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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天上掉下个干娘()
宋明月诧异的回过神来,却发现握住自己手的原来是贤王妃戚柔。
戚柔这个名字,在宋明月两世的记忆里也只是‘云国公主’‘贤王的正妻’这两个身份。虽说上一世她曾与她的儿子钟离期被赐过婚,可两人的交流甚少,若要说,只不过是萍水相逢吧。不过从刚才的事情,看得出,她的确对自己极好。宋明月是知恩的人,虽然不知道要说什么,还是礼貌的笑了笑。
戚柔看到宋明月这小小年纪,就这样懂事,便知道她在这府上肯定受了不少的苦。所有的精明和保护壳,都是被逼出来的,她懂,所以她更是分外的心疼。他笑了笑,亲昵的揽住了宋明月,忽然说道:“你这丫头着实可爱。要么……别叫我贤王妃了,倘若你不介意。叫我干娘可好?”
“啊?”
“什么?!”
“这……”
一言既出,在座的人神色各异。宋忠勇是惊讶和窃喜,贤王钟离意,自然是对娇妻的任性觉得无奈却又故意纵容的宠溺。
就连宋明月都觉得有些讶异,自己这一世可是第一次和贤王妃见面啊!居然一言不合就要认干女儿,这何止是天上掉馅饼,这可是天上下馅饼雨啊。
送到嘴边的鸭子,当然不要白不不要,宋明月可不是唯唯诺诺、瞻前顾后的人。她不假思索的就点了点头,顿了一会,甜甜得叫了一声:“干娘!”
苏氏看到贤王妃和宋明月这贱蹄子如何亲昵,气得几乎咬碎了一口牙。心道今日不知道是自己犯了什么太岁,还是宋明月这丫头撞了大运。早上给她和尔曦两个人一个下马威不说,现在居然有被京中炙手可热的贤王妃认作了干女儿……
那可是贤王和贤王妃啊!要知道贤王可是与当今圣上亲得不能再亲的亲兄弟啊。倘若这就做了贤王夫妇的干女儿,那岂不就是……攀龙附凤,飞上枝头当凤凰了?!
苏氏越想,越觉得生气,几乎都要混过去了。可身边一个是贤王,一个夫君,她只能勉强镇定下来,可惜脑子还是乱乱的。做出了一副如沐春风的模样,笑盈盈在一旁恭喜道:“我们是宋府真是好福气,明月真是好福气,往后……”
“唉?这位……”戚柔察觉到苏氏这话的苗头,立马打断道,“这位姨娘,这是明月的福分。与你们丞相府可没有一分一厘的关系。我戚柔今日把话就放在这里,宋明月的确是我今日认得干女儿。可也只有她一个人是,倘若以后让我见到有什么人借着明月或者我贤王府的名头恣意妄为,可别怪我这贤王妃不给面子!”
戚柔这话一说,无异于是狠狠扇了苏氏一个耳光。苏氏更是脸色苍白,僵在了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宋忠勇急了,这个苏氏真的是蠢,贤王妃是什么人,居然也上赶着往前贴,还嫌给自己丢的脸不够吗?!他一边向戚柔和钟离意道歉,又猛地一拍桌子,指着苏氏鼻子骂道:“你这不识抬举的妇人,还不快滚回去。带上你的‘好女儿’,滚得远远的!”
苏氏没有办法,只能涨红着脸带着宋尔曦走了。
柳如烟知道自己今天是败了宋明月一筹,如今又是别人家的妯娌大戏,她也没有兴趣看,便也告辞了。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前厅,这会儿又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贤王钟离意、贤王妃戚柔、宋忠勇还有宋明月。四人又沉默了一会,钟离意咳了一声,说道:“丞相,外面春色正好。你我去小酌几杯如何?”这话,是要给这两刚认得干娘干女儿留空间呢。
“好好好。”宋忠勇当然也懂,很快就走了。
前厅空了,戚柔便拉着宋明月坐下,将她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从里到外,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看得宋明月都浑身发毛了才停下,说了一声真好。
宋明月一愣,忽然明白了过来……戚柔或许不是对自己一见如故,说不定是真的早有渊源!可是她实在对这个高高在上的女人没有任何记忆,只能试探着问道:“贤王妃……认识我?”
