位使臣都送到驿站去好好安顿,至于……赐婚的这件事情,就暂且押后再议。散了,都散了!”
大殷的朝臣自然是都是十分乖顺听话,脚底抹油,一个个溜的飞快。至于这些部落中的使臣就大都有些不愿意了,好在他们都是只是些小国的使臣,纵然心思活络,但是也不忍惹毛了钟离渊。一个一个磨蹭,推脱了好一会,才被不情不愿的请了出去。约莫过了一刻钟,偌大的金銮殿就空了,而钟离渊又吩咐了自己身边的大太监两句,叫他出去好生封那些人的口,尤其是乐师,舞伎的一定要捂严实了。
可是苏氏,宋明月,以及陆明楼都殿中,谁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几个后妃结着伴走了。柳怡却不肯走开,毕竟苏氏的气场太弱,自己需要帮衬这。戚柔也没有走,毕竟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信息量太大,她一时不能接受,更多的,也是一点都不放心宋明月。她自然是不相信宋明月会做出这种事情,在皇帝遣散众人的时候,她已经叫身边的丫鬟往自己府中带信,叫钟离期趁早去把他爹接过来,说什么也要保住宋明月再说。再剩下的,就是怒发冲冠的钟离渊,和气鼓鼓的苏盈了。
“陛下。”
先开口说话的是陆明楼。陆明楼出来开始和宋明月说话的时候有点失态以外,自始至终都十分的淡定。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这种不实之言,我是不会相信的。再退一万步,即便是有,我也不介意。突厥的男子心胸宽广,是不会介意自己的女人曾经的过往的。今天的事情,还是希望皇帝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什么都不要,只要这一个她。这一点小小的要求,我希望陛下可以答应。”
这话一说,四座皆惊。谁都不知道,陆明楼居然能有这么大的肚量和心胸,连这个也都不介意。他已经算得上是这件事情的受害者了,居然开口说要原谅……那,那也不无不可吧。钟离渊的心情起起伏伏,一惊一喜,这会儿也趋于平淡。他勉强定了定心神,顺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