戚柔看到宋明月一脸不解,自己也跟着了一口气,喃喃道:“也是。我从未告诉过你,你又怎么能知道呢。”她顿了顿,十分怜惜的看着宋明月指头上的伤口,慢慢说了起来。
原来宋明月的母亲兰因其实也是云国人氏,不仅如此,还与戚柔在很小的时候就义结金兰,是最好的姐妹。可是戚柔人在皇宫,而兰因来去无踪,她们渐渐地、联系得越来越少,后来,戚柔对钟离意一见钟情,不管不顾得嫁入了大殷。为人妻为人母以后,倒是对兰因的思念淡了一些。
可是后来某日,她在偶然间遇见了宋丞相新娶的正妻,猛然发现那个娇艳的美妇人正是与自己结义过的好姐妹,心中一阵欣喜。可惜那时的先帝刚刚去世,如今的皇帝才即位,贤王为了避嫌,已经在家中赋闲了好久,她身为贤王妃,更不能多余朝种人接触。
总之,两姐妹再次相逢,却已经是物是人非。之后的戚柔也多次想去接近兰因,可又找不到好的机会……最后拖着拖着,等来的,却是丞相夫人难产而死的噩耗!
戚柔说道伤心住,不禁也红了眼圈。倘若她当年知道自己的好姐妹嫁入相府,非但没有过上好日子,却是死在了生产之时,那她才不管什么身份地位,说什么也要救她出来。
这件事的愧疚变成了一个种子,在戚柔的心底埋了下来。即便已经过去了十二年,戚柔对宋明月母亲之事非但没有放下,反而愈发的耿耿于怀。今日她已经见到了当年好姐妹的遗女,作为母亲的那种责任感让她莫名的亲近起这个孤立无援的小姑娘,更愈发愧疚,想要加倍的对她好。
宋明月两世以来对‘母亲’的记忆几乎为零,这还是第一次听戚柔说以前的事情。而且也能从字里行间中感受到戚柔的难过与愧疚,莫名得,她也跟着难过了起来,心中一酸,眼圈也跟着红了。即便是从鬼门关里走回来的人,也毕竟是活生生的,有感情的人啊!她这么多年,缺少的,不正是这份关怀和保护吗!
重生之后的宋明月虽然外表刚强,刀枪不入,其实内心依旧柔软。她看得出戚柔却是真心实意,蓦然间也卸下了心房,认真的回握了一下戚柔。
宋明月吸了吸鼻子,将到眼边的泪水忍了回去,对戚柔微笑道:“明月能与贤王妃有这样的机缘,已然是天大的福分。天有不测风云,人有福祸旦夕,母亲之事与王妃无关,请不要太过自责。”
戚柔也知道往事除了伤心之外,再无益处,于是笑了笑,对宋明月保证道:“月儿,你记住。从今往后,我便是你的娘亲,倘若有谁欺你、辱你,你便来告诉我。我戚柔再次保证,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第10章 来了个不速之客()
自从上次贤王妃当着众人的面,将宋明月认作干女儿。宋明月在府上的地位就有了一些变化,丫鬟仆人见到她都会恭恭敬敬的叫一声二小姐,待遇也比从前好了许多。虽然只是从最末等的破院子,搬到了一般的住处。毕竟,远水救不了近火,苏氏可是能从青楼爬进丞相府的人,处变不惊的本事还是有的,美名其曰‘不卑不亢’。所以,宋明月在府中还时不时的被宋尔曦冷嘲热讽。
宋明月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却一点都不着急。她被亏欠的东西,她一定会一点一点,亲手的夺回来。之前的还只是一个开始,以后的路还长,她说过的苦痛,也要好好的——加倍奉还呢!
一日,春光明媚。宋明月起了一个大早,梳洗完毕,就在院子中做活动伸展躯体。不知道为何,她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重生以后的身子大不如上一世。
她也曾怀疑是宋尔曦或者苏氏下药,可仔细查过之后又无,于是推断是自己虐待受得太多,落下了病根。现在手头没有好药可以给自己滋补,只能每日锻炼锻炼身子了。
还没动一会,她忽然觉得背后怪怪的。大概是女人的第六感,似乎有一道目光在注视着自己,仿佛如芒在背,让人十分的不舒服。她心中一顿,佯装什么都不知道,又忽然猛地一回头:“出来!”
“哎哟……”一个少年的声音猛地从院中的那颗参天的槐树之中传了出来。跟着,树上就掉下来一个黑衣劲装,高束着马尾的利落少年。
宋明月一般做运动屏的时候,都叫丫鬟们去别处,所以这时的院子中并没有别人。她见到来了不速之客,半点也不害怕,反倒是三步并作两步地上前,趁‘敌’不备,猛地拉下了那人的面罩。
俊秀的五官,颀长的身材,通身散发出来的贵气……宋明月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道:“钟离期!你……你干什么!”
钟离期也是十分尴尬,伸手摸了摸头发,四处打量宋明月的院落,漫不经心道:“小……小爷路过,就来这里瞧瞧。恩,不错不错。”
向来在宋明月的眼里,钟离期一直都是天上的月亮,可望不可即。就连前世那么一点强求来的缘分,都是靠她一人独自死撑。她的确没有理由去恨钟离期,可也再也喜欢不起来了。今日看他不请自来,惊喜没有,惊吓倒是不少。
她没给钟离期好脸色,白了他一眼,说道:“堂堂世子爷,爬姑娘家的墙头。若是传出去了,贤王和贤王妃的脸往哪里搁??”
“这是树。”钟离期一本正经的纠正了宋明月的‘口误’,然后才说,“我为什么来这里,还不是我那对活宝爹娘!传出去就传出去了罢!”
宋明月不解:“什么意思?贤王和贤王妃叫自己的亲生儿子去爬姑娘家的墙头?”
“呸呸呸,别说的那么难听。这是树,而且这不叫爬墙头。我这是,观察、观察!”钟离期气得直跺脚,心道自己拿俩活宝爹娘真会给自己添麻烦。他一个好端端的,玉树临风的公子,非要被逼着做这种事情。唉,真是世风日下,人心沦丧。
两个人斗嘴你来我去了好一会,宋明月明白了过来。原来戚柔担心自己不再丞相府,自己仍会受欺负,于是就让贤王派些暗卫来保护自己。可是贤王说派暗卫去丞相府这种事情太喧宾夺主,若是别人发现后果更不堪设想,所以两个人商量了半晌,最后退而求其次,让他们的宝贝儿子亲自来探看一番。还美名其曰——看看你武功练得如何了。
一听戚柔,宋明月的内心就柔软了下来。人活在世上,有什么比被人惦念关心还要更好的事情呢?
可惜面前的人是钟离期,她仍是板着脸,抬手送客:“劳你这世子爷贵足,我一切都好。过一会我这院中就要来人,被人发现了我和你在这里‘不清不楚’,那我才是真的不好了。”
钟离期哼了一声,俨然不信宋明月的敷衍。他朝她抬了抬下巴,忽然放轻了声音:“真的没事?”顿了顿,眼神飘到宋明月的胳膊上,“那那些伤是怎么来的?”
宋明月一噎,居然有些无言以对,她活络筋骨,难免要露出胳膊,没想到就因为这个就被看穿了。其实这点伤宋明月本就是打算顺其自然,并未想过遮掩或者大做文章。若是戚柔见到了,那到还好,只是第一个看到的是钟离期,这感觉就十分微妙了。
“这不管你的事,也不需要你来管。”